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 96 章 攻略失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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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光明神庇护您。”程季左手轻抚低垂头颅的妇女，怜悯的表情和身后的神像惊人的相似。妇女满怀虔诚地接受程季的抚顶。
仪式结束后，程季扶起妇女，将拿来的钱财还给她，妇女见程季不收，着急起来：“艾莉主教，请您接受信徒的心意。”
程季委婉拒绝：“夫人，为您祈祷是我的义务，将这些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可圣堂还有许多需要用钱的地方，您......”妇女抓着程季的手不放，眼里写满了诚意。
“夫人，您的孩子现在在家里哇哇哭呢，快回去照顾孩子吧。”说完柔声将妇女劝出了圣堂。
大门关上，程季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环视刚做完礼拜空旷的圣堂中央，她的心情异常的平静，或者是，死去的心不再有什么起伏。
十几年前皇权争夺战后，她被最后一次余波袭击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一个月后。正如剧情一般，光明神阵营惨胜，黑暗神重创后消失，他的阵营群龙无首，被逐渐清离诺斯拉斯，一切好像逐渐恢复原状。
后来艾琪告诉她，光明神遭到重创，回到圣殿再也没有出来，加百列和希亚陷入深度昏迷，同样送入圣殿后不知所踪。
她着急的向0829求证，如今她仍然记得那个画面：
“查询到宿主崩溃，正在呼叫客服......”
虚空中传来毫无起伏的机械女声，周围的环境开始溶解，变成熟悉的虚空。但程季一点都不在意，她只想知道希亚的情况。
“宿主，检测到您情绪崩溃，请问发生了什么？”虚空中，白色的光点悬浮，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我想知道希亚现在的情况。”
光点低频的闪烁了一段时间，发出声响：“由于皇权争夺战中，希亚受到重创，现下已经回归光明神本体。”
回归本体？这是什么意思？
程季扯出一丝干笑：“什么叫回归本体？”
“回归本体的意思就是，达成了加百列的坏结局。希亚消失了。”
消失.....希亚消失了？
巨大的绝望吞没程季，她感觉血液凝固了。
“瞎说。你别骗我了，希亚怎么可能会消失。这是什么新任务吗？”程季连笑都扯不出来，希亚消失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主控。
“确实如此。希亚消失了，您的任务失败了。很抱歉，宿主，您不能回家了。”
不能回家？
接二连三的信息像棒槌击打着她的后脑，她感觉神经在一根根绷断，掉进绝望的深渊，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希亚”是玩家主控，是“众神之爱”的核心。但在同人的设定中，希亚被改写成了光明神的分身。
如果希亚是分身，那主控就不存在了；如果主控不存在，那“众神之爱”这个结局，又由谁来达成？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是0829骗了她。
而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
程季嗤笑一声，嘲笑着愚蠢的自己，嘲笑的崩溃的世界....
其实这都是她临死前的想象吧.....
程季大笑着躺在虚空中，笑得眼泪满脸，四肢抽搐。
“宿主为什么大笑？”无情的机械声响起，不明白程季的举动。
她瞳孔转动了一下：“你把我杀了吧。”
白色光点闪烁，像在处理问题：“宿主，我不理解您的意思。”
程季声音平静，却是压到极致的颤抖：“你这个贱人，你一直骗我。你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光点悬浮中停止了几息，持续告诉闪烁：“宿主，我从未骗您。”
她噗的笑出声，像即将碎裂的陶瓷：“没骗我？希亚是分身，回归本体后就没有主控了，谁来完成‘众神之爱’？”
光点悬浮在虚空中，低频闪烁了几息，像是在处理超出常规范围的异常提问。过了很久，机械声再次响起，是标准的客服式平稳：“宿主，‘众神之爱’的达成条件，并非依赖于特定个体的存在。”
程季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光点又闪烁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措辞，然后回答道：“‘众神之爱’中对光明神的判定标准，是光明神阵营中所有可攻略角色的好感度总和达到阈值，并触发特定结局。希亚作为分身，其意识虽然回归本体，但其情感印记并未消失。这些印记已经融入了赫列斯的神格之中。归根结底，希亚就是赫列斯。”
程季愣住了。大脑在飞速运转，消化着这段话——希亚是赫列斯的分身，赫列斯就是希亚。与她相关的点点滴滴，成为了赫列斯的一部分。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缓缓开口，沙哑而低沉：“……你说我失败了。”
“是的。目前希亚的记忆封存在赫列斯神核中，由于系统无法预估记忆解封时间，因此宿主与赫列斯的羁绊目前清算为零，但希亚的好高度显示较高，因此判定及格。但由于您与黑暗神的交互过少，导致现阶段本应该和两位神明间的好感度低于正常水平，因此判定失败。为了保证剧情的顺利进行，系统将选定其他人作为攻略对象。”
“很遗憾，您失败了。不过不必担心，就像之前说过的，您可以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直到死亡。”
