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第一位登门的客人 小羊偷听 ...
中午的红烧小排炖得酥烂脱骨,鸽子汤炖了一整个上午,汤色奶白,飘着红枣和枸杞。
纪寻坐在餐桌前,被乔晓和周叔一人一勺地往里塞,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
"够了够了——"他把碗往怀里护了护,"小乔姐我真的吃不下了。"
"最后一口。"乔晓夹了一块小排放到他碗边,"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不多吃点怎么长——"她说到一半噎住了,低头看了看纪寻那张稚嫩的脸,又想起他十八岁的年纪,后半截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纪寻帮她把话接完了:"长不大了,我知道。"他低头把那块排骨吃了,嚼得很认真,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剔干净了,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完他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点亮晶晶的油光,冲乔晓笑了一下:"但吃了还是有力气的。谢谢小乔姐。"
乔晓的眼眶又开始泛红,她猛吸一下鼻子,站起来把空碗收了:"行了行了别看了,下午好好待着,姐上完课就回来。"
她走后,洋楼安静了不少。
周叔在厨房里收拾碗碟,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混着水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纪寻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了一会儿那本兔子童话书,翻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合上书,打了个哈欠。
羊耳在午后暖融融的光线里软软垂着,他蜷在沙发的角落,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周叔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轻手轻脚地拿了一条薄毯给他盖上。他动了动,羊耳蹭了蹭毯子的绒毛,没醒。
周叔站在旁边看了他几秒,叹了口气。很小的声音:"造孽的。"
纪寻在毯子下面均匀地呼吸着,睫毛纹丝不动,连羊耳的绒毛都没有更轻微的颤动。他确实睡着了——这是他训练出来的能力之一,能睡就睡,能吃就吃,在任何间隙里快速恢复体力。过去几年他学会了一件事:永远不要透支你自己,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下次睡觉是什么时候。
他睡了大约四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蔷薇花架在落地窗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掀开毯子,去厨房喝了杯水,然后上楼换了件衣服——浅灰色的连帽卫衣,羊头图案在胸口瞪着他。他把帽子拉下来,对着镜子把羊耳从帽洞里掏出来,拨了拨被压乱的绒毛。
然后他下楼,问周叔要了一杯热羊奶。
周叔正在准备晚饭的食材,见他下来就把早煮好温在锅里的羊奶倒了一杯给他,又往碟子里捡了五六颗羊奶糖:"去客厅喝吧,别烫着。"
纪寻捧着杯子,慢腾腾地晃到了走廊拐角。羊奶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的,甜甜的。他经过楼梯口那扇深棕色的双开木门时脚步没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端着奶杯路过。
他的羊耳尖朝后转了转。
书房的隔音很好,但窃听器藏在书桌底板的暗槽里,隔着一层木板和墙壁,信号穿透得还算清晰。他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站定,假装在窗台上看外面的花园,杯沿抵着下唇,一口一口地抿奶。
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很清晰——岑叙和一个陌生的男声正在交谈。岑叙的语气是客气的、公式化的,那种对商业伙伴保持的恰当温度。另一个男声温和含笑,语速不快,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调上扬。
"……这次的合作方案,我觉得可以再优化一下。"那个陌生的声音说,"你上回提的点位规划,我跟团队商量过,大部分可行。只是仓储那边还有几个细节需要敲定。"
岑叙嗯了一声,声音平稳:"仓储的事不急,先把主体框架定下来。"
"也是也是。"陌生人笑了两声,"对了,岑总,你最近是不是从拍卖场带了个小家伙回来?圈子里都在传,说你花了两亿拍了只羊——"
岑叙没接话。短暂的沉默后,他反问:"消息传得这么快?"
"嗨,周明远那个大嘴巴,当天晚上就在酒局上说了。"陌生人的语气带着调侃,但分寸拿捏得恰好,"两亿的小羊崽子,我也好奇长什么样呢。"
"改天吧。"岑叙把话题截断了,"先说正事。"
纪寻在走廊拐角端着奶杯,羊耳尖转了转,把"周明远""圈子里都在传"几条信息归档。原来他两亿的身价已经在外头传遍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两亿拍只羊这个新闻足够让整个上流圈子嚼上半个季度的舌头。
他没动,继续喝着奶。
书房里两个人又谈了一阵正经事——项目规划、审批流程、资金周转,纪寻听了一会儿,听出那位客人应该是做物流或者仓储生意的,说话间频繁提到"航线""码头的申报周期""货柜调度"这些词。他不太确定这个人与岑叙的真实关系深浅,但从岑叙回话的节奏和分寸来看,是熟客,但不是贴心的那种。
"行,那方案调整好我再让人送来。"陌生人的椅子响了响,像是站了起来,"对了,岑总,城西那个旧仓库区,你了解情况不?"
