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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理由 人是可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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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柘把胳膊搭在我脖子上,大笑起来,说没事儿,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
我把他胳膊扫开了,许柘也不生气的,乐得挺自在。
鸡柳哥在一旁撇撇嘴说道,我要离你们远一点儿,你们的“恩爱”刺伤了我的双眼。
许柘作势也要搂搂他,鸡柳哥撒腿就跑了,丢下一句,快点儿啊,操场等你们。
我实在是忍不住乐了,鸡柳哥初中的时候和我不算很熟,虽然是同班的,但毕竟大家也都有各自的朋友。
鸡柳哥,叫人家名字吧,陆天岁,初中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和他特别熟呢,因为我觉得他有点咋呼,而且我是觉得他的成绩可以再好一些的,他甚至是我很羡慕的那类人。
脑子很聪明的那类。
但在学习上,又有些滑头,我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很可惜,觉得他们的天赋没有被全力地释放出来。
不过后来我也觉得是自己多管闲事儿了,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至于是不是最好的那一条,我又怎么能自大地觉得自己判断的就是对的呢?
but鸡柳哥打球实力一般。
窜来窜去的,我以为是挂在树上来回荡的猴儿,毫无章法可言。
不过他体力挺好的,特辣鸡柳和豪华烧饼夹里脊没白吃。
这一会儿打下来,我觉得打得最好的是许柘,也有其他人感觉出来了,问他是不是初中专门练过。
结果知道了人家原先初中是校队的。
一中校队的含金量毋庸置疑,真上过学的都知道,很多学霸不仅脑子好使,四肢也很发达。
有几年学校间老组织联合打比赛的时候,一中连续包揽了好几年的第一,没得说,书念不过人家,体育还比不过人家,有些人确实是天赋怪来的。
有人又问许柘,一中的咋来这儿了,有心思敏锐的瞬间去看许柘的脸色,但许柘只是笑了两声叹了口气,说考砸了呗。
大家于是蜂拥而上地安慰起来,说三中也不差的,也有说在哪儿上学不是上的,陆天岁安慰的方式最刁钻,他说许柘来这儿就是横扫。
许柘赶紧“诶呦”了一声,说他要是没看到大家的成绩也就算了,三中的成绩也一点儿都不低的。
他这当然是客套话,因为他考砸的成绩都要比三中普遍的成绩高。
我一直没说话,倒不是比其他人先知道他是考砸了来这儿的,而是安慰的嘴太多了,我有点儿插不上话。
结果正愣神儿的时候和许柘对视上了,我总觉得这会儿再不说点儿什么就不合适了,于是开口道考砸就考砸了呗。
大家突然安静地看向我,我拿起球起身继续说,谁没考砸过,考砸了难道还不过了不成?
该干嘛干嘛,我说这句的时候,把球传给了许柘。
许柘无奈地笑着挑了下眉,接住球说,是呗,还有学上就继续好好上学呗。
气氛其实一直也没有尴尬,大家都是学生,这种事情在学生时代或多或少的都会经历,当下可能会很难熬,但是再过一周、一个月、一年你再看,都那样,难不成还因为这点儿事儿就放弃人生不成。
很多时候大人喜欢跟我说,你一步错就会步步错,我不否认,但一步错我也不能嘎巴一刀把自己抹了啊,错了就错了呗,错了也得继续往前走啊,我考个试拿满分都费劲,难道还要我的人生拿满分吗?
看了眼时间,我跟许柘说我要撤了,许柘抓起我胳膊,看了一眼我手腕上的表,说都快一个小时了。
接着他把球传给另外一个人,开口道:“那什么,我俩先撤了哈,你们想继续打继续打就成。”
大家听到他说的,也纷纷看了眼时间,然后七嘴八舌地表示是该撤了。
陆天岁本来和我俩是一块儿走的,结果他又说要去买鸡柳吃,还问我俩吃不吃,我俩都表示不吃,于是陆天岁看起来非常可惜地自己去买了。
我心说他是真爱吃那玩意儿。
我和许柘一块儿往公交站走,许柘开玩笑问我,这会儿回去还能抢着打折菜吗?
