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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虞歌楚帐浸孤魂】19 古玩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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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傅池儒告知虞霜溟需要刑局协助调查时,她心里是有些不乐意的。
从刚开始接手这桩案子开始,她几乎是连轴转,就没个休息的时候。虽说刑局确有义务配合办案,但这调查的事,怎么看都像是被一股脑儿全摞到了她这边。
尤其是她刚调过来,琐碎的事务和手续本来就心烦,更别说沈泽楠那边的事情。
所以接到任务时,她板着脸,严肃地对傅池儒强调,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指望她亲自带队去查这种跨部门的陈年线索。
可谁曾想,这不查不打紧,一查竟牵扯出潦草了事的李青自杀案。
在得知刑局可能也被做手脚之后,虞霜溟顿时火冒三丈,也不用傅池儒催她,立即调了人深挖这件事情。
结果一番搜寻下来,偌大的刑局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够完整复述整个案件的人。
虞霜溟彻底发了火,开会时下令后边的工作先放一放,必须先把这件事情解决了。
调查从那些已离世的前同事入手,尤其是他们的死亡报告。
但筛查结果却让人倍感无力,病历记录真实可循,意外事故也均有迹可查,一切看似合情合理,仿佛真的只是一连串不幸的巧合。
虞霜溟才不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既然在去世警员身上查不出什么东西,她就分了几条线去调查。
警员的家属朋友,李青的背景,就连在网络上搜查三年前虞骨煞选角的吃瓜帖子,她也没放过。
夜晚十一点左右,经过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萧程肆捧着三份文件进了虞霜溟的办公室。
虞霜溟干嚼着咖啡,从电脑前抬起头:“结果出来了?”
萧程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嗯,三条线三个结果,你要先听哪个。”
虞霜溟闻言在他的手上巡视了一圈,挑了最薄的:“最薄的那个是什么?”
“前同事家属朋友的走访记录。”萧程肆将那份文件推过去。
虞霜溟接过来掂了掂,眉梢微挑:“就这么点儿?走访记录不该这么薄才是。”
“没错,因为根本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线索。”萧程肆道,“大多数家属已经从亲人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生活恢复了常态。我们只能了解到一些前同事生前的性格,工作态度等模糊印象。一旦涉及具体的案件细节,所有人都摇头,表示当事人从未在家中透露过半分,口风很紧。”
霜溟快速翻看着那寥寥几页记录:“……有没有人反映,咱们的前同事们生前有没有受到过威胁,或者表现出异常恐惧?”
“没有。”萧程肆摇头,“至少在家属和朋友层面,没有任何人提及这类情况。”
“……啧,那真是怪了。”虞霜溟把纸放下,“那其他两条线呢?”
萧程肆将剩下两份文件并排摆开:“这两条线的发现,得合在一起看,才有点意思。”
“首先,这个李青,也是表演专业出身,同样是北艺的学生,只不过比虞白和沈惊澜大了两届。”
“而且《虞骨煞》这个项目,起初并非什么大制作。它源于一位戏曲家想将传统戏曲元素与电视剧形式融合的实验性想法。巧的是,这位戏曲家,也和北艺颇有渊源。”
萧程肆拿起手机,调出一份文档:“沈泽楠那边之前汇总的资料里提到过,虞白早年曾因为一位戏曲家,和自己的专业老师发生过矛盾。”
虞霜溟垂眼看向手机屏幕,略感讶异:“嗯?你的意思是……导演和这位戏曲家,是同一个人?”
那他还挺大度。
她还记得当时看沈泽楠的汇报里写了,这戏曲大师后来选人去剧团不是还芥蒂地略过了虞白吗,而且沈惊澜还因为虞白落选而放弃了名额。
怎么那位大师后来又那么大度,居然愿意选虞白和沈惊澜当男女主,并且还砸了那么多钱。
如果没记错,演员报酬是三千万。
那可是快要赶上一线明星的水准。
虞霜溟不解思索。
这位戏曲大师这是唱的哪出戏?
虞霜溟:“这位大师兼导演,叫什么名字?
“郭立平。”萧程肆道。
虞霜溟点了点头:“你继续说。”
萧程肆就接着刚才的话说下去:“我们从一些残存的网络论坛帖子和娱乐小组的讨论里,扒拉出一些当年的瓜。郭立平曾经在某个小范围交流中,隐约透露过《虞骨煞》内定的女主角人选。”
虞霜溟:“是谁?虞白?”
“不是。”萧程肆摇了摇头,“他最初暗示的人选,是李青。”
虞霜溟更奇了:“李青?”
“没错,但仅仅过了一个晚上,郭立平就修改了相关发言,女主角的名字换成了虞白,同时还暗示男主角已定为沈惊澜。这一改一换,时间间隔极短。”
“然后不久。”萧程肆顿了顿,“李青就自杀了。”
虞霜溟眉头紧蹙,猜测道:“难不成……被换女主,受不了刺激自杀?”
萧程肆道:“不知道,死亡报告太潦草,只知道是自杀,别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份,也是相对最厚的一份资料:“这是我们顺着李青背景深挖的结果。她的履历……并不算干净。”
“李青当时在圈子里其实已经混出点小名气,资源比初出茅庐的虞白他们要好一些。不过,那些资源的来源,据许多瓜贴和匿名爆料所言,并不太光彩。传言她与多位导演关系暧昧,借此获取角色。”
虞霜溟一挑眉梢:“多位?是大导演还是……”
“都是些名气不大,作品不多的小导演。”
“啧。”虞霜溟了然地点点头,“所以你们目前的初步判断是?”
