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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军府家的病秧子小姐(五) 景仁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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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
三皇子李云奎正伏坐在娴妃膝下。
母子二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远远看去画面很是温馨,但走近听清他们的谈话内容便会令人感到一阵惊骇。
李云奎年十八,只比太子小两岁,其生母娴妃正是宰相之女。
宰相野心不小,作为他的外孙,李云奎野心自然也不小。
“袁绯病逝后,你未再娶妻,如今局势有变,你该早做打算了。”
李云奎贪念地闻着母妃身上的气息,阖眼点头。
娴妃杜琳琅轻抚着李云奎的头发:“你该长大了,奎儿。”
皇家子嗣一脉,到李定乾这里属实是单薄了些,李定乾的后宫说佳丽三千也不为过,但自先皇后明萱薨逝之后,后宫便再也没有添过子嗣。
加上李羽,李定乾膝下不过七子。
最大的皇子是太子李云宸,最小的便是李幸云,中间几位,五公主早夭,二公主早已出嫁,四公主去年初也相看好人家,剩下的便是三皇子李云奎和六皇子李羽了。
“现如今李羽虽然看似势头正猛,但实际上不足为惧。”
杜琳琅推开李云奎站起来,姿态慵懒,想起明萱在的那几年,她语气难免恨恨。
“他是站太子那头的。”
李定乾和明萱是少年夫妻,两人从太子府一路走到帝王,感情甚好,李云宸更是在他成为皇帝的第一年诞下的,一出生便被封为了太子。
这一点,李云奎是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
李定乾刚继位时,杜琳琅还待字闺中,听她父亲说,李定乾曾扬言空置后宫,独宠皇后一人,最开始的两年确实如此,只是后来不知怎的,帝后感情出现裂隙,皇后被软禁在了未央宫。
眼见有空子可钻,前朝大臣便疯狂地进献美人,杜琳琅便是在那时入宫。
第一年,她就生下了李云奎。
她那时还天真地以为自己可以和皇后斗一斗,毕竟她家世摆在那里,皇后虽得荣宠,但也是一时,更何况明萱被幽禁后,地位形同虚设。
她天真了,可惜她如今才回过味来。
杜琳琅收起纷扰的思绪。
“你只记住一点,太子才是你最大的对手。”
中宫之位是不会被轻易动弹的,惶论李定乾对他那第一子感情并不一般。
李云奎歪歪斜斜地倒在他母妃的软榻之上,看似对杜琳琅的分析毫不在意,闭目慵懒的神情与杜琳琅极为相似。
“还有,你近日安分一些,多多将心思放在臾渺身上。”
她这儿子心比天高,但太过好色,这对她不是好事。
而李云奎在再次听到臾渺这个名字时神色出现不耐,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恢复了一贯的风流做派,心中暗忖臾渺心机烦人,这人还没见过呢,就给她母妃上上眼药了。
娴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暗骂李云奎愚蠢。
如今这个局势,若能将臾渺父亲的兵权收入手中,自然对他们有利。
比起丞相府来,臾家家世也许矮了些,但胜在干净清正。
臾渺太祖父时的李朝虽不像现在这样内忧外患风雨飘摇,但也初见颓势,但好在当时的皇帝是个有雷霆手段的才能明君,他在重文轻武的形势下力排众议提拔了一大群武将,臾渺太祖父便在其中。
臾渺太祖父也争气,不过五年,便做上了镇国大将军,突厥人在臾渺太祖父镇守了几年边关就消停了几年,嘉文帝因此龙心大悦,心想着他的爱卿镇守边关这几年家事问题还没解决,稍一思量想要将公主许配给他。
消息一出,朝堂哗然,尤其是文臣感到自己的地位即将受到威胁,死命上书劝谏,各种说法都有,什么自开国以来从没有将公主许配给武将的先例,什么公主金枝玉叶万万不可许给武将受苦……
隐含的意思只有一个,不行。
嘉文帝气得不得了,这些个老匹夫他还不知道吗?这不行那不行,不过就是怕武将地位拔高影响了他们的地位。
以文立国,李朝这么些年以来早就养了不少蛀虫啃食着李朝的根基,他现在就是要给他们当头一棒,不然这些文臣就不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思来想去,嘉文帝最终将恩礼公主许配给了臾渺太祖父,据说恩礼公主是因为早年间其父母救驾有功,嘉文帝破例收的义女,嘉文帝还因此赢得了不少民心。
臾渺难得见到爹爹娘亲一起进宫看她,听起祖辈们的成年旧事,眼睛亮极了,李幸云在旁边扯了她一把:“所以咱俩合该是姐妹。”
听到李幸云这样说,姜妙言乐得眼角炸开了花,玩笑道:“这么论起来也无错。”
臾父也点头。
臾渺太祖父是实打实的草根出身,后来父母双亡,亲戚也不乐意管他,他在外面独自一人飘荡了好久,后来被人骗到了边关,又恰逢招兵,他就稀里糊涂地成为了一名士兵。
“多亏了太祖赏识,咱们臾家才能有今天。”
臾父摸了摸臾渺的头:“所以渺渺啊,咱们要好好守护我们的边关。”
臾渺重重点头:“会的,爹爹。”
臾父看着懵懂的臾渺,脸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沉沉叹了口气:
“乖孩子,等你大好了,爹爹带你去漠北,那里是咱们的第二个家。”
“好。”
臾渺答应得爽快,她不知道臾父不久后就要重回边关了。
近几年来边关动荡,突厥与汝真又搅和在一起,朝堂上大臣们已经开始摆烂,尽力用自己的权势为之后铺路,党派相争,令人招架不住。
清正之辈当然也有,可偏偏当今圣上疑心极重,又是中庸之辈,并无什么治国之才,良药苦口,清正之辈的话李定乾也不见得听得进去。
就这样,当今局势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有人眼明心清,却也不知从何改起。
臾父现在觉得当时臾渺进宫未必没有皇上的手笔。
江山繁荣昌盛,从不是以一人之力能做到的,李朝延续三百年,终究是气数将尽,不可强求。
想到这里,臾父终于没忍住狠狠叹了口气,姜妙言轻抚他辈,夫妻二人最后转身深深凝望了安乐阁一眼。
“我们得给渺渺留下些保命的东西。”
他们出宫门时正巧碰上殿门前的李羽。
少年长身玉立,一身素色常服。
“六皇子。”
李羽点头致意,随后行了个晚辈礼。
“臾将军姜夫人好。”
臾将军颌首,接了这礼:“六皇子可否移步说话?”
宫宴过后便是元宵,这一天正是李羽的生日。
“老样子。”
李羽再来找臾渺时,还未开口说话,手中就多了一个粉嫩花包。
她似乎格外喜爱粉色。
“这次是什么味道?”
李羽嗅了嗅便将花包系在腰间,许是刚刚见了父母的缘故,臾渺的面色红润了许多。
“捡的雪后落梅。”
“又是捡的?”
第一年他收到臾渺礼物时,她就这样说,想到这里,李羽的嘴角有噙不住的笑意,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真正意义上的礼物,也是他第一次觉得过生日没什么不好。
受臾渺的影响,他现在已经不觉得落花是污物,偶尔还会替臾渺捡上一些。
“阿渺,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待你及笄之后,可愿嫁我?”
只有风的声音。
臾渺的情绪还沉浸在与家人重逢的喜悦,乍一听到李羽的求娶,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脑海声音响起。
「答应他。」
001终于再次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