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无相菩萨，慈悲，慈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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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兔儿瞧了一眼靠在裴清辞肩上睡着的人，放低声音道：“现在要我领你去温泉吗？”
“好。”裴清辞轻轻将花墨换了个方向，让其靠在一旁柱子上：“等他醒了，你再领他去，可以吗？”
“行。”
“有劳了。”
去后山的路在需穿过两山所夹的缝隙。石板路的四周是花海，各色各样，如日如春。
“这些花是冬日开的吗？”裴清辞跟在兔儿身后，时不时瞟向四周从未见过的艳花。
“不是，这些花好像是别人种的罢，神界的东西。”兔儿耸了耸肩道：“我来的时候就有了，这些花不好吃，很苦。”
“难怪如此寒冷的冬日也不会败。”裴清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边石柱上缠绕的藤蔓，上面的花也活过来般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有灵识？”他收回手。
“它为什么对你这么自来熟啊！”兔儿似乎也很惊讶，不过这还不足以让她停下脚步：“没准它们认识你呢。”
面对他的打趣裴清辞笑了笑，却见那藤蔓摘下身上那朵最艳的花别在他的耳上，清香围绕鼻尖，寒风都变得香甜。
“呦呵，看来是喜欢你。”回头正好瞧见这一幕的兔儿从嘴角挤出一抹刺耳的笑声。要知道，之前她偷偷摘了一朵想尝尝味道，被这藤蔓“追杀”了整个后山。
“你们书院还教木术吗？”她问。
“这些不是到神界才会分科吗？”
“哦哦，我又没去过神界。”兔儿单挑眉思索片刻，转头问道：“你叫什么啊？”
大脑还没运转过来是裴清辞狐疑的瞧了一眼对方道：“我没叫呀。”
“？”她停住脚步，眼神嫌弃“我是说，公子怎么称呼。”
“……叫我裴公子就好。”
路已到尽头，前方石板路的两侧立着两棵弯出弧度的大树，错杂的枝丫与茂密的粉色花瓣将那遮得严实。
只见兔儿上前一步，将手放到嘴边大喊道：“师父没酒，酒没师父！铁树开门，我要泡澡！！”
“这是什么鬼咒语啊……”
强风吹下枝丫上所有花瓣，将二人额前碎发齐齐吹到脑后。
裴清辞被强风刺的睁不开眼，只得用宽大的衣袖挡住点点强风。
“好了。”兔儿拍了拍手，回头看了一眼裴清辞，昂头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霸气！”
后者缓好抬头望去，只见那两棵大树已然直起腰杆，枝丫是光秃秃的一片。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设施样样俱全。
“里面还有许多师父从神界带回来的书画。”她将人领进洞穴，身后洞口又迅速将这遮住。
“不过都是白纸，我也不知道师父留着干嘛，也不给我吃。好了，温泉就在那，裴公子泡着罢。”
完成任务，兔儿“啵”的一声又变回兔子，窜到一处小洞口准备钻进去。
“你是白兔？”裴清辞望着她有些惊讶，他分明记得在雪地里瞧见的是只黑白相间的兔子。
“对啊。”兔儿扭身看着他，继续道：“那个时候我在吃宵夜，它的黑血喷到我身上了。现在我舔毛舔干净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说完她便钻入洞口。许是吃胖了，屁股卡在外面，后退蹬了半天也没出去。
兔儿：……
裴清辞：……
“需要我帮你吗？”瞧着这滑稽的一幕，裴清辞憋笑快憋出内伤。
“不用，我再，努力些，就能，出来了！啊！”只听“啵”的一声，兔儿将自己拔了出来一头扎进歪头的花堆里，塞了一嘴五颜六色的花，苦的要死。
“噗！哈呸，呃！”她将花尽数吐出，用爪子不停扒拉伸出来的舌头。该让师父把洞砸大些了。
“兔儿？怎么了？”那洞口已经合上，裴清辞瞧不见外面的情况。
“没事。”
外头没了动静，裴清辞走到泉边解了披风，他低头正欲要解下腰带时，余光却瞥见一旁石壁上挂着的空白画像正一点点浮现。
他轻轻走近，这是幅大画像，色彩墨水般在纸上流动，慢慢汇聚成人像。那人盘腿高坐云端之上，一手拿着还未绽放的荷花，一手捧着瓷瓶。背后还有着巨大枯骨翅膀，云中太阳折射的光将祂面上的微笑照的慈悲。
微微低歪着脑袋，发上白金轻纱遮住大半张美艳玉面，露出的那只眼睛微微下垂着，注视着身前那一团小小的烟雾，白金长睫却将那本就没睁开多少的眼睛遮住大半，看不清眸子。
与轻纱同色的长发也缠绕着祂身后的枯骨。
而那小小的球状烟雾包裹着一个男孩，云雾微微遮挡住其裸.露的身体，他闭眼蜷缩在在那里，睡得安然。
最后一星笔墨婉转至画上二人身侧批注。待看清后，裴清辞颤抖着后退几步，震惊的望着那几道批注。
那神性人像旁是：无相菩萨，晷。
小小一团的则是：问生苍鸣，沧云。