纪寻的羊耳尖停住了。
岑叙的声音从窃听器里传来,语气如常:"城西怎么了?"
"前阵子不是烧了一个仓库嘛,警方报的线路老化。但我底下的人说,那仓库之前有人囤了一批货,烧之前三天刚转走的。"陌生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事有点蹊跷,我刚好有个朋友是做消防鉴定的,他跟我说那火起得不太像自然线路短路。你要是手头有涉及城西的生意,先缓一缓。"
岑叙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道了,谢了林峯。"
林峯。纪寻把这个名字存进脑子里。高个子,戴眼镜,南方口音。跟书房里那枚窃听器昨天下午和周叔电话里提到的内容串上了——城西仓库确实有猫腻,而且不止一个人知道。
"客气什么。"林峯的笑声恢复了之前的爽朗,"走了走了,不耽误你晚饭。改天再约。"
书房门打开的声音透过窃听器传来,随即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往走廊方向移动。纪寻端着奶杯往窗台边上缩了缩,做出一副正在专心看外面蔷薇花的姿态,羊耳自然垂落,整个人靠在窗框上,悠闲得像在数花瓣。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由远及近。纪寻"恰好"端着空杯转身,迎面撞上从书房方向走出来的两个人。岑叙走在前面半步,侧身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他身后那个男人比岑叙矮半个头,戴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穿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的目光越过岑叙落到纪寻身上,脚步停了。
"哟,"林峯微微俯身,笑容更大了些,"这就是你那个小羊吧?"
岑叙侧头看了一眼纪寻。纪寻站在窗台边,灰色卫衣把他整个人衬得柔软又乖顺,手里捧着空羊奶杯,羊耳因为听到有人叫自己而微微竖了起来,琥珀色的瞳仁带着一点怯意望向陌生人。
"这是林叔。"岑叙说,"我的朋友。"
纪寻捧着杯子往后挪了半步,露出一个"见到生人有点紧张"的表情,声音细细的:"林叔好。"
林峯上下打量他,目光从那张幼嫩的脸滑到羊耳再到细瘦的手腕,笑意里多了一点打量和掂量的意味,但藏得很好,面上还是长辈那种和蔼可亲的调子:"真乖。岑总好眼光,这品相值两亿。"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纪寻的脑袋,指尖擦过羊耳根。
纪寻没躲。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那只手更顺利地从头顶捋过羊耳。指腹的温度隔着绒毛传递过来,带着一点烟味和皮革的气息。他的羊耳配合地轻轻一颤,像是在受宠若惊。
"谢谢林叔……"声音软软的,像一颗被含化了的糖。
林峯收回手,转头冲岑叙挑了挑眉:"确实讨人喜欢。行了走了走了,改天再来看你这个小家伙。"
岑叙送他到门口。铁门开合的声音从玄关传来,随即是车子发动远去的声音。岑叙站在玄关处没立刻回身,背对着走廊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回来。
纪寻还站在原地,端着空杯,羊耳微垂。经过岑叙身边时他仰起脸,声音小小的:"先生,那个林叔……人挺好的?"
岑叙低头看他。他的目光在纪寻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干净透亮,里面盛着一个十一岁孩子面对陌生大人时那种谨慎又天真的好奇。没有任何多余的杂质。
"嗯,生意上的朋友。"岑叙说,"他人不坏,就是话多了点。"
纪寻点了点头:"那我下次见到他,要喊林叔。"
"随你。"岑叙越过他往餐厅方向走了。走出两步又顿住,侧头回来,"奶喝完了?还喝不喝?"
