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二十章（下） 总是巧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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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幂允跟着边孜颜断断续续学了半天的仿射变换，听懂了却没有整体头绪。
“我回去给你理些例题，放假回来给你。”
周幂允眨着星星眼，嘴角上扬，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拥抱他的冲动。“那就谢谢你啦。”
边孜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草稿本收到了抽屉里。
虽然边孜颜看上去一直很不靠谱，但是这一次他却很认真，周六回到家之后就开始构思怎么整理，最后收拾到了晚上，晚上八点多了还对着笔记本发着呆。
心里有点烦躁，他打开了语音助手音箱，想点一首歌，却一下子想不到点什么，于是顺口说了一句：
“给我推荐一首。”
“好的，现在给你推荐周杰伦的《星晴》。”
《星晴》？边孜颜觉得有点熟悉，但直到曲子响起时才隐隐有了印象。好像在云蓁送给周幂允的礼物那里？边孜颜放下笔，托着腮听这首歌。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
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
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
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确实，跟着周幂允在一块，自己的忧愁可以被吃掉，自己整个人都会轻轻的，不再沉重。
“天猫精灵？”
“在呢。”
“循环播放。”
边孜颜摸了摸后脖颈。这个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开了，颜苡娴披着半湿的发，光着脚踏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作业本：
“哥哥……”
“好的，为你循环《星晴》这首歌。听着这首歌，你有没有想起自己和那个人手牵手的青春岁月呢？”
“……”
寂静。边孜颜抓起作业本盖在了天猫精灵上边，急急忙忙地赶到门口，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吹头发又不穿拖鞋，想干什么？”
“不是还没睡嘛。而且有地暖。”
颜苡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的拖鞋湿了，洗澡间太热了我呆不下去。”
“现在是一月诶！”
边孜颜瞥了一眼颜苡娴手上的本子，向房间里一指：“里边坐着。我去拿吹风机。”
“嗷。”
颜苡娴熟稔地走到了里头的椅子上，托着腮看着哥哥桌上的草稿纸。虽然颜苡娴喜欢调侃哥哥，但她一直很喜欢哥哥的字迹，觉得很帅气。但是，此刻桌子上的那些纸上的字却似乎少了几分惯有的随性，反而显得故作端正。而且颜苡娴当了哥哥14年的妹妹，还没见他这么认真地用三色笔整理过什么，于是好奇地拿起来看了看。也因为这个动作，她看到了这张纸下面的草稿纸，纸上还画着几只小兔子，边上龙飞凤舞着什么文字。颜苡娴一眼认出那是韩语，好奇心作祟地拿出手机，拍照识图翻译。
??? ???
保持距离刚刚好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与站在门口的哥哥对视，心虚和一种撞破秘密的激动在心里打架。
“哥哥，”她拿起了草稿本，手点着那行韩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看到那个本子的一瞬间，边孜颜下意识加快了步子赶了过来，但看到那行字，他也顿住了，丢下棉拖鞋就发问：
“什么？”
“IU的歌里的歌词，”颜苡娴一边穿鞋子一边说道，“就我之前说喜欢的那首，《BBIBBI》，意思是‘保持距离刚刚好’。”
边孜颜觉得这名字自己应该听过，皱着眉头。颜苡娴盘腿坐在了椅子上：“天猫精灵。”
“在呢。”
“播放IU的《BBIBBI》。”
“好的。希望每个人之间都能有合适的界限。”
前奏响起的一瞬间，边孜颜忽然想起了出处——半年前，班级晚会上，周幂允曾站在台上唱着这首甜甜的歌，但是脸上的笑很淡。
“这首歌源自IU出道十年被过度窥探、流言裹挟的真实体验，是给黑粉的歌。哥哥，这句话和兔子是谁画在你本子上的？”
“……”边孜颜看着妹妹，不想解释自己临摹人家小姑娘画作的事情，只是一把把妹妹拎了过来，板着脸说道，“先吹头发。”
吹风机呼呼响着，之间还夹着甜美的女声。边孜颜轻轻用手梳着妹妹的头发，心思却胡乱飞着，心跳得宛如一个秘密即将被戳破。
“诶呦！”
边孜颜关了吹风机，正对上妹妹那双从散乱头发中瞪向自己的眼睛：“哥哥你烫到我了！”
“抱歉。”“哥哥，我问你个事啊。”
正要打开吹风机的边孜颜动作一顿。颜苡娴眼睛提溜一转，“嘿嘿”笑了起来。
“我是不要有嫂子了啊？”
边孜颜下意识给她脑袋上来了一下：“小小年纪，想啥呢。”
“疼疼疼！”
颜苡娴捂着脑袋，眼巴巴望着他：“我又不告诉爸爸妈妈。”
“不是这事的问题。”
边孜颜扶额，把妹妹扶正：“好好吹头发。”
“喜欢就喜欢吧，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边孜颜的动作一顿，放下吹风机，试图和小姑娘沟通：“只有有确凿证据的才可以说出口，你个小鬼头懂什么？”
