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楝果》野青桔

31、免单 你良心去哪

　　“快点，我看着你，”萧淮槿一脸认真把饭放在人面前，“把这碗都吃干净。”

　　薄楝：“……”

　　“哥，我真不饿。”

　　萧淮槿皱眉，“不饿什么不饿？”他抬眸看着薄楝，“干硬的大列巴会比家里这热乎的饭好吃？”

　　“？”

　　“你这什么眼神？”萧淮槿盯着薄楝有些发懵的神情，他随手拉过椅子坐下，面色认真，“我问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这确实给人问住了，

　　今天烧烤店老板亲戚结婚，他高兴，便请了薄楝几人吃烧烤。

　　薄楝硬着头皮，“……食堂。”

　　萧淮槿不打算和他僵着，简洁明了，“思言都和我说了，你们学校食堂没什么好的，都是些干硬的列巴，还有那没滋味的豆浆……”他对上薄楝的视线，“你也别糊弄我，”他皱眉，“想吃什么和家里阿姨说，她会做给你吃。”

　　“我……”

　　“你什么你？”萧淮槿不耐，“把饭吃干净再写作业，”他起身把椅子推回去，好像眼前还是从前那个瘦瘦小小不爱吃饭的男生，他手指在薄楝耳间轻弹，“吃完把碗送出来。”

　　薄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甚至有些雾水，门板被关上，室内又变得安静。

　　一中的食堂里有大列巴？他怎么不知道。

　　等萧思言心虚的推门进来，薄楝碗里还剩下小半碗米饭，听到门口的动静，抬眸看过，

　　“小哥，你还没睡？”

　　薄楝：“……”

　　他沉着声音，“在阮家吃得不好？”

　　萧思言：“……”

　　他没理在先，只得讪讪道“小哥，我这……也不是有意的？你看，咱哥多关心你，还把饭送你面前，”萧思言嘀咕着“我都没这待遇。”

　　“你……”薄楝无奈，萧思言自是不知道那夜影院的事，

　　是自己越界了，可萧淮槿越表示出的无所谓，他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萧思言确实没这待遇，毕竟刚来萧家时。萧淮槿确实因着薄楝胃里的毛病忙前忙后照顾着。

　　说实话，萧思言总觉着面前这个人能长到一米八几都是个奇迹。怕黑，怕下雨，光是小时候在游乐园那次薄楝一副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的模样，就够他记一辈子，

　　更何况他这人奇怪的很，大病从来没有，小病却是一堆。

　　尤其是胃里的毛病，害的萧思言小时候有段时间都得跟着薄楝喝寡淡的白粥。

　　“小哥，”萧思言一有事求人便是小哥小哥的叫，没事便叫人薄楝，

　　从称谓来听，薄楝就知道他没什么好事。

　　萧思言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人瞧，“咱们是不是扯平了，”他这样道，“你帮我瞒着在阮家的事情，我帮你瞒着烧烤店兼职的事。”

　　“……”薄楝没说话。

　　萧淮槿早知道他在陈雨烧烤店兼职的事，只不过那天晚上只是警告了句，后面拳馆翻修的事多，一直觉得薄楝是个听话的，便也没说。

　　可薄楝不是什么听话的主，还是背着他哥在烧烤店兼职。

　　大大小小的假放了几次，一中小考大考也连着消磨不少时间，转眼就要把高三所有课程提前学完，

　　期末考试后又补了两周的课程，总算是熬到过年。

　　这期间，薄楝还是和萧淮槿疏离得很，萧淮槿搞不懂，自己像是哪里做了对不起人的事，让人总是避着他。有什么事说出来就好，可偏偏薄楝是什么都不愿说，避他也是有分寸的，让人不知道怎么说出口那种。

　　寒假连着高三下学期，一中的假期满打满算二十天左右，这几日拳馆又忙的很，学员来报班的陆陆续续增加，萧淮槿工作量也大了一些。他在家时间少，更别提几人打照面的时候，

　　萧思言更甚，打放假就没待在家里超过两天，总是到处乱跑不着踪影。薄楝确实在家，但在与不在没什么区别，闷在屋里学习，除非萧淮槿有时候和他搭腔，他才会应付几句，语气总是淡着的。

　　萧淮槿不喜欢他那种冷淡的语调，总让人觉得疏离，他自己也莫名执拗，你不愿和我说，我也不和你说话。

　　年前那几天，萧淮槿总算得空，和拳馆几个兄弟商量着出来吃一顿好好放松。

　　怎么想也不是，总不能把家里那俩撂在一旁，想了半天还是和人发消息，说是让在家等着，过会回去接上一起去吃饭。

　　没想到，这俩弟弟一个给面子的都没。

　　没一会儿萧思言便发来消息，“哥，我在外面陪朋友玩，你吃好。”

　　萧淮槿：“……”

　　另一个虽说回复的慢，但性质也大差不差，“吃过了，哥。”

　　萧淮槿：“……”

　　有什么好事再想着你俩，我就是狗。

　　拳馆几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的，也不知道吃什么好，最后还是郑柏宇出面，“陈雨家烧烤店。”

　　别的不说，最起码和陈韵驰有交情，郑柏宇心道，万一命好，给打个五折呢。

　　他只知道陈韵驰和陈雨有些交情，不知道这交情这样深，一行人到烧烤店时陈雨就觉得眼熟，似乎是认得郑柏宇，开口就免单，

　　“不是？”郑柏宇都有些懵，“你这老板奇怪的很，做生意不赚钱的吗？”

