《校园的纯粹》枝韵瑾

7、 赛场护航，满心只护一人 校篮球

　　校篮球联赛的通知贴在公告栏那天，整个年级都沸腾了。曾浚唯是班级篮球队的主力，训练强度陡然翻倍，每天午休、放学都泡在球场，身上新添不少磕碰淤青，却依旧雷打不动留出时间陪王林。
　　赛前一周的加练拖到天黑，暮色压垮教学楼，塑胶球场只剩零星几盏路灯亮着。王林结束晚自习，抱着习题册独自走到场边台阶坐下，安安静静等他训练结束。
　　曾浚唯余光总能分神瞟向台阶上的少年，运球上篮的动作都不自觉放柔。对抗训练时队友冲撞过来，他下意识侧身避让，脑海里第一个念头竟是：不能摔得太难看，等会儿王林看见又要替自己上药心疼。
　　一轮对抗结束，他顾不上和队友说笑，拎着水瓶快步冲到王林身边，额前汗水顺着下颌往下淌。
　　“等很久了？怎么不先回家。”
　　王林翻开背包，拿出常备的淤青药膏，指尖轻轻点了点他小臂上新蹭出来的红痕：“说了等你一起走，球赛临近，你的伤只会越来越多。”
　　微凉药膏揉开在皮肤上，曾浚唯垂眼盯着王林认真的侧脸，周遭队友的笑闹声仿佛隔了一层雾。他天生外向，从前打完球只会和兄弟勾肩搭背去小卖部，从来没人会守着夜色等他，记着他身上每一处不起眼的擦伤，把他所有狼狈与脆弱妥帖接住。
　　“后天小组赛，你能来看台吗？”曾浚唯小声问，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忐忑，“场上人多，我怕你挤。”
　　王林轻轻点头：“我会提前去占前排位置，给你带温水。”
　　小组赛当天体育馆人声鼎沸，各班学生挤满看台，呐喊助威声震得屋顶发颤。王林抱着水杯坐在第一排，校服外套叠好放在身侧，目光自始至终追着场上穿白色球衣的少年。
　　曾浚唯一上场就精准捕捉到他的身影，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下来，运球、突破、三分投篮，每一次动作都更有底气。对手球队有个男生打球动作粗鲁，多次故意推搡阻拦他，裁判几次提醒都收效甚微。
　　一次争抢篮板，那人借着卡位的力道狠狠撞向曾浚唯，手肘直直往他肋骨顶去。看台上王林下意识攥紧手里的水杯，指尖泛白。
　　曾浚唯本可以当场硬碰回去，余光瞥见看台皱起眉的王林，硬生生收住了反击的力道，只是稳稳护住篮球，避开对方的冲撞。中场下场时，他第一时间冲到看台栏杆边，对着王林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王林递过温水，低声叮嘱：“不用一味忍让，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我怕我动手，你会担心。”曾浚唯隔着栏杆，悄悄用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坦诚，“你在这里看着，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和人起冲突。”
　　下半场局势胶着，比分咬得很紧。对方粗野的球员见裁判疏于留意，竟把矛头对准了看台，休息间隙故意站在栏杆下，阴阳怪气嘲讽曾浚唯成绩差，只会靠一身蛮力打球，顺带瞥了一眼安静坐着的王林，话里带着几分恶意调侃。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擦汗放松的曾浚唯脸色瞬间冷下来，周身张扬的少年气尽数敛去，眼底覆上一层冷意。他几步跨到栏杆前，身形挡在王林正前方，宽阔的后背完完全全将看台的少年护在身后，声音清晰有力，压过周遭喧闹：
　　“打球归打球，别扯无关的人，更别议论他。王林是我放在心上的人，轮不到你随口乱说。”
　　对方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震慑，讪讪闭了嘴，灰溜溜退回己方队伍。
　　王林望着身前挺拔宽厚的背影，心底温热翻涌。他性子温和，向来不与人争执，旁人的闲言碎语从不会放在心上，可曾浚唯不一样，见不得他受半分委屈，哪怕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调侃，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撑腰。
　　比赛最后三十秒，比分持平。曾浚唯持球突破，甩开所有人防守，纵身起跳投进绝杀三分。全场欢呼炸开，队友一拥而上围住他庆贺，他却拨开人群，径直冲向看台，隔着栏杆稳稳牵住王林伸下来的手，笑得耀眼坦荡。
　　散场后人潮拥挤，曾浚唯把王林护在怀里，手臂圈住他的肩，隔绝来往冲撞的人群，一路紧紧牵着他走出体育馆。晚风微凉，路灯拉长两道相依的影子。
　　“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曾浚唯放缓脚步，低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一丝歉意。
　　王林摇摇头，指尖回握住他满是薄茧的手掌，眼底盛满温柔：“我不害怕，只是心疼你明明可以反击，却处处顾及我的感受。”
　　曾浚唯停下脚步，转身认认真真看着他，语气郑重无比：“球场输赢无所谓，散打对抗我也不怕受伤，唯独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我外向爱闹，身边人来人往，可我只想护着你一个。”
　　王林垂眸，耳尖泛起浅红。他见过太多趋利避害的相处，唯有曾浚唯，偏爱不分场合，护短不分缘由，热烈纯粹，从无保留。自己满心满眼的偏爱从来都是双向的，他安静伏案刷题，为少年拆解一道道难题；少年奔赴赛场武馆，永远第一时间为他挡去所有流言与恶意。
　　走到分岔路口，曾浚唯舍不得松开相扣的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腕：“周末没有训练，我带你去城郊的球场，没人打扰，我们单独打一场。”
　　王林轻轻应声，主动踮起脚尖，在他沾着薄汗的侧脸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路灯下少年骤然僵住，随即开怀大笑，攥紧他的手晃了晃，晚风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喧嚣赛场有人为他撑腰，安静课桌有人为他解惑，少年人的爱意热烈直白，一护便是整段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