无相菩萨，生万物，怜苍生，慈悲，慈怀。
画上高坐云端的无相菩萨，裴清辞见过，就是那个整日跟在裴明珠身后的怪人。
不知是从哪吹来的微风，轻轻将他鬓边艳花吹下，落在一旁试卷之上瞬间融化为金水陷入书卷内。
他迅速拿起试卷翻开，只见那金水从首页渗透过来，空白纸张缓缓浮出字迹：莲生莲，莲吃莲。无相菩萨慈悲，救济我族于污染，护苍生于臂弯之下。
金水并未继续往下，反而重新汇聚直冲进那画卷之中。裴清辞放下书卷，伸出手轻点画卷，其表面如水面般泛起阵阵波纹。他心下一横，慢慢将整个手臂陷进画里，随后便是身体。
在裴清辞进入画像的瞬间，外头微风止住，雪花骤停的在半空，时间仿佛被禁止一般，静悄悄。
刺眼的白光让他难以看清眼前事物，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弱了下去。
“今后，你就是我们的族人了。”
手被人牵起，紧接着是被一块温热湿毛巾擦拭着。
裴清辞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视线聚焦，只见此刻他正坐在榻边，身前还站着一位正为他擦拭手上污渍少女。
记忆像是被清空，脑海空荡荡的一片，望着那张熟悉的面孔，脑袋生疼。
“裴明珠……”嘴巴不自觉吐出这陌生的名字，脑袋越发疼起来。
“这是我下凡界的假名，族里我叫拉蒂塔娜，不过你唤我假名也可以。”少女将毛巾浸水拧干，又擦了擦裴清辞的脸：“你呢？”
“我……”裴清辞轻轻垂下眸子扣弄着手指，神情复杂“我不记得了。”
“无妨。”裴明珠直起身将毛巾丢到一边“族长会赐你新名讳的。”
“不过，新生的莲子族长都会亲自照料，怎么会将你遗漏了呢？”
闻言裴清辞抬起头，看着对方盯着自己思考的样子满是疑惑：“我没听懂。”
“没关系，听我慢慢说。”裴明珠转身去将桌上做的莲蓬摆件拿来继续道：“我们是这玄幻世间第一个被天道造出的种族，荷花仙族。”
“而族长就是第一个化形的荷花仙。我们这些后辈呢，都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新生莲子。”她看了看窗外，道：“不过，后来有人意外发现吃了还未来得及化形的莲子可以增长修为，延长寿命。”
“许多人都开始窃取莲子食用。”
“这和吃人有什么区别？”裴清辞有些发颤，这与人吃人又有什么区别？
“是啊，所以天道降了惩罚，所有新生荷花仙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污染腐烂。族长自然也没有逃过。”裴明珠将摆件放回原处，随后掀开自己的一角衣袖，只见白皙的腕上赫然出现一小块黑印。
在裴清辞震惊之余，黑印已然被布料盖住：“我猜测是有人想继续食同类，你被捡漏掉出来才侥幸活下来。”
“天道是个怎么样的人？”他问。
“不知道，没见过，这是族长说的。”
“师姐！师姐！天道、天道降世！”一荷花仙急得推门进来满头是汗“在、在荷花淀！”
“真的？”裴明珠惊得一愣，赶忙转身将裴清辞拉起对着那师弟急道：“快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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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明珠拉着裴清辞挤过人群，来到最前面。前方满塘荷花中侧躺熟睡着一个人，白金色的发丝为其身后的荷花轻轻托起，轻纱裹着那人身体，还有一块带过头顶只露一只紧闭的眼睛。
四周皆是雾气，将祂容颜藏于雾气之下，使人瞧不真切。
“这是天道吗？这真的是天道吗！”
“不是，我瞧见过全过程，这是世间造出的无相菩萨！”
“可族长不是说祂是天道吗？”
裴清辞周围望着莲上美人，总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可那薄雾像是活过来般，不给他看个清楚。
那人却微微睁开暴露在外是一只眼，隔着薄雾与站在围栏不远处的他对视。那眸子很美，像夜里璀璨的星河。裴清辞不由呼吸一滞，再看去时，祂已然闭上了眼。
“族长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纷纷为来人让出道路。
只见一花甲老人拄着权杖缓步朝这走着，脖子以下是皮肤给服饰遮了个严实，枯瘦的手掌也被套上黑色手套，这便是族长亚塔琪。
他神情严肃，走到围栏跟前对着几人吩咐道：“将天道扶去圣堂。”
说完又对一旁的裴明珠道：“拉蒂塔娜，跟着我一起去圣堂。还有这孩子。”
“是，族长。”裴明珠俯身行完礼，拉起一旁看着莲上之人发愣的裴清辞道：“族长要给你赐名了，不必紧张，族长只是表面看着严肃罢了。”
“天道”已被几人连同祂身下的莲蓬一道搬起往圣堂方向走。裴清辞收回目光，无意识的随着裴明珠的脚步走。
自己似乎比她小许多，就连个子也只到对方肩膀。
“姐姐，天道很厉害吗？”裴清辞歪头看着身前少女问道。