“导演郭立平很可能是关键知情人,甚至……”萧程肆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虞霜溟直接问:“人在哪儿?查到了吗?”
“查到了。但他目前不在北弦市。”
“在哪?”
“宁海。而且时间点很巧,几乎是《虞骨煞》刚开播不久,他就去了宁海,名义上是旅游度假,一直待到现在。”
虞霜溟靠在椅背上:“那就联系一下那边的同事,把人请过去问问。注意方式,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好了,这些文件同步给沈泽楠他们吧,要是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休息,今天确实辛苦了。”虞霜溟说,“我得给宁海那边通个气。”
萧程肆把文件重新装回去,直起身子道:“那我先走了。”
“走吧。”
……
等走出刑侦局大门时,已近凌晨一点。
从下午起便一直扑在案子上,萧程肆连午饭都没顾上吃。工作时注意力绷得紧倒不觉得,此刻骤然松弛下来,胃里那股空虚感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
现在这个时间段,主城区还算是热闹,但他住的小区位置有些偏,加上还要把整理好的文件发给沈泽楠那边,便只在路边便利店匆匆买了个面包,准备在路上对付一口。
萧程肆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报了地址之后就继续埋头整理文件。
司机师傅开车很平稳,车辆渐渐驶离闹市,周围越来越安静,灯光也没了原先的亮度,导致手机屏幕的亮光刺的眼睛发疼。
萧程肆调低了手机亮度,司机却在此时踩了刹车。
“哎,前边的路好像不通,围起来了。”
萧程肆一怔,抬起头。果然,前方的路被深绿色的铁皮挡板封住,车确实过不去。
“可能在修路。”司机扭过头说,“这里离得也不远,走个两三分钟就到了,要不帅哥你走两步呢?”
萧程肆看了看周围,最终同意了:“嗯。”
付好钱,他拉开车门下了车,夜风立刻裹挟着凉意扑来。
小区外面有一条商业街,萧程肆猜测可能是这条商业街要翻新,不然不至于漆黑一片,没有一家商铺还开着。
他越过挡板,踏上略显空旷的街道,这才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面包,撕开包装咬了一口。
嘴里的面包是甜口的,有些发腻,萧程肆不太喜欢,用余光瞥了一眼前边的拐角,将面包装回去。
前方拐角转过去有一个垃圾桶,他打算将面包丢了,回去随便吃点泡面算了。
这条路他走了很多年,已经烂熟于心,所以他的视线还是放在手机屏幕上,选择最后几个文件,建成一个文件夹准备一并发给沈泽楠。
脚步凭着肌肉记忆拐过弯,萧程肆看也没看,随手就将面包朝记忆中垃圾桶的方向抛去。
“啪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萧程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那声音,不像是柔软的面包落入桶内的闷响。
更像是……
落到了地上。
萧程肆回过头,果然看见躺在地上的面包。
“……”
奇怪了,垃圾桶呢?
萧程肆将面包重新捡起来,还以为是街道翻新,将垃圾桶给拆了。
可直到将面包捡起来,他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1:30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刚刚下车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分左右。
这条商业街算不上长,顶多三四分钟就能拐弯看见小区门口,按照以往情况,萧程肆应该已经坐在了沙发上,再不济也进了电梯。
今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走岔了路吗?
萧程肆直起身,打量一眼周围,仔细一看才觉得周围的气氛不太对。
建筑风格是一样的,但是却让人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既熟悉又陌生。
萧程肆皱了皱眉,鼻尖浮动着一丝黏腻的腥气,再一眨眼,周围不知在什么时候骤然弥漫起了一丝白雾,将本就模糊的建筑轮廓彻底吞噬。
“……”
眼前的一切太诡异,萧程肆沉默片刻,还是先拿起手机将整理好的文件一起发送给沈泽楠。
还好,这里还有信号,文件转了一会圈圈,然后就发出去了。
沈泽楠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好的,辛苦了”。
看着那行字,萧程肆有那么一瞬间很想问问沈泽楠,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鬼打墙了应该怎么办。
念头刚起,手指还未动作,手机屏幕却毫无征兆地骤然一黑,无论怎么按键都再无反应。
萧程肆:“……”
他捏了捏冰凉的手机,正权衡着是硬着头皮往前冲,还是退回原路试试,眼前却忽然出现一道昏暗的光线。
身形一顿,顺着光线看过去,萧程肆瞧见那是一家亮着灯光的店铺。
眉头再一次皱起。
那店铺他并不陌生,那是一家古玩店,店主是一个老头子,虽然挂着招牌,却不营业,萧程肆就没见过这古玩店开门。
怎么眼下这情况反而开门了?
十分里透着十二分的不对劲,不管那光线有多么温暖诱人,萧程肆都只是紧绷着身子,并不打算过去。
约莫僵持了两三分钟,那古玩店的玻璃门内,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铃响声。
“叮铃——”
门开了。
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踱步出来,站在门内的光晕边缘。
他面容干瘦,眼皮松弛地耷拉着,几乎遮住了大半眼睛。
然而,即便隔着这距离和雾气,萧程肆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两道锐利精明的视线,正死死地钉在自己身上。
两人对视着,一时谁都没有开口。
良久,那老人冲他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牙齿:“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进来吧。”
“萧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