"不喝了,够甜了。"纪寻晃了晃手里的空杯,杯壁上残留的奶渍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岑叙走了。他穿过走廊拐入餐厅,身影消失在门框后面。
纪寻站在原地,羊耳慢慢从微垂的状态恢复到自然的高度。他转身往厨房走,把空杯放进水池,水龙头拧开冲洗了一下,倒扣在沥水架上。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任何停顿。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林峯摸他头的时候,指腹擦过羊耳根的那一刻,他的耳朵里捕捉到了什么——窃听器传回来的最后一段声音。林峯在和岑叙告别的时候站在玄关处,声音压得比在书房里更低,像是以为出了书房门就不再有第三只耳朵:
"城西那个货仓的事我跟你说过了,别掺和。还有下周三那批转运,你最好让底下的人别碰那块码头——"
话没说完,铁门开了,外面的风声打断了后面的内容。但纪寻听全了。
他洗完杯子,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到客厅的沙发边上坐下。窗外暮色渐沉,蔷薇花的颜色从浅粉变成了暗紫。他窝进沙发里,把薄毯拉起来盖住膝盖,羊耳在暮光里微微垂着,安静得像个等晚饭的孩子。
"城西货仓""下周三转运""码头"。三个词组在他脑子里自动排列组合,和昨天周叔电话里的信息重叠、交叉、重合。
周三。他默默算了一下,今天是周一。
还有两天。
周叔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他:"小寻,饭好了!先生去书房接个电话,马上下来,你先坐——"
"好。"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扶手上,往餐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的交界处。两侧的灯都亮着,一边是暖黄的餐厅灯,一边是走廊尽头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冷白光线。他站在光与光的交界里,羊耳半竖着,脸被两边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
他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像是在默念什么。然后他偏过头,目光落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窃听器还在里面。姓林的走了,城西的货仓和码头的转运时间他已经拿到了。现在还差一个东西——赵庭那本烫金名册。前天晚上林峯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跟赵庭在书房密谈到很晚,那本名册应该还在赵庭身上或者他的公文包里。今晚赵庭会不会来?
他在原地站了三秒,把这个问题按下去了。急不得。周三之前他还有一天半的观察时间,赵庭的行程、名册的位置、书房门的密码。一步一步来。
他转身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下。岑叙也从走廊那头过来了,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刚暗下去。他在纪寻对面坐下来,目光落在纪寻脸上——那张脸被餐厅的暖光照得很柔和,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等菜。
"周叔今天炖了汤。"岑叙说。
"嗯,中午喝过了,小乔姐炖的鸽子汤。"纪寻的羊耳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点轻快,"特别好喝。"
岑叙看着他眉梢那一点难得浮现的轻快,目光停顿了一下。周叔端菜上来了,一碟清炒时蔬、一碟红烧鱼、一大碗热腾腾的冬瓜排骨汤。纪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在自己碗里,低头认真地挑刺,小口小口地吃着。
岑叙也在吃。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端,中间隔着四菜一汤和暖色的灯光。窗外蔷薇花影摇动,远处有车声,有狗吠,有城市黄昏惯有的种种嘈杂,但都被窗玻璃和半墙的蔷薇藤隔绝在外头。
纪寻低头喝汤的时候,羊耳尖微微动了动。他心里那根弦绷着,脑子里转的是下周三的码头、城西的旧货仓、一个姓赵的市议员和他的名册,还有明天和后天的时间窗口。
但坐在餐桌对面的人看见的,只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捧着一碗热汤,小口小口地喝,喝完了抬起头,唇边一圈亮晶晶的油光,软声说:"先生,这个汤好好喝,明天还有吗?"
"有。"岑叙说。
"那我明天还要喝。"
"行。"
窗外的暮色彻底沉下去了。蔷薇花的影子从花架上垂落,在夜风里缓缓摇动。整栋洋楼沉入夜晚的灯火里,周叔在厨房洗碗,王婶已经回家了,乔晓还没下课。岑叙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手机就上楼去了,书房门锁好,走廊灯关了一半。
纪寻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灯关着,窗帘拉了一半,月光从缝隙里落进来一小条,横在他的膝盖上。他从暗袋里摸出那张纸片和铅笔,在手心里摊开。
在"赵""周三""码头"后面,又添了几个字:"林峯知城西""转运同天"。
他把纸片折好塞回去,往枕头上一倒,盯着天花板。蔷薇花影在微风里轻轻摇着,一下,两下,三下。他数着摇动的次数,呼吸一点点慢下来。
明天还有一整天。赵庭如果来,他就找机会摸那本名册。赵庭如果不来,他就改方案,直接从周三那批货入手。反正无论如何——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后天夜里,他得翻一次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穿成短命小绿茶后被反派盯上了》《我的小羊背地里杀疯了》《青山难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