“又不是证明题，有什么好等的？”
颜苡娴扯着嗓子道：“喜欢就喜欢，又不是判案！”
“你是不是又偷偷看言情小说了？这种理论又是谁教的？”
边孜颜觉得有必要暗示父母去关注一下妹妹的书架了。“我这是对她负责任。以后上大学你敢答应随随便便告白的人试试！”
“你管的好多。”颜苡娴嫌弃地肘击自己不解风情的老哥，“快吹头发，我等会要问问题。”
“听到没？”
“你多嘴！”
“皮痒了？”
“哼！”
“……”
妹妹的话，还是在边孜颜心中荡起了涟漪，让这个周末都被辗转充斥，最后边孜颜连作业都没写完就回了学校，一到班就开始赶作业。
“啊哈！还有补作业的。”
周幂允走近边孜颜的时候调皮地一歪头靠近他，一头长发快速扫过他的脸颊，闹得他心里痒痒的，向后缩了缩，从抽屉里拿出了资料，丢在了桌上。
“还不是搞这玩意惹得。拿去，送你了。”
“不用还？你不用？”
边孜颜咳了两声：“知识都在我脑子里面。”
“装。”
周幂允一挤眉毛，扬着笑脸：“谢谢边老师了。”说完她就侧身坐到了座位上，开始翻看那沓笔记。边孜颜也侧过身，偷偷抬头看她，发现认真的周幂允看东西时眼睛一眨不眨，但睫毛会微微颤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上去水汪汪的，折射出瑰丽光彩，很好看。
“嘿！”
背上感受到的一熊掌把边孜颜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弹了一下。他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和一脸兴奋的孙尹哲对视。
“听说了吗？本来说周三要考的考试取消了！”
“哦。”边孜颜很淡定，“反正马上期末考了。”
“少一次也好嘛。”
“边孜颜。”
他立刻抬头，看到周幂允眉眼弯弯地向自己竖起了大拇指，也微微一笑。
“夏老师来了。”
听到商珺的提醒，边孜颜马上转了回去。果然，不一会儿，夏老师走进了班里。
“我宣布几件事。”
她还没说什么，台下的同学已经开始闹哄哄了。孙尹哲简直都要跳上桌了：
“老师老师，是不是这周不考试了？”
“孙尹哲，你可真是我们班的包打听。”
夏老师无奈，最后还是点了头。班里立即爆发出一阵掌声，根本停不下来。最后，还是夏老师的“但是”阻止了他们。
“说好的座位还是要换的。我把新座位表给商珺，晚一下课换。”
边孜颜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涌上，听着夏老师高跟鞋的声音变大又变小，每一帧停顿都让心悬住。后面传出了动静，他想回头，但哪怕知道老师出了教室他还是没有勇气。也许让结果成为薛定谔的猫最好。越久越好。可是他还是偷偷后移了椅子。
“分开了。”
周幂允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他的动作一僵，然后就把椅子默默前移了。不一会他听到什么狠狠砸在桌沿的声音，接着是“啪嗒”一声，他就看着周幂允从身边走过，手里还有一本英语书。
他过了很久才捡起那个东西。是一个本子，很厚，就这么呈“人”字落在地上，封面是荧光的星空。他下意识翻过本子，被映入眼帘的东西吓了一跳。
本子上有两种字迹，他都见过。一种端正，一种恣意，都带有周幂允写字的风格，乍一看却迥异。这一页最底下的字迹还没干，句子也没写完，可是那微颤的笔迹已不需要多余的解释就能读懂：
就要分开了啊。
可是
“是”的那一捺很长，由于掉过地上已有点模糊。边孜颜感觉到自己捧着本子的双手正在颤抖。
窗外的风刮了进来，把纸页快速翻动，如幻灯片一般：
过了一年再想，还是喜欢他。
也许你们之间就有一条不会断的弦呢？
我喜欢他，那他喜欢我吗？
把吗和问号去了吧。
他会停下吗？
或许可以选择取消一键跟随？
不要这么快定义啊。自己的心灵寄托只能是自己。
可是，你真不觉得他也喜欢我吗？
她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没必要这样一来就这样划下你的阵营。
但你知道吗？我这样看着她，仿佛是在看自己往事的倒影，袖手旁观只会心痛。
再到：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多话。
那你就不开口，气坏他。
日期停留在高一开学的第一天，那一页的底部写着两个名字：周周和朵朵。边孜颜不知道朵朵是谁，可他觉得自己可以隐隐辨认出来，从那随性的笔迹。从那一双干净的、会笑的琥珀色眼睛。
他相信周幂允心理很健康，不至于精神分裂，但眼前的本子似乎展现了一个独特、又孤独的她。他不太认识的她。一个只能自我对话的她。
昨晚和妹妹的对话夹带着歌声在脑海中回荡。边孜颜很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她，也没有直接挑明。前者是因为他觉得以自己对她实则片面的认知，那并不负责任，而后者是因为……
“你干什么？！”
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前人的琥珀色眼中燃烧着愠意，可是那泛滥的分明是泪光。周幂允一把夺过本子，狠狠往抽屉里一塞就跑了出去。
这边的声响很大，许多人都看了过来，可是边孜颜还是抓起书就追了出去，希望被看作去问问题，又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们之间无数的巧合告诉他，他就是喜欢她。他只是在心疼她的每一个笑容背后压抑的自我对话。
踏入走廊的一瞬间，那个夜晚少女清脆的声音回荡在他耳际：
“Perhaps this is the truth.”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二十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