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据报 ...
-
“据报道,截至目前,本月中旬首都西郊疗养院突发的特大爆炸事故,已造成23人不幸遇难、68人受伤。所有受伤人员均已第一时间被送往首都第一医院、101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接受救治,事故原因仍在调查......”
电视声音透过房门缝隙断断续续地传出,101医院住院部顶楼病人少安静,走廊一片死寂,只有晨间新闻的播报女声朦胧地在楼道回荡。
现在是早上9点。
医院住院部顶楼平时没什么人,最近几天倒是热闹不少,连着两间病房都有人被送进来。
甚至走廊尽头的病房外面还多了不少警卫,往那儿一杵,叫人不敢多看。
护士偷瞥了一眼,连忙低下头,推着换药车在走廊中间一侧的病房门口停了下来。
门被轻轻推开。
病房内的瓷砖地面整洁干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房间中央只有一张病床,屋子里很安静。
病床上的少年已经醒了,他身形单薄,头上裹着纱布,身穿一件蓝白条纹病号服,正靠在床头看电视。
电视播放的新闻内容已经由爆炸案转换至联盟新任换届选举,少年却像是没有察觉,仍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一动不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见状,护士小姐走路的脚步声不由得轻了些。
看着少年自醒来就一直关注爆炸案进度的样子,再回想起他刚被送进医院时的情形,不难猜出这个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
护士叹了口气,照例上前去换药检查。
换完药,打上点滴,护士小姐开始在病录本上记录每日的病情情况,对比着之前的病情记录检查。
病床上方的电子床头卡微微亮着,左侧屏幕上的黑短发少年和病床上的人长着同一张脸。
只是相比之下,照片上的人像稍显青涩,少年嘴角微抿,眼神明亮冷峻,直直地盯着镜头。
那张原本就略显冷感的脸,再配上那双眼神,不屑感简直要冲出屏幕。
屏幕右边姓名一栏写着“言叙”,omega,年龄17岁。
还是个未成年。
看到这,护士小姐滑动屏幕的手顿了顿,不由得又叹了口气。
言叙:“......”
短短几分钟就接收到了护士接二连三的叹气,叹得他只觉人生无望。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好的体验,尤其是他前段时间刚经历了一场特大爆炸,才醒不久。
“请问...”言叙问询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中透露出少年些许的茫然和不安,“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微低着头皱眉,头上的纱布不仅没有遮挡住他的清秀干净的脸庞,更平添一丝病容。密密匝匝的睫毛轻颤,十七岁的少年漂亮的格外吸人睛。
“没事,你恢复得很好,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护士见状弯下腰来,轻声安慰着。
女性往往总是容易被这种长相姣好,身世可怜的病弱少年激发母性光辉的。
尤其是刚刚才在电子床头卡上看到了他的过往病例记录——
一连串的入院就诊和出院记录。
他似乎身体实在不好,自12岁起就伤病不断,一直往来各个医院看病拿药。
门口传来脚步声。
本想好好安慰病人一番的护士小姐猛的止住话头。
“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护士没再说话,飞快地看了病房门口一眼,直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了。
很快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两位警官走了进来。言叙认出他们两个是负责调查西郊疗养院爆炸案的。
当时爆炸发生后,波及范围很大,联盟警局火速派人封锁现场,言叙被发现晕倒在爆炸案现场,连夜被送往101医院进行救治。
至今距离爆炸案发生已经过了14天。
年纪稍大的那位警官冲言叙公事公办道:“经详细调查,目前确定西郊爆炸案与你无关。后续案件如需二次核查取证,希望你依法配合警方调查工作。”
“另外...”警官继续道:“要是你后续回忆起任何和爆炸案相关的线索,记得及时跟我们说。”
听闻此话,言叙脑海中又想起跟警方叙述了无数遍的爆炸案前的场景——
爆炸当天下午,自己因为学校实践报告曾出现在疗养院的地下室,地下室里黑黢黢的,光线很暗。
借着应急逃生绿油油的光源,只能勉强看见地面上铺着一层黑乎乎的粘稠液体,空气中满是刺鼻的气味。
没来得及思考,下一秒,他就被人从后面黑了一闷棍,然后——
然后醒来就在医院了。
“......”