我看了他一眼,说没准儿吧。
许柘说没抢着的话,可以去他家吃。
我扯了扯校服,让风可以灌进来,说有机会再说吧。
行吧,许柘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拍了下我肩说道,你车来了。
我也回过头去看,发现还真是。
于是跟许柘说道,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许柘拍了拍我书包:“赶紧跑吧。”
公交等红绿灯这个工夫正好够我赶到车站了。
我跑到车站,公车也正好停下。
等车开门的时候,我侧头看了一眼,朝许柘挥了挥手,许柘也挥了挥。
不出所料的,到家我妈果然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我也没想扯其他的,如实回答,打球来着。
这刚开学你们就打上球了?我妈问道。
我笑了下说,那可不是刚开学打,总不能快期中期末再打吧。
高中很重要的,不能像你初中那样贪玩了,我妈又说。
我去厕所洗手,又接连应了好几声。
说知道了知道了。
我妈“诶”了一声,说你少在这儿糊弄我啊。
我边洗手,边“啊”了几声,说我听不见,给我妈无语的,后面干脆不说了,让我洗完赶紧滚出去吃饭。
我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说道,没少做啊。
可不是,我妈盛了米饭出来,这不功臣回来了吗。
她不损我就浑身难受。
我接过碗筷,忍不住乐道,不是,怎么我没立功回来还不能吃饭了吗?
我可没说啊,我妈坐下道。
我有些无奈地看向她,“噢”了一声,说那我可能是幻听了吧。
拿着筷子,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倒也不是庆幸我妈可以在家给我做饭,不过换作原先她上班那会儿,回来是肯定吃不上这么多菜的,基本上就是很简单的快手菜,切点儿熟食都算加餐了。
她公司倒闭那会儿,询问我的意见,问我她还有没有必要再找个班儿上,那时候离她退休也就只有两年了。
具体怎么回答的我已经记不清楚了,但我表达的意思是尊重她的意愿,想继续工作也可以,不想干了也可以。
我妈特别喜欢说一些他们那辈儿很爱说的废话,她说如果她不上班了,我就不能老吃肉了。
虽然那会儿我才初中,但也觉得这话挺莫名其妙的,于是我就说,那就饿死。
然后我妈当时给了我一下,说我在说屁话,拜托,到底是谁先说的。
我妈其实还是想上班的,我也能看出来,而且他们那辈人真的很神奇,仿佛永远闲不下来。
既然她想,那我就鼓励她继续上,不过最终也是没有继续,因为实在是不好找,找到了又觉得和她以前的工作差太远,一想到又只有两年就退了,折腾来折腾去的也没那个必要,正好又赶上我上高中,干脆歇了在家照顾我了。
不过虽然是不上班了,我妈倒也没有完全地围绕着家里和我转,甚至跟原先比更不爱在家里待了,但早饭和晚饭是严格保障好我的,至于学习,初中的时候其实我妈就不太能辅导得了我了,高中那更是没法教,于是只是口头念叨两句要我认真学习,其次就是给我报班儿。
辅导班我上过数学和英语,数学是一对一,英语是大班,英语上完一期课就不上了,我觉得没什么用,数学是一直上到中考前,我妈最近还考虑要给我高中也报点儿什么,但被我给回绝了,我说不去,我妈问为什么,我说不为什么,就是不想上。
一般我这种不说明缘由的回绝我妈是没什么办法的,她总不可能把我绑过去,她老问我你不上你学习怎么办?
我寻思我是不上辅导班了,不是不上学了。
我说那我就在家种地,我妈说家里没有地给你种。
爱有地没有地吧,我说我不上,我妈说爱上不上,不上她还省钱了呢。
不知道我妈后续还会不会重新燃起这类的苗头,但我是不会去的,倒不是我的智商有多卓越,智慧有多超群,我只是单纯的懒,我觉得我能把学校教的东西认真地消化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我会不会输在起跑线上,拜托,本来所有人的起跑线也不在一块儿啊。
饭桌上,我妈问我有没有交到新朋友,真是万年不变的问题,我说都是新朋友。
我妈又说,比较要好的。
我说妈,这才刚开学,我和大部分人也只不过才见了第二面而已。
她说那找你打球的人是谁?
我如实回答,我后桌。
我妈连名字都没问,先问他原先哪个学校的?
我看向她,回答,一中的。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带着疑惑重复了一遍,一中的?
一中的怎么去你们学校了?
我一猜就是这句。
微服私访来了,我随口说道。
你少废话,我妈说,他中考没考好吗?
我反问考好了能来我们这儿吗?
我妈不说话了,表情很难形容,像是又高兴又不高兴的,其实很好理解。
我妈大概率是觉得我这个来自一中的后桌学习应该不错,但又觉得他没考好肯定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缘由,而这个缘由万一要是影响到我,那就完了!
于是,她又问,他为什么没考好,发挥失常吗?
我没说话,她继续猜测,谈恋爱失恋了?
还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看向我妈,叹了口气道,妈,没考好就不能是单纯的没考好吗?
我妈也看着我,她说,没考好是有理由的,恐惧害怕紧张,都算是理由。
人是可以为自己主张理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