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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开局地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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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的土胚屋内,光线昏暗。
谢蛮浑身难受,身体像被压路机碾过一样酸痛,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身下那张破旧的木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惨叫声。
迷迷糊糊间,她只觉得头疼欲裂,像是被人用闷棍狠狠敲了一记。出于医生的本能,她伸手想要去摸床头柜上的止痛药,指尖触到的却是一个温热且僵硬的身体。
谢蛮心脏狂跳,第一反应是家里遭了贼,或者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不敢睁眼,呼吸瞬间屏住。
突然,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强行灌入脑海,痛得她几乎要叫出声来。
头痛欲裂中,谢蛮也顾不上旁边是否还有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
她大口喘着粗气,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她终于看清了自己——
粗布麻衣紧紧绷在身上,仿佛随时会炸裂开来,腰间那一圈厚厚的赘肉层层叠叠,清晰可见。低头一看,那双手粗糙肥厚,哪里还有半分曾经拿手术刀的纤细模样?
看着眼前家徒四壁、墙皮脱落的破旧房屋,谢蛮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嘞个去!
她,堂堂三甲医院最年轻的医学硕士谢蛮,竟然穿越了。
还穿成了古代农村里,人人喊打、臭名昭著的极品胖渣Alpha。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谢蛮,是村里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老两口老来得女,把她宠上了天,家里啥好吃的都紧着她,爹娘在地里累死累活,她却从未下地干过一天活,日常就是吃和睡。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她不仅长得壮实如牛,体重足足两百斤,还脾气暴躁、好吃懒做。到了适婚年纪,十里八乡没一家愿意把闺女往这个火坑里推。
更要命的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在狐朋狗友面前炫耀自己“有本事娶媳妇”,竟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在镇上黑心的赌坊借了整整五两银子的“印子钱”(高利贷),才从苏清婉那个重A轻O的爹妈手中,把这个病弱的女Omega强行买回来当媳妇。
说起这顾言,在这十里八乡也是个出了名的“异类”。
她生来病弱,却长了一张清冷出尘的脸。按理说,这样标志的姑娘早该被媒婆踏破门槛,可现实却截然相反。在这个古代农村,娶媳妇讲究的是“好生养”和“能干活”。
像顾言这样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身子骨,连挑一担水都费劲,更别提下地干农活了。
因此,即便村里许多年轻的Alpha都暗中爱慕她的美貌,却没有一个人敢真正上门提亲。谁也不想娶个祖宗回家供着,更怕她生不出个一A半O断了香火。
所以,眼瞅着顾言年纪一天天大上去,早已过了及笄之年却连个像样的亲事都没有,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她那势利的爹娘嫌她是个赔钱货,整日里非打即骂,恨不得早点将她扫地出门。
就在她几乎要被逼得走投无路时,那个脑满肠肥的原主像个天降的“活菩萨”一般出现了——她不仅不嫌弃顾言身子弱,还豪掷五两银子作为聘礼,乐呵呵地把这个没人要的“烫手山芋”接回了家,村里的人都笑话她,说她是一个被人宰了还帮人数钱的冤大头。
对此,谢蛮十分不屑。
世人往往如此,既然自己无缘得到这般美好的女子,便只能通过恶毒的诋毁来掩饰内心的嫉恨,仿佛只有将她踩进泥里,才能安抚他们那颗自卑又扭曲的心罢了。
婚后,原主本以为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媳妇能任自己摆布,没成想顾言虽身子弱,性子却烈得像块石头。洞房花烛夜,她竟以月事为由,死活不肯让原主碰她分毫。这让花了重金、满心期待的原主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欺骗和羞辱,觉得这钱花得冤枉。
从此,原主对顾言更是非打即骂,稍有不顺心就拳脚相加,把顾言这个清冷美人折腾得只能终日冷脸相对,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旧伤新痕。
而就在几个时辰前,这个体重超标、暴饮暴食的原主,竟然在睡觉时因为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打呼噜把自己给活活憋死了。
顾言更是在婚后拒绝与原主同房,每一次的拒绝都会遭到原主的一次毒打,直到今日谢蛮穿过来。
“造孽啊……”
谢蛮扶着沉重的额头,心里忍不住叹息。
简直是地狱开局!不仅穷得叮当响,还背着一屁股随时会爆雷的高利贷,身边还躺着一个被原主虐待得奄奄一息的小媳妇。
就在这时,身旁那个原本僵硬的身体动了动。
顾言醒了。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像受惊的小兽那样瑟缩。她只是极其安静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空洞得像一口枯井,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活人的光彩。
