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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薄情郎啊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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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鸾飞是被吵醒的。
她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最近的妖族异动怕是跟后面的剧情有莫大关联,每天早上神霄宗举旗摆阵的动静震得山头老是晃荡个没完。
顾衡之还是不在屋里,矮榻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放着一碗无油的鸡汤海带。
不是说修仙的人要辟谷吗,这人怎么还老要准备早饭。
她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喝到一半,听见院门外传来一个陌生的女声。
“顾师兄在吗?”
沈鸾飞放下碗,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来的女修穿了一身天水碧的衫子,腰间系着一柄长剑,身姿笔直。
五官生得英气,说话时下巴微微扬起。
沈鸾飞不认识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是谁。
记得书里提过一个对顾衡之青眼有加的同宗师妹,两人并肩作战过几次。
她不记得具体名字,原著里这人总共出场没几个章节,每次都是来给顾衡之送情报或者帮忙打架,然后退场。
“你是?”女修看见她,愣了一下。
沈鸾飞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传来正屋门开的声音。
顾衡之走了出来,披着那件永远系不紧的外袍,看见院门口的人,脚步顿了一下。
真是见鬼了,这人屋里有个什么密道暗门吗,怎么老是悄无声息莫名其妙的冒出来!
她明明四处看了屋里没人啊!
“秦师妹。”他叫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我听师父说你成婚了。”秦师妹的目光在沈鸾飞身上转了一圈,又转回顾衡之脸上,“师兄,你成婚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
沈鸾飞本立在廊下喝汤,见状十分识趣地将碗往旁边矮栏上一搁,往后退开一步,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坐等看戏的架势。
站定后又忍不住瞟了一眼那碗汤......可惜了,方才该端在手里的,边喝边瞧,滋味必定更足。
顾衡之没有回答,却转头看着沈鸾飞。
“汤喝完记得把碗洗了。”他丢下这句,转身便钻回屋内,门扉轻合,再没动静。
沈鸾飞心里暗骂两句。
发的哪门子疯。
既不愿理会人家,方才出来做什么。
见师兄就这么避开了,秦师妹的眼泪再也憋不住,一颗一颗地滚下来。
她没有出声,只是肩头微微发颤,随即一跺脚,御剑便走,剑光一掠便不见了踪影。
沈鸾飞张了张嘴,到底没寻出半句合适的话来,只能远远望着,半晌,吐出几个字:
“薄情郎啊薄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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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点小风波没几日便也散了。
沈鸾飞没工夫替旁人琢磨情债,这几日她总算把原身那副壳子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元婴期的丹修。
修为算不上顶尖,应该也不弱。
只是这身子骨实在算不上结实,脉象虚浮,根基浅薄,稍动真气便喘得厉害。
太帅了,病秧子嫁病秧子。
想来原是因着自己和家中老母常年多病,这才一门心思扑在丹道上,指望着炼出些续命的方子来。
自打上了苍梧峰,日子便过得乏善可陈。
若要说每日里有什么固定的消遣,大约便是她锲而不舍地试图刺杀顾衡之,然后变着花样地宣告失败。
今日往茶里下药,明日趁他调息时摸过去,人还没靠近就被一道气劲弹开三丈远。
一一惜败。
时日久了,竟也成了习惯。
就这么日复一日地折腾,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这日山下来了几个弟子传话,说三十年一回的九霄论道之期将近,请顾衡之和温书白务必到场坐镇,顺道在各路散修与小辈之中物色些好苗子,收作弟子。
沈鸾飞听了一耳朵,心里咯噔一下。
是了。
原著里那个丧尽天良的混世魔王,日后搅得三界不得安宁的殷无极,便是在这九霄论道上头一回露的脸。
彼时他不过是个筑基初成的杂灵根,人人都当他是来凑数的炮灰。
偏生就是这么个人,硬生生浴血拼杀,从死人堆里滚出一条路来,叫满座哗然。
后来温书白见他实在不易,动了恻隐之心,将人收作外门弟子。
谁能想到,这一收,便收出了日后尸山血海的开端。
午后,温书白找上门来。
沈鸾飞正蹲在院角翻看原身的那些丹方,见人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
温书白冲她客客气气一拱手,叫了声嫂嫂,脚下不停,径直去敲顾衡之的门。
不多时,两人便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了。
温书白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师兄,九霄论道的事,山下已经催了好几回了。你怎么想的?”