言叙也没想到自己在写学校的实践报告途中会误入纵火现场,之后又被人闷头打晕随手扔在了一旁。
醒来又被警方当成爆炸案嫌疑人审问了好几天。
真糟心。
他摸着头上的纱布,一脸菜色,怪不得脑袋前后都疼。
交代完,中年警官的目光顺着言叙的动作,在他裹着纱布的头上停顿了几秒。
“好好养病。”
他拍拍言叙的肩膀,语气温和了一些。
显然,会被言叙此时病惨惨的模样打动的不止有女护士。
两位警官匆匆离开,病房很快又安静下来。
昨天在被警局不知道第几波人问话时,言叙已经被初步判定与此案无关。
仅是个去那儿完成学校社会实践被无辜牵扯进去的倒霉蛋,被抬到救护车上时手里还紧紧攥着写了一半的实践报告。
警方今天就完全撤销了对他的监控。
对于这个结果,言叙不免松了口气。
毕竟没有人会喜欢平白被当作嫌疑犯的。
送走警官,言叙坐在床边,看着床头柜上警方刚刚归还的物品。
桌面上放着一个透明的薄薄的塑料文件袋,袋子的卡封上写着“言叙”,那是警方在案发现场收集到和案件无关但和言叙有关的物品——
一份烧焦的暑假实践作业。
当时爆炸发生后,他被热浪扑到墙上,撞倒脑袋晕了过去。
刚睁开眼就被警方接连询问案发现场经过,偏偏他还什么都记不清了,脑子里和爆炸案相关的只有零星的几个片段。
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骂人。
当他再想要努力回想起些什么,最终得到的却只有一阵阵眩晕和恶心。
......哦,不对。
还有写到一半被火熏成煤炭的实践报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被烧成黑炭的实践报告,非常不想却只能再一次无奈接受。
言叙一脸嫌弃地把袋子收进抽屉里,目光扫过床头的电子病床卡,他点开屏幕,又一遍浏览了自己的信息。
忽视屏幕上满屏的医嘱记录,快速翻到最后页面的那一部分,上面短短映着只有一行字:
病情稳定,允许出院。
正好。
言叙盯着那八个字,心里默默盘算着准备收拾东西出院。
正想着,他不自觉摸了一把后颈,发觉腺体那里有些红肿,涨涨的泛着疼,大概是发情期快到了。
他还是不习惯在除家以外的其他地方度过发情期,反正嫌疑洗清了,没他什么事正好尽快回家。
这么想着言叙慢慢躺回病床。
他脑子有些懵懵的,分不清是早上吃的药里面有包含安神的成分,还是临近发情期的原因,干脆直接闭眼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意识模糊快要睡着时,他隐约感觉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眼镜微睁的余光里多了一片洁白的衣角——
有人站在了病床边。
言叙猛地睁开眼,和那个人打了照面。
言叙刚醒,脑子反应慢,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来人和早上的护士不是同一个人。
甚至都不是一个性别。
男护士似乎也没想到言叙还醒着,他动作顿了顿。不太自然地把口罩又往上拽了拽,医用口罩将他的大半张脸都盖住了,鼻梁上顶着副金色眼镜。
被人盯着的感觉不太好受,男护士略显拘谨地碰了碰吊瓶,弯下腰,拿起言叙打着点滴的左手看了看,摁着针口处,猛地把针头揪了出来。
言叙还处于刚睡醒的神游中,左手传来一阵刺痛,他眨眨眼顺着本能反应看过去。
手背上的针孔处鲜血流淌四溢,针管里残留的液体瞬间喷射出来撒了一床。
言叙:“......”
这人应该是个新来的实习生,业务未免也太过生疏了。
业务生疏的男护士显然也有些愣住,手忙脚乱的拿着棉签摁住出血口,偏头时能隐隐看到他左侧脖颈上有颗红痣。
好容易止住了血,男护士这才抬头对言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留下一地狼藉,然后头也不回的又拎着医用托盘走了。
走的很是干脆。
言叙:“...............”
本职业务这么生疏,“肇事逃逸”倒是干得挺熟练。
言叙偏过头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投诉。
余光瞥了一下床尾,猛地一顿。
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样式很普通,但看久了总觉得十分眼熟,言叙伸手拉开背包拉链。
书包里面被塞了一沓纸,最上面的是胡乱塞进去的几张不同学科的期末考试成绩单,清一色的高分。
成绩单上印着学校名称“联盟第一军校预科高中”,姓名“言叙”。
他随意翻看那沓纸。
成绩单下面的一沓是已经写完的暑期作业,封皮写着“高二暑假社会实践报告”。
翻开一看正文部分被撕的七零八落,勉强能从残存的部分看出的确是自己的笔迹。
竟然正是自己的书包。
鉴于现在的情况,言叙心中有了猜测——
自己在写完实践报告的第一版后,由于实在不满意内容,选择去西郊实地考察,顺便改写第二版,结果不幸被卷进了爆炸案。
暑假作业没写成就算了,还赔上了个脑袋,一个人倒霉成这样,真叫人同情。
目光重新扫过那个黑色背包。
可是......
印象里实践报告第一版写完后自己根本没有撕毁。
言叙盯着手上残存的作业残骸,眉头紧锁。
那这又是谁干的?!
好好的撕人家作业干嘛?!!
撕完还给人送回来,挑衅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