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的纯粹》枝韵瑾

12、蝉鸣落满毕业季，我们的恋爱岁岁如常 市赛那

　　市赛那场风波过去之后，剩下的高三时光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曾浚唯安稳卡在150斤站上赛场，拿了甲组二等奖，领奖台上面他第一时间望向看台，王林举着矿泉水站在人群最前面，细框眼镜被盛夏阳光晒得发亮，眼底只装着台上那个一身散打服、满身薄汗的少年。赛后不用再严苛控碳，王林兑现了承诺，拉着他把校门口所有小吃摊从头吃到尾，甜辣炸串、冰橘子汽水、滚烫糖炒栗子堆了满满一塑料袋，曾浚唯坐在台阶上，一口炸肉一口汽水，吃得眉眼舒展，这二十几天减重攒下的委屈，好像全都随着甜味化开。
　　日子一头扎进高三的题海与训练里。
　　曾浚唯依旧是散打社和篮球队的双主力，只是文化课在王林日复一日的补习下，稳步往上走，模考数学稳定及格，总分稳稳够得上本地一所体育类本科院校；王林稳居年级第一，是全校公认能冲顶尖综合大学的学霸。两座看似截然不同的人生轨道，却被两人用无数个朝夕牢牢缠在一起。
　　早读课课桌底下永远相扣的指尖，午休球场一攻一守的默契配合，放学后地下散打馆角落永远等候的身影，晚自习并排趴在窗边刷题的剪影，还有无数个深夜消息框里没完没了的碎碎念，构成了他们完整的高三。
　　没人刻意对外宣扬恋情，可全班乃至整个年级，没人看不出他们之间不一样的羁绊。
　　班里起哄打趣，曾浚唯从来坦荡笑着揽住王林的肩膀，直白宣告这人是自己的；王林耳尖泛红，却不会躲开，只是悄悄往少年身侧靠一靠，任由对方明目张胆地偏爱自己。老师看在眼里，从最初的提点劝诫，到后来默许纵容——曾浚唯的成绩肉眼可见稳步提升，王林也从未因为分心耽误分毫学业，双向奔赴的两个人，反而变成了彼此最好的底气。
　　春夏交替，梧桐树叶绿了又黄，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天缩减，从三位数慢慢跌成两位数，最后只剩下单薄个位数。所有人都被升学、择校的焦虑裹挟，教室里面满是压抑紧绷的氛围，唯有靠窗那一组课桌，永远藏着独一份的温柔安稳。
　　距离高考最后一周，学校组织毕业照拍摄。
　　全班在教学楼前的阶梯列队，阳光炽烈，晃得人睁不开眼。摄影师指挥大家排好队伍，曾浚唯刻意放慢脚步，不动声色挤到王林身侧，手臂悄悄搭在他身后的台阶护栏上，恰好把王林圈在自己身侧，镜头看不见的角度，指尖轻轻勾住了少年校服袖口。
　　摄影师喊三二一的瞬间，曾浚唯侧头，飞快地在王林发顶蹭了一下，唇角扬起藏不住的笑意；王林直视镜头，眉眼温和，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回握住了身后少年的掌心。
　　快门定格下这一瞬，白蓝校服的少年并肩而立，一个热烈张扬，一个温润沉静，蝉鸣与风声都成了背景。
　　拍完集体照，大家四散分开自由合影，同学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留念，不少人拉着王林合照，想沾一沾年级第一的好彩头。曾浚唯安静站在一旁等候，等所有人散去，才拉着王林走到操场梧桐树下。
　　浓密枝叶筛落细碎金光，落在两人肩头。曾浚唯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台小小的拍立得，是攒了好几个月训练补贴买下的。
　　“单独拍几张，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王林乖乖站好，任由曾浚唯一次次调整站位，一会儿让他靠在篮球架旁，一会儿拉着他坐在球场台阶上，每拍完一张，都小心翼翼把相片揣进校服口袋，等显影。最后一张，曾浚唯伸手揽住他的腰，微微低头，额头贴着王林的额头，相机定格时，他轻轻吻了吻王林的唇角。
　　相片慢慢显影，画面里两人相依的模样清晰浮现，王林捏着相片，指尖微微发烫，小心收进自己的错题本夹层里，和那些日复一日为曾浚唯整理的解题步骤放在一处。
　　高考如期而至。
　　考场不在同一栋教学楼，每天清晨曾浚唯都会提前绕到王林家楼下等他，手里揣着温凉的无糖豆浆，路上不多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他走路；每场考试结束，校门口人潮拥挤，曾浚唯总能第一时间在人群里找到王林，一手拎起他沉甸甸的文具袋，一手牢牢牵住他的手，把人护在马路内侧，避开来往穿梭的人群。
　　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整栋教学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堆积三年的压力尽数释放，有人抱在一起哭，有人高声呐喊。
　　曾浚唯穿过涌动人潮，直直奔向站在花坛边的王林，不顾周遭无数道目光，张开手臂，稳稳把人紧紧抱进怀里。少年身上带着考完试放松的轻软气息，洗去了长久刷题的墨香，只剩干净的皂角味道。
　　“结束了，王林。”曾浚唯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三年高中，所有习题、训练、难熬的减重、高烧卧床的日子，全都熬过去了。”