“自然，天道创下万物，这世间除了我们荷花仙族，还有鲛人。”裴明珠转头对着他笑道：“鲛人生在水里，如今荷花仙族统治的荷花仙族开始衰败，鲛人正盯着这块肥肉呢。”
“这几天族长为这事扰的好几天没睡好，不过如今天道降落在我们荷花淀中，自然是给了鲛人一个警告。”
“可若祂不是天道呢？有人说祂是无相菩萨。”
听了裴清辞话，她没否认也没肯定。
“祂是什么，等祂醒来问问便是。到了。”
侍卫为他们打开大门，只见那人高坐于莲上，面带慈悲的微笑，露出的一只眼睛轻轻注视着他们。
裴明珠微微愣神，随后领着他走到亚塔琪身侧行礼：“族长。”
对方轻轻点头，转而那人道：“敢问圣人可是天道？”
那人听后歪了歪头，仿佛并未听懂其说的。祂笑着回道：“天道又是何物？不过我倒是知道我自出生时的称谓，无相菩萨，晷。”
“无相菩萨就是天道吗？”
面对祂稚嫩又好奇的语气，亚塔琪像是早有预料：“圣人亦是天道，若是旁人问起，圣人只道自己是天道便是。”
“这样啊，好。”
“可是……”
“拉蒂塔娜。”老人威严的声音将其未吐出的话堵了回去，他看了看躲在裴明珠身后的少年：“这孩子今后就是我族斯尔雅。拉蒂塔斯，你与他一同服侍圣人。”
亚塔琪说完便转身离开，临近大门时又突然回头对着裴明珠道：“来。”
“……是。”裴明珠摸了摸裴清辞脑袋表示安慰，随后便跟上对方出去了。
“你是什么？”晷低头好奇的看着一旁有些不自在的少年。
“我可能是……一个荷花仙？”
“那我是什么？”
“圣人不是说自己是无相菩萨吗？”
“是我这里告诉我的。”晷抬手点了点脑袋：“不过我还没完全理解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
服侍的第一天。
裴清辞与姐姐裴明珠一道去荷花淀取了圣水，这些都是要搬去滋养圣人的。
“姐姐，这些圣水是怎么来的？”他怀里抱着大大的木桶，走得有些摇晃，不少圣水都溅了出来。
“小心点。”裴明珠放慢了脚步与其并行：“春日是露水，是滋养新生莲子的必需品。”
“可这些要搬到圣堂给圣人。”
“笨啊，圣人也是昨日是新生儿啊！”
“哦哦……”
木桶要比他的身体大上许多，没用手提的地方，只能抱着，行动实在困难。到了圣堂内，步子与那地毯搅在一起直直绊倒，木桶也飞了出去。
“嚯！”裴明珠望着木桶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扣在晷的脑袋上，圣水撒了全身。
裴清辞抬头刚好瞧见这一幕，惊得张大嘴巴心想自己肯定完蛋了。
“这……这是浇圣水的方式，圣人莫怪。”裴明珠将木桶放置一边，扶起裴清辞后又小心翼翼取下晷头上扣着的木桶。
而祂也并未生气，睁着那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着，舌尖卷住滑落的一滴圣水入口齿，甘甜。
“这是什么？”祂问。
裴明珠将空了的木桶放到一边，接过裴清辞递过来的毛巾为晷擦拭痛头发：“是圣水。”
“圣人若是喜欢喝这里还有！”裴清辞将另一桶圣水朝他们二人拖近了些，用木瓢舀起些许递到祂的跟前。
晷顿了一下，伸手接过。
今日任务，顺利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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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侍的第二天。
圣堂内，裴清辞与裴明珠二人正打扫着圣堂。只见晷下了莲蓬，轻飘飘的落在堂中央。
“圣人可有什么吩咐？”二人丢了扫帚，一同来到祂身边问道。
“我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晷抬脚走到门口，可又被什么隐形的东西阻了行动。祂伸手碰了碰那结界疑惑道：“这是什么？”
“回圣人，这是结界。”裴清辞道。
“结界是什么？”
“族长说，圣人如今还没完全了解自己，以防鲛人趁人之危为圣人设下的保护。”裴明珠轻轻将人拉回一步。
“鲛人很坏吗？”从裴清辞有记忆起就听族中人议论过，说鲛人自私丑陋，是这世间最不该出现的种族。
“我也没见过鲛人长什么样，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我们可以出去看看吗？”晷问。
“好，我今天去向族长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带圣人出去。”
裴清辞瞧了一眼裴明珠与晷，默默的后退一步。这二人的感情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他有预感，后面一定有大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无相菩萨，慈悲，慈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