顾衡之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的,闻言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如今身上带着伤,这副样子,哪里还能耽误人家好端端的孩子。收徒便算了,到时候人前露个脸,走走过场也就罢了。”
他这副样子原来是受了重伤?
他说得轻描淡写,温书白听完却没接话。
顾衡之抬眸看他一眼:“你呢?你怎么想的?”
温书白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开口:“师兄,师父没了之后,苍梧峰上就剩咱们两个。”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着措辞:“虽说如今嫂嫂搬来了,多少添了些人气。可这么大的山头,到底还是冷清。”他抬起头,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我想趁这回九霄论道,收几个弟子。”
顾衡之没有立刻应声。
他目光在院中扫了一圈,几间旧屋,一方空院,除了药炉子里咕嘟咕嘟的响动和山风偶尔擦过屋檐的声音,再没别的动静了。
这些年他们师兄弟守着师父留下的山头,也确实太静了些。
“也是。”他最终点了头,“如今山上确实冷清。”
温书白见他松口,面色也缓了几分。
正事说完,他目光一转,正好瞧见沈鸾飞端着药罐子往屋里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连忙叫住她:“嫂嫂留步。”
沈鸾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温书白站起身来,语气比方才同顾衡之说话时还要客气三分:“我忽然想起来,嫂嫂是丹修出身,这可是真的?”
“算是。”沈鸾飞答得简短。
温书白面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来,搓了搓手道:“是这样,师父当年在山阴处留了一片药园子,里头的灵草药材都是他老人家亲手栽的。可师兄跟我两个,一个剑修一个不通道法,这些年也没人正经照看过,实在是暴殄天物。”他顿了顿,试探着问,“嫂嫂若是不嫌弃,能不能……劳烦嫂嫂帮着管一管?”
沈鸾飞听完,微微挑了挑眉,却没急着答话。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衡之,后者依旧那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沈鸾飞收回目光,语气随意:“行。回头带我去看看。”
*
翌日一早,温书白便依约来了。
沈鸾飞刚好在院子里晒太阳,见他在院门外探头,便点了点头,跟他出了门。
两人沿着山道往后山去,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转过一处崖壁,眼前豁然开朗。
山阴处地势平缓,竟圈出不小一片园子来。
只是久无人打理,杂草混着药苗乱长一气,几处篱笆歪歪斜斜地倒着,角落里积了厚厚一层枯叶。
温书白站在园边,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师父走后就这样了。我跟师兄每回过来,也就拔拔草,旁的实在不敢乱动,怕把好好的灵药给折腾死了。”
沈鸾飞没应声,径自走进园中。
她弯下腰拨开一丛杂草,底下是一株打蔫的青叶紫苏。
她指尖触了触那叶片,又捏起一撮土在掌心捻了捻,土质倒是不差,只是太久没有松过,板结得发硬。
她心中莫名生出几分熟稔感来。
说起来倒也有趣。
穿越之前,她本就是中医药大学的学生,成日里泡在标本馆和药圃里头,跟那些晒干的、鲜活的草药打了多少年交道。
后来一脚踩进这方修仙世界,本以为从前所学全没了用处,不想这修仙界的灵草药材,到底也没脱出草木金石的本性。
再翻一翻原身留在储物袋里的那些丹方,里头对药性的判定、配伍的路数,虽比凡间药材多了几分灵气禀赋的讲究,但根基上的道理竟是八九不离十。
一来二去,竟像是捡回了老本行。
她蹲在那儿,顺手把紫苏根部的土松了松,又起身去看下一株。
在园子里转了一圈,心中大致有了数。
丹修看药园子,跟大夫看药柜差不多,一眼扫过去,哪些还有救,哪些已然枯死,心里便有了底。
“能救。”她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不过有几株贵重的怕是缓不回来了。你师父当年种的东西不差,就是太精细,没人伺候不行。”
温书白松了口气,连声道:“能救多少是多少,总比全烂在这里强。”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嫂嫂若是需要什么工具或是帮手,尽管开口。”
“不用帮手。”沈鸾飞往园子外走,“我一个人弄,清静。回头列个单子给你,缺几样东西,你下山时帮我捎回来就行。”
温书白一一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