　　王林抬手，轻轻环住他宽阔的后背，指尖顺着他后背训练留下的浅浅肌肉线条，轻声回应：“嗯，我们一起熬过来了。”
　　漫长暑假终于到来，没有早读、没有晚自习、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与每日定量的有氧训练。
　　大半时间两人黏在一起，清晨一起去公园慢跑，不用再严苛控食，跑完顺路买热腾腾的肉包；白天泡在图书馆，王林翻看大学专业书籍，曾浚唯陪着看体育训练相关资料，累了就趴在桌上，侧头静静看身边的人；傍晚去社区球场打球，没有对抗考核，只是慢悠悠传球投篮，累了就坐在台阶上分一瓶冰镇橘子汽水。
　　填报志愿那天，两人坐在书桌前摊开志愿指南。
　　曾浚唯的体育本科院校在本市，车程不过二十分钟；王林的目标顶尖学府在邻市高铁一小时路程。曾浚唯盯着志愿表沉默了许久，没有半分抱怨，只是伸手握住王林的手：“没关系，周末我可以坐高铁去找你，训练结束就能动身，不会耽误多久。”
　　王林抬眼看向他，眼底盛满温柔：“节假日我也会回来，平时晚自习结束我们可以视频，不会疏远的。”
　　他们从来不会为分离焦虑争执，从高一球场初遇开始，就懂得彼此是双向奔赴，距离从来拆不散攒了三年的心意。
　　毕业典礼定在七月初，全校师生齐聚大礼堂。
　　校长致辞、优秀学生代表发言，王林作为年级第一上台领奖，站在聚光灯下，脊背挺直，谈吐从容。台下观众席里，曾浚唯坐在第一排，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台上的少年，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用力鼓掌，手掌拍得发红。
　　散场后，礼堂后台人来人往，曾浚唯一把拉住王林，躲进无人的储物间，和当初少年减重崩溃落泪时那间武馆储物间何其相似，只是此刻没有压抑委屈，只剩满溢的欢喜。
　　狭小空间里只有彼此，窗外是漫天晚霞，橘红色柔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曾浚唯抬手，轻轻捏住王林的手腕，指尖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语气认真郑重，褪去平日嬉闹的张扬，满是少年人独有的赤诚：
　　“高一九月球场第一次见你，我就动心了，偷偷喜欢了你半学期，后来告白，和你在一起整整两年。这三年我所有难熬的时刻，减重饿到崩溃、高烧卧床、训练受伤，全都是你陪着我撑过来。别人都说我们毕业后会分开，可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王林，我们不是高中短暂谈恋爱，我想和你一直走下去，从高中，到大学，再往后很久很久。”
　　王林安静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细框眼镜下眼眸澄澈专一，纯粹的心意坦露无遗。他骨子里向来执拗，认定一人便是一生，从当初看着少年为护自己收敛冲撞，在武馆崩溃落泪时温柔安抚，高烧时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每一段朝夕相伴，都让心底的爱意愈发深重。
　　他微微踮起脚尖，伸手环住曾浚唯的脖颈，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声音清浅却坚定：“我也是，从来没有只把这段感情当成高中短暂的恋爱。不管以后是同城还是异地，我都会陪着你，从高一到往后每一年，只喜欢你一个人。”
　　曾浚唯心头滚烫，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小心翼翼把人拥进怀中，避开身上训练留下的旧淤青，鼻尖抵着他的耳廓，低声呢喃：“毕业快乐，我的王林。往后所有春夏秋冬，我都要和你一起过。”
　　礼堂外的蝉鸣此起彼伏，铺满整个盛夏毕业季，校服、球场、武馆、晚自习、无数个相伴的晨昏尽数收尾，却不是他们故事的终点。
　　曾经一个是成绩平平、外向热烈的散打篮球少年，一个是全科顶尖、内敛纯情的学霸，在燥热九月的塑胶球场相遇，熬过刷题与训练交织的三年，扛过减重的煎熬、高烧病痛的磨难，熬过升学分离的焦虑，把课桌底下隐秘相扣的指尖，变成毕业季坦荡相拥的拥抱。
　　他们的恋爱从来不是高中短暂的一时兴起，是日复一日双向包容、彼此兜底，熬过一整个青春打磨出来的，长久且专一的偏爱。
　　走出储物间，夕阳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长长的影子缠绕在一起。曾浚唯拎起王林手里装满毕业证、纪念相册的布袋，牢牢牵着他的手往校门走，校门口的小吃摊香气扑面而来，是他们三年来最熟悉的味道。
　　“今晚不吃清淡减脂餐，我们把所有想吃的全都点一遍。”曾浚唯笑着侧头看他，虎牙清晰显露，眼底是卸下所有压力后的松弛欢喜。
　　王林轻轻点头，指尖回握他的手掌，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蝉鸣不止的盛夏落幕，高中篇章正式翻页，而属于曾浚唯与王林的爱恋，才刚刚奔赴更长远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