0829说的有板有眼，程季混乱的大脑一时间不知道改如何承受，只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还不能回家了。
真是可笑，努力了这么久，最后竟是因为和黑暗神的交互过低导致的失败。
她苦笑，又悲伤又生气，自己就像是玩具，自以为能改变剧情，其实已经被支配好了余生。
之后0829就消失了，像是不曾出现过。
程季就这样浑浑噩噩又在圣院过了一年，由于希亚和加百列重伤，经过圣院讨论，又重新选了圣子、圣女各一名，分别是诺斯拉斯三皇子艾伦·诺斯拉斯和斯坦国大公主奥尼尔·冯·斯坦。
失去目标的程季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反正剧情也和自己无关了，学习结束后，她就被安排回奥兰多小镇的圣堂担任主教职务。
回去的那天，奥兰多小镇的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天空在低声絮语。
程季站在玛丽夫人的面包房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洇湿了肩头的衣料。灰色的石质建筑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门廊上挂着那块被岁月打磨得发亮的木招牌，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空气中飘散着新鲜出炉的面包香气，混着雨水打湿泥土的味道，熟悉得让人鼻酸。
她曾无数次站在这里，那时候希亚总会站在门廊下等她，金色的头发在落日中泛着温暖的光，看到她就会微微弯起眼睛，叫一声“小艾莉”。
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一幕一幕，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刚刚发生。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包房。
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暖黄的灯光和面包的香气一同涌了出来。玛丽夫人正站在柜台后擦拭陶碗，听到门铃声抬起头来。
“……艾莉？”玛丽夫人的声音颤抖，怕认错了人，又怕是一场梦。
程季站在门口，雨水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发出细微的嘀嗒声。看着玛丽夫人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温暖的脸，一路强撑着的坚强在瞬间全部崩塌。
她丢下行李扑进玛丽夫人的怀里，像迷路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放声大哭。玛丽夫人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沉稳而温柔。
程季埋在玛丽夫人的肩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所有的恐惧、绝望、委屈和不甘，全都化作泪水。像棵历经风雨的老树，为疲惫的归鸟提供了一隅栖息的枝桠。
窗外，细雨依然在下，将奥兰多笼罩在朦胧的静谧，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
奥兰多很小，居民也少。每周来做礼拜的不过几十人，他们称呼她“艾莉小姐”，带着真诚的尊敬和善意。她微笑着回应，为他们祈祷，倾听他们的烦恼，用圣光术为生病的孩子治疗。
时间真的会抚平一切，这里那么平静，那么安稳，生活终于回到了应有的轨道。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樱树开花，花瓣随风飘落在石板路上；夏天，蝉鸣从树林中传来，混杂着溪边嬉水的笑声；秋天，她会在傍晚时分坐在门廊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远山；冬天，雪花静静地覆盖整个小镇，圣堂的烛火在寒风中摇曳，温暖而孤独。
这样似乎也不错，远离主线，不谙世事，不必每天都担心生命安全，不用为主线担心，悲伤也随着春夏秋冬逐渐埋藏，她依然想念希亚，依然想回家，只是不再执着。
她依然会在某些深夜突然醒来，望着天花板发呆，想起希亚，想起现实生活。胸口会传来钝痛，像是在提醒她，那里曾经有过一道很深的伤口。
她已经不再痛不欲生了。不会害怕做梦，她学会了与思念共存，第二天早上依然微笑着推开圣堂的门。这样似乎也不错。远离主线，不谙世事，不必担心生命安全，不必为主线的走向而焦虑。
*
转眼已是深秋，她坐在圣堂门廊，没来由地想起0829，她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直到死亡。
如果死去会去哪里呢？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吗？还是彻底消失？
傍晚温度逐渐降低，程季打了个寒颤，夏天的圣袍偏薄，还是早点回家吧，玛丽夫人说今天做了番茄炖牛肉，正适合这个时候吃。想着将圣院的蜡烛逐一熄灭，锁上大门。
门口的老椴树的叶子全黄了，落下一大片，厚厚地盖在广场上。
明天得早点起来清理干净，免得安妮女士又要抱怨了。想着便往面包房走去。
忽地，在堆积的银椴叶堆中传出一阵悉悉索索。
许是小猫小狗又在乱玩。
程季扯了扯褶皱的衣袖，晚上有些冷了，流浪的小动物在外很容易死去。
她走近，悉悉索索的声音停止了，她站定观察了一会儿；不再发出声响，于是正准备离去，脚踝被猛地抓住，她下意识地向脚下攻击，扣着脚踝的东西松开了，她定睛一看，竟是只人手！
这只手虚弱的耷拉着，指节上残留着几道已经干涸的暗色血痕。