她默默地起身,动作熟练得令人心酸,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形成了某种可悲的肌肉记忆。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单薄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片落叶,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寒冷。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这张脸。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庞啊——虽然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而显得苍白消瘦,脸颊微微凹陷,却反而勾勒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精致轮廓。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月色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对于谢蛮刚才弄出的巨大动静,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身边躺着的不是一个两百斤的恶霸,而是一团毫无生命的烂泥。
那种眼神,不是恨,也不是怕,而是彻彻底底的麻木。仿佛谢蛮的存在,连让她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她就像是一个被玩坏了的布娃娃,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机械地应付着这个世界。
看着苏清婉那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突出的锁骨,以及手腕上隐约可见的淤青,谢蛮的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和愤怒。
作为医生,救死扶伤是天职;作为一个拥有正常三观的人,她更无法容忍这种家暴行为。哪怕对方对自己视若无睹,她也必须承担起责任。
“那个……”谢蛮开口,试图缓和气氛,却发现这具身体的嗓音粗哑得像破锣,“你……渴不渴?”
空气安静了几秒。
苏清婉终于有了反应。她缓缓转过头,那张清丽绝伦却苍白如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谢蛮,目光穿过她满是横肉的脸庞,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不渴。”
她的声音很轻,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在背诵一句早就设定好的台词,“你要打便打,别耽误明早干活。”
说完,她便不再看谢蛮一眼,重新垂下眼帘,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暴风雨。
谢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这哪里是受气包小媳妇,这分明是个心死如灰的空壳。原主到底造了什么孽,把人伤成这样,连最基本的求生欲和情绪都给磨没了。
她叹了口气,撑着床沿想要站起来,却因为重心不稳,差点一头栽倒。两百斤的体重让她连翻身都费劲,更别说灵活行动了。
“我不打你。”谢蛮稳住身形,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可信,尽管在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这表情可能显得有些狰狞,“我不是原来的那个人渣,不会欺负你了,你放心。”
谢蛮试图告诉顾言她不是原来那个人,但是又怕吓着她,也不敢解释太多。
苏清婉依旧垂着眼帘,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那个恶魔新一轮折磨前的戏码罢了。
谢蛮也不指望一句话就能改变什么。信任崩塌只需要一瞬间,重建却需要漫长的时间,更何况是要融化一座冰山。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上,里面盛着半碗浑浊的冷水。
口渴难耐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稍微缓解了一些燥热。
既然穿了,就得活下去。还得背着债活下去,还得把这个对自己视若无睹的小媳妇捂热了。
谢蛮摸了摸自己这一身肥肉,又想了想脑子里那些关于草药的知识。
“不管你怎么想,”她对着墙角那个毫无反应的身影,也对着自己,低声说道,“这日子,咱们还得过下去。”
顾言听到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继续蜷缩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白天的劳作早已透支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沉重的眼皮一合,她便沉沉地坠入了黑甜的梦乡,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两人轻重不一的呼吸声。
谢蛮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家”。
四壁空空,除了身下这张硬邦邦的木板床和角落里那个缺了口的陶缸,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灶台冷冰冰的,显然已经许久没有开过火了。
谢蛮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木板床上。
顾言睡得很沉,眉头却紧紧锁着,似乎在梦里也在遭受着什么折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衫有些单薄,随着呼吸起伏,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削伶仃。
或许是长期营养不良,她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即便是在睡梦中,嘴角也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苦味。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生怕惊扰了对方。看着顾言露在被子外那双满是冻疮和细小伤口的手,谢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地将那角破旧的棉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那截瘦弱的手腕。
“别怕……”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像是在安抚顾言,也像是在安抚那个曾经在这具身体里受尽委屈的灵魂,“以后不会再有人打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