　　陈雨笑着点头，“我认得你，韵驰的相好。”

　　郑柏宇觉得这饭吃不下去了，他眉间微蹙，“陈老板，你这话可别乱说，我和他可没……”

　　电话响起，他话被生生打断，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你去吃烧烤了？”对面声音冷淡，

　　郑柏宇无奈应了声，声音低着，“你个变态，把我追踪定位取消了，”他蹙眉，“不然你别怪我和你翻脸，”

　　陈韵驰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不许喝酒，不许……”

　　不许你个大头鬼，郑柏宇不理他，径自挂断电话，有些不耐烦，抬眸对上一旁陈雨的视线，眉间蹙着，“我和陈韵驰就是认识，仅此而已。”

　　陈雨被他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变的态度吓到，“……”

　　“愣着干嘛老板，菜单呢？”

　　菜单递上来，愣着的便成了郑柏宇。

　　看着单子上六元一串的肉串，以及三十八一盘的小凉菜陷入沉思。

　　半晌，他把菜单推过去，给到身侧的萧淮槿，“哥，不是你请客吗，你来……”

　　萧淮槿：“……”

　　他接过菜单，亦是陷入沉思，片刻，问问身旁兄弟们有没有什么忌口，大家说没有，他便拿着笔，几乎在菜单上勾了一遍所有菜品。

　　“我靠，”郑柏宇看他毫不吝啬的手笔，不禁感叹，“槿哥，你这是发财了？”

　　他哥发没发财郑柏宇应该最清楚，

　　半晌，菜单递回去，萧淮槿大言不惭指着身侧的郑柏宇，说卖就卖，“他确实是陈韵驰的相好。”

　　郑柏宇：“……”

　　算了，自认倒霉。

　　价格不是虚的，一盘盘上来的肉串和菜品，没一会儿就被五六个人吃光，萧淮槿无奈，又叫人来点了几道菜。

　　拳馆的弟兄几个高兴，扎啤下肚，喝得不亦乐乎，扯着萧淮槿开始讲从前，说自己有多么苦，

　　甚至都要走投无路去给朱顷当小弟，到处借高利贷，喝到尽兴感性起来，眼泪竟也啪嗒啪嗒掉，陈俊说起来没完，要不是槿哥，他现在估计都陪着那群黑社会蹲局子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人身上蹭，

　　“行了，”萧淮槿看他模样，嫌弃的把一旁的纸巾丢给他，“哭什么，害不害臊。”

　　本来气氛都到这，兄弟几个确实也感谢萧淮槿，他当年拉着哥几个到拳馆学习，一直到现在足够养家糊口，萧淮槿是生命中的转折点，在心里算个恩人，大家确实也感性起来，

　　萧淮槿蹙眉，“你们都老实点，”他指着酒后感性的老赵，“尤其是你，”萧淮槿把签子放在一侧，“我刚买的衣服，别给我蹭的全是眼泪。”

　　陈俊现在又好面子，拿纸巾抹了把脸，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不过声音还带着哭腔，“呜辣，辣的。”

　　他整这动静，引得大家都笑起来，调侃他，一个长沙来的还怕什么辣。调侃声一句接着一句，陈俊无地自容。

　　萧淮槿也被人逗笑一些，总算把注意力从手机上移开，心情刚好一点。

　　“欸，槿哥，”郑柏宇随手抽出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他凑近一侧的萧淮槿，“你猜我刚刚瞧见谁了？”

　　萧淮槿没猜，“谁？”

　　“没趣，”郑柏宇讪讪的拿起一串烤肉，往嘴边放，察觉萧淮槿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才慢吞吞开口，“倪欢。”

　　“嗯。”

　　萧淮槿脸上没什么反应，

　　郑柏宇好奇心上来，“怎么？现在终于舍得放下你初恋了？”

　　萧淮槿：“……”

　　“欸，要我说，确实新嫂子比较好。”郑柏宇嘀咕着，“新嫂子最起码性子温和，还是个大家闺秀……”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萧淮槿注意力都没在他身上，随口问了句。

　　郑柏宇无奈，他槿哥像个低头族，“没。”郑柏宇随手端起一侧挂着冷水珠的扎啤，正准备喝。

　　“我靠，”手上的扎啤被人顺手带过，男人手指修长，指腹贴着杯壁接了过去，

　　动作有些不稳，倾洒出来一点，落在郑柏宇领口处。

　　“靠什么？”陈韵驰淡淡开口，把扎啤放回桌上，盯着郑柏宇微敞的领口。

　　郑柏宇一股无名火，“你他妈……”

　　这火灭的也快，陈韵驰细长指节间夹着纸巾，蓦地贴在他微敞领口皮肤侧那几滴水珠，微微抬眸，更是彻底把人火气浇灭，

　　陈韵驰眉间蹙着，“你良心呢？”

　　郑柏宇：“……”

　　前几日郑柏宇不知死活在包间和兄弟们畅饮，等回家又嚷着难受，趴在马桶旁吐个不停，最后让人硬生生熬了大半个夜，

　　又连打两天点滴，陈韵驰脸都黑了，“再这样就别进家门了。”

　　郑柏宇昏昏沉沉的，明明是他自己的公寓，怎么一点气势都没有，对上那双蕴着冷意的眼眸，只得点点头。

　　现在也是毫无气势，

　　郑柏宇抬眸看他，这人最擅长装，装着无辜，“我给我槿哥试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