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你好好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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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温书白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她：“嫂嫂，这回九霄论道，你要不要也下山去看看？”
沈鸾飞脚步一顿。
“我下山做什么？”
“九霄论道三十年才一回，各路宗门都会来人，很是热闹。”温书白说得诚恳，“而且师兄身上伤还没好利索，万一论道途中需要调息服药，有嫂嫂在旁边照应，我也放心些。”
这话说得在理，沈鸾飞没有立刻推辞。
心里头忽然冒出个念头来，她来了这么久，日日困在苍梧峰上，还没亲眼见过这方天地真正的样子。
“行。”她应得干脆，“到时候我跟你们一道去。”
温书白笑了笑，将她送到院门口便告辞了。
沈鸾飞推门进院，正撞见顾衡之从屋里出来。
他目光在她沾了泥的衣摆上扫了一眼，没说话。
“你那师弟把药园子丢给我了。”沈鸾飞主动交代。
“嗯。”
“他还让我陪你们去九霄论道。”
顾衡之这回停了停，看着她，片刻后才道：“你想去？”
“闲着也是闲着。”沈鸾飞面不改色。
顾衡之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移开视线，淡声道：“随你。”
沈鸾飞便当他是同意了，绕过他往屋里走。
晚上，沈鸾飞在院子里捣腾药园子带回来的几株残苗，顾衡之就坐在廊下，难得没把自己关在屋里。
她忙她的，他发他的呆，两人各不相干地待了好一会儿，倒也相安无事。
沈鸾飞将最后一株根须尚好的玉叶草移进陶盆里，拍拍手上的泥，忽然开口：“顾衡之。”
廊下那人没应声，只是微微偏过头来。
“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沈鸾飞蹲在地上，抬头看他，“从我来的头一天起，就变着法子要杀你，到现在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你就从没好奇过……我为什么非要杀你不可？”
这话她确实憋了很久。
按理说，谁家摊上个天天想要自己命的道侣，就算不翻脸也要问个明白。
事后连个追问都没有，仿佛她那些刺杀就跟每日洒扫一样，是苍梧峰上的例行公事。
顾衡之听完她的话，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月光底下他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一种沈鸾飞从未见过的神色，说不上是温柔，还是怀念，总之怪得很。
“你就没想过，”他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们是前世的缘分？”
沈鸾飞手里的小铲子差点掉地上。
她僵在原地，眼看着顾衡之微微俯下身来，那双平日里清冷得能结霜的眼睛，此刻竟带了三分柔情、三分怅然、三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直直地望着她。
好像他看的不只是她，还隔着她的皮囊，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人。
沈鸾飞浑身的鸡皮疙瘩从胳膊一路窜到了后脖颈。
她噌地站起来，倒退两步，手里的陶盆举在胸前当盾牌使：“你好好说话。”
顾衡之看着她这副见了鬼的表情，眼底那点柔情刹那散了，重新变回平日那副半死不活的冷淡模样。
他直起身，转身往回走，轻飘飘丢下一句：“不是你要问的么。”
沈鸾飞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才后知后觉地骂了一句。
有病吧！？
顾衡之走后，沈鸾飞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儿。
陶盆还端在手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把它搁回墙根下，自己也蹲了下来。
月光从院墙那头斜斜铺进来，照得满地青石泛着冷白的光。
她盯着地上自己那团黑乎乎的影子，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顾衡之方才那几句话。
前世的缘分。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但就是不对劲。
原著她翻来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顾衡之这个人的底细她自认比谁都清楚。
出身苍梧峰，师承老峰主，修的是苍梧一脉正宗的剑道，性子冷淡，行事低调，在原著里从头到尾都是个戏份不多的背景板。
除了耽误男女主恋情推进有点讨厌外，其他也没啥存在感。
什么前世缘分，原著里连半个字都没提过。
搞什么啊，一个破烂修仙言情小说，还要搞暗线啊，有剧情不能直接说吗，真是讨厌。
沈鸾飞揪了揪脚边一株杂草的叶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可方才他俯身看她的那一眼，分明不像装的。
想到这里，她浑身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系统。”她压低声音。
脑海里安静了片刻，一道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应了声：“宿主。”
“我问你，”沈鸾飞蹲在地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草叶子，“原著里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剧情，我没看到的？比如前世今生之类的支线？”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本系统目前掌握的数据，与宿主所阅读的原著内容一致。未检测到隐藏剧情或支线设定。”
“那就是你也不知道？”
“……可以这么说。”
沈鸾飞深吸一口气，又问：“那顾衡之的好感度呢？为什么一直读不出来？从我绑定你到现在，他的好感度面板永远是灰的，别的角色都能读，就他不行。怎么回事？”
系统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本系统无法解析该问题。目标人物顾衡之的数据存在异常，原因不明。”
“原因不明？”沈鸾飞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又赶紧压下去，回头瞄了一眼顾衡之紧闭的房门，确认没动静才接着骂，“你怎么什么都不明白？我穿过来也有一阵子了，你给我开过金手指吗？发过新手礼包吗？人家系统要么商城要么抽卡要么发布任务给奖励，你呢？你说说你有过什么用？”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本系统为剧情辅助型系统，主要功能为提供原著信息与人物基础数据。”
“那现在原著信息不够用了，人物数据也读不出来，你还辅助什么？”
系统没有争辩。
隔了好一会儿，它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宿主，根据剧情时间线推算，殷无极即将在九霄论道中登场。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鸾飞手里的草叶子啪地被她揪断了。
殷无极。
未来的超级大反派，三界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眼下却还只是个筑基期的杂灵根散修，正要在九霄论道上一战成名。
她蹲在月光底下，把那截断草扔在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行吧，”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不知道是在对系统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端起墙根下那个陶盆，转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顾衡之那扇紧闭的门。
前世缘分？
她抿了抿嘴。
不管这家伙到底藏着什么底细，她总会挖出来的。
沈鸾飞把陶盆放好，又在屋里站了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
前些天她早把这座小院摸透了。
除了主屋，院子西侧还有一间小屋，虽说小了些，堆了些杂物，但收拾收拾完全能住人。
今晚就把被子抱过去，天天有个男人躺在她身旁，实在是膈应的很。
她打定主意，走到床边，弯腰去抱自己的那床被子。
手指刚碰到被角，一股无形的压力毫无征兆地兜头罩了下来，像是凭空多了一座山，将她整个人死死压在床沿上。
她腰都还没直起来，就被这股力道按得跌趴回去，动弹不得。
沈鸾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元婴期的身体在这股压制面前跟纸糊的似的，别说动，连喘气都费劲。
“你干嘛？”这句是顾衡之问的。
她费力地扭过头。
顾衡之侧卧在床榻内侧，单手支着头，一双眼睛在昏暗中平静地看着她，那道灵压正是从他身上散出来的。
“你又干嘛？”沈鸾飞咬着牙反问回去。
“你抱被子做什么。”
他的语气随意。
可那灵力纹丝不动地压着她，分毫没有撤去的意思。
沈鸾飞被压得来了火：“你管我？不想跟你睡一张床不行啊？我怕我半夜一翻身又忍不住想宰了你。”
顾衡之听完，唇角悄悄往上勾了勾。
灯光昏暗，沈鸾飞并不能看得真切，只看得到这人依旧一副死人脸。
“你想得美。”
他坐起身来，伸手在腰间一摸，那根她眼熟了八百遍的捆仙绳又亮了相。
沈鸾飞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人，那绳子已经熟门熟路地缠了上来，不松不紧，刚好把她从肩膀到膝弯捆了个结实，挣不开也断不了。
“别折腾了，”顾衡之将她连人带被子捞起来放回床榻里侧，“你只能睡这儿。”
沈鸾飞被捆得像个粽子，只剩一张嘴还能动，当场就骂开了：“顾衡之你是不是有病？你放开放开放开……”
顾衡之在她一连串的骂声中重新躺了下来。
他伸手将被角往她身上一掖，然后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
沈鸾飞骂了半刻钟，嗓子都干了，身上那个法器纹丝不动。
她盯着头顶的房梁，从一数到十，又从十数到一，终于认了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