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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甘彦亭 真挚道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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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济重新踏回了职场,旧日的工作节奏丝毫未变。
他是职场里最百搭的人手,只要公司有需求,他就得随时动身。那些细碎杂活、琐碎任务、残局,全部日复一日。就算是本该休憩的假期也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应酬打乱。
晚上下班,白昭然突然给他打电话。
白昭然鼻尖溢出的嗓音透着慵懒,在电话那头温朗一笑:“过几天找你玩,提前打个招呼。”
“行。你看看想去哪,告诉我一声。”
白昭然知道江济是想提前做攻略,这是江济从小到大做事的习惯。
“我这几天看看吧。到时候再说,你有想去的地方也告诉我。”
“来几天?”
“几天都行。”
“大老板,你还真是不忙啊。还没回来吗?”
“这边还有点事。硬要说最近确实是不忙。”白昭然想了一下,又补了句,“我们这待遇很好的。”
“哦。”江济听出了言外之意,敷衍地应了一声。
“你体检报告出来了吗,怎么样?”
“什么事都没有。”
江济的体检报告出来后,他一项项核对了数值,整份报告从头到尾没有一处异常。对此他对这件事才松了口气。
“真的吗?给我看看你BMI。”
“不给看。”
“心虚了吧,等我来再带你去吃几顿。”
“行,等你。”
白昭然那头坐在车上,语气稍稍沉了下来,那话就顺着几句客套引了出来:“前几年我投了个度假村,我眼光相当不错,那边收益也特别好,就是有点远,景也不错,等你有空跟我去玩一趟?”
“再说吧。”江济思考着
“那到时候再说,回见。”
挂过电话,白昭然那头的脸色阴冷了些。他隔着薄灰的侧玻璃,睨了一眼窗外的江建福。他视线牢牢锁在那人身上,像要盯出个窟窿。
午后,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的遮光帘半合着,江济坐在会客沙发上,他穿着一身深灰西装,袖口扣得规整。老板王振端着两杯温茶走了过来。
江济眼底微动,立马起身扶了下王振,随之瞬间捕捉到了信号。
王振今年有五十岁了,在商圈摸爬滚打了近三十年。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江济面前,示意江济坐下,他也侧身落座。明显的示好铺垫。
“小江,我手上两个收尾项目刚落地,本该让你们都歇一阵的。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王振开口语速很慢,语气温和得近乎客套。
江济微微颔首:“应该的。”
王振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欣赏。
“今天找你,不是聊常规工作的。”王振指尖轻轻点了下桌面,语气慢慢沉下来,“公司接下来,需要打一场仗。业内你也清楚,隔壁压得太死了。”
王振抬手抿了下杯子咽了口水,再次缓缓开口,“我们重点并购的项目,全部被他们截胡了。他们打法很阴。”
江济听出了王振的话外,那摆明了内部有精准的情报来源。
“我排查过。”王振山眸色微沉,“内鬼查不到,对方保密体系简直做得滴水不漏。”
王振话音刚落,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江济垂着眼弯了一下王振的手机随后视线又悄悄移开,上面显示的人是他们上次外出谈合作认识的老总,他见过。
王振眉头蹙了下,手指一滑摁断了来电,视线回落在江济身上正要说点什么。刺耳的铃声再度炸开,比刚才更急促。
“我出去接个电话。”王振面上客套,淡淡一笑。
王振走后,江济手自然探入口袋取出手机,指尖轻点开了录音。
他心底分寸分明。王振于他有知遇之恩,勤恳本分是该做的,但他总得给自己留一条心眼。
片刻之后,走廊脚步声渐近,江济挺直了腰,神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王振推门走入,重新落座,方才被打断的神色再度沉敛下来:“咱们继续。”
王振的眼神老辣,垂下眼笑了笑:“所以,现在不是被动防守的时候。”
“所以您是要......?”江济惊恐地抬了抬眼神,试探着对上王振的目光。
空气短暂一静。江济心里已然通透。
王振看着江济,语气诚恳:“嗯,整个公司,我筛了一圈,身边敢用、能用、用得放心的,你是一个。”
这是极高的高帽。
江济沉默两秒,轻声开口:“......王总。”
江济既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立刻推辞,这件事上王振不可能不给他时间考虑。
王振挑眉:“小江,这次是一个机会,而且我也相信你的能力。”
这无疑又上了一个高度。
“王总,您过誉了。只是......”
“你说。”
江济语气平和,摊开了讲:“承蒙您关照,但原则底线我不能动。”
江济把灰色地带锁死了。
王振眼底蒙了一层灰色的雾。语气陡然刻薄:“所以,你是拒绝?”
“不。我知道您信任我,但这样咱们这么久打拼出来的口碑会受损。我不敢,怕辜负团队,也怕辜负您。”
“没问题。”王振应声,“你的原则,公司尊重。”
但那声音多了几分相较于一开始的疏远。
江济微微点头。
王振缓缓站起身,准备离开,期间无意地问:“小江啊,二十六了吧,结婚了没啊?”
“都没呢。”江济只是迎合着。
“行,等我认识哪家好姑娘,帮你物色物色。”
“王总,工作要紧,再等等吧。”江济朝王振笑了笑。
“好。”王振笑笑。
下班后,江济又收到了白昭然的电话。
“下班没,我明天就来。跟我去接个朋友,他也住那边。”听筒里传来低低的笑。
“来这么早?”
“身边有人了?心虚,明天我就来捉奸。”白昭然语速放缓,带着玩笑般调侃起江济。
“那我帮你订酒店?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不能住你那吗?真被我说中了?”
“我就一张床,睡不下俩人。”
“没事,我再买一张,备着以后来住。而且这次带玩偶了。”白昭然语调带着些从容的笑意。
江济听到白昭然玩笑般地语气后也低笑出声:“胡闹......”
“大概下午吧,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有事的话就不用来了。”
“行。”
“咳咳。那个......快到我生日了。”
“哦,来我这过啊,那我想想怎么招待你。”
“那我等你惊喜。”白昭然兴奋得就差在那头给江济一个飞吻了。
“嗯,回见。”江济挂了电话,起身洗个了澡安安稳稳地睡着了。
机场大厅人来人往,人声与广播声交织着。甘彦亭拖着一只简约的行李箱,步履从容地走出出站口,在纷乱的人潮中脱颖而出。
那人眉眼精致清隽,一头白金长发自带出众的氛围感,周身搭配着恰到的配饰,眉眼间带着几分随性的松弛。他快速扫过人群,一眼就望见了专程前来接他的二人,甘彦亭脚步微微一顿,拖着行李箱径直走上前去,过滤掉旁边接机的白昭然。他扶了扶墨镜,长长的甲片把墨镜敲出了些声,另一只手搭上了江济的肩膀,率先出声道:“先生,考不考虑来我这当艺人?”
白昭然眯起眼睛,淡淡地别了甘彦亭一眼,拉着江济的手腕就要离开,似是惋惜,他又叹了口气:“哦,回去吧,他延误了没回来。”
甘彦亭被白昭然隔空拦住,不甘示弱般装作惊讶地回了一声:“哎呀,这还有人呢!”
白昭然斜了甘彦亭一眼。
江济将二人的打闹看在眼里,原来白昭然那位朋友是甘彦亭。
甘彦亭,和江济是高中同学,比他早半年被学校撵走。原因很简单,甘彦亭是同性恋。他们那一圈朋友也都知道。
后来听说甘彦亭退学后在网红圈混的风生水起,短短一年凭借着自身的顶级审美天赋屡屡出圈,之后更是走上了职业路线,后来发展壮大公开表明自己打算出国留学。
“还记得以前怎么给我过生日吗。”白昭然转过头问江济。
“咱几个一起去下馆子。”江济没过脑子地回了句。
“我饿了,先搓一顿吧。”甘彦亭扭头示意几人先去吃饭,到时再议。他捏了捏江济的脸,好似宠溺地看着江济。“咱们好好叙叙旧。”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驱车抵到一家私房菜馆。包厢环境雅致简约,很适合老友叙旧。三人下坐,服务员递上菜单,甘彦亭直接把菜单推到两人中间。
“别客气江江,随便点,我请。”甘彦亭大方道。
江济挑了几道菜,白昭然则默默补了几样他们以前常吃的菜,不知不觉就点了满满一桌子。
看着密密麻麻的菜单,甘彦亭笑着打趣:“真是不客气,这菜量够吃到天黑了。”
菜品陆续上桌,三人拿起碗筷,一边吃饭,一边慢悠悠地聊起近况。
甘彦亭率先开口:“江,我说真的,来我们这当艺人吧,我亲自带你。”
江济咬着筷子,顺手指了指白昭然,笑着轻声回道:“找他吧,他比我闲。”
甘彦亭随即疑惑地看向白昭然,“你还闲上了?我看你朋友圈基本不都不更新了。”
白昭然抬手夹了点菜放到江济碗里,淡淡应声:“忙,忙点好啊。”
江济憋笑着没有不声张,直到被甘彦亭察觉出些什么,他才缓缓道:“哦,他昨天发了。发了个什么,古今都是同一轮月。”
“你说我盲?古今哥。”甘彦亭瞪着白昭然拔高了语调。
“啊?什么?”白昭然还在装愣。
“呵呵。”
三人聊着各自的工作或者日常的琐事,语气松弛。甘彦亭坐在二人对面,看似是简单的闲谈,目光却悄悄打量着眼前两人,简直看得清清楚楚。
甘彦亭忍不住偷偷地笑。
他有点由衷地恭喜江济,他也知道白昭然会对江济好。可就算是他也看不出江济究竟怎么想。
他得到白昭然自述的情报是,江济对白昭然还没感觉。
白昭然抓住了机会调侃:“聊着呢,有些人就在这分心。”
哦,白昭然不配。
甘彦亭怄气似的低头扒了两口饭。转头朝江济稍稍委屈地皱了皱眉。
“你犯病了?”江济捎带着手指了指白昭然的头。
江济说完,甘彦亭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笑着调侃:“还得是江济管你,看看你这几年都成什么样了,一点也不像话!”
白昭然耳尖不易察觉地微红,瞪着甘彦亭嗔道:“哦,那你受着吧。”
甘彦亭抬眼坦然地看向江济,淡淡开口:“你看看你看看!”
温馨的场面,江济只是一味地笑。
一顿饭吃了很久,三人依旧聊着过往趣事。
晚饭结束,夜色已经彻底落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晚风温和舒缓。三人在门口道了别,只剩下江济和白昭然二人。夜里气温微凉,城市褪去白日的喧嚣,安静了不少。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顺着熟悉的街道慢慢往他家的方向走。
不多时,两人终于抵达江济住处。推门进屋,陈设简单朴素,带着常年独居的清冷。
江济换好鞋子,随手将钥匙放在玄关柜上,侧头看向身侧的白昭然:“家里没怎么收拾,你先随便坐。”他抬手轻捏了下眉毛,轻声解释,“也没什么人来,你想要什么就和我说。”
江济家里向来冷清,基本没有招待过人,骤然多了一个这样熟悉又特殊的人难免有些无措。
白昭然看着江济略显局促的模样,像是在轻声安抚道:“不用,这样就很好,我不挑。”白昭然坦然地望向江济的脸:“很干净。”
江济闻言,也轻轻笑了一下:“原来你们都还一直有联系啊?”
“嗯,后来去国外读大学又碰到的,你也看见了,还是老样子。”白昭然朝江济笑了笑。
白昭然放缓了语调,慢慢跟身旁之人说起自己在国外读大学的那些日子。他零散地说着异国的四季,他像是想把分别经年所有无人分享的时光全都摊开讲给面前之人听。
临近休息,两人准备各自安顿,狭小的空间里,彼此清晰听见对方平缓的呼吸声。
“白昭然。”江济扭过头看向白昭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那是怎样的表情。
“嗯?”
“谢谢你。”江济这话说不清道不明。可他感觉白昭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白昭然眸子闪过一瞬不自在,他摸了摸脖子:“困了吗?”
“还行,我觉少。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其实还有点工作。你觉浅我就睡客厅。”
“一起睡吧,我也不困。”
“也行。”
“你最近很忙吗?”白昭然投来关切的目光,温和地望向江济。
“有点。”江济没再多说。他完全不想在私下聊公。
江济转身走向客厅安顿起白昭然的行李,针织衫衬得脊背纤细柔和,脖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白昭然想顺着那个纤细的背影抱上去。
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们两个人。白昭然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然后悄悄往前挪了小半步。
这是一间狭小的一室一厅,江济坐在卧室桌旁的电脑前埋首办公,动作轻缓。窗外的暖光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江济原本正低头处理手边的琐事,捶了捶后背。他实在撑不住倦意,胳膊一叠,脸颊贴在微凉的桌面,没一会儿江济的呼吸便慢慢放缓,就这么伏在桌前浅浅睡了过去。
白昭然知道江济觉浅,贸然不敢靠近,可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让江济睡得舒服一些。他起身抱起江济上床,放轻了所有动作,缓缓转过身,生怕那动静惊扰了熟睡的人。
他就这样平静地望着江济。
曾经明媚张扬的那人怎么变得那样稳重了。
白昭然放缓了脚步,生怕放出一丁点声音,他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沉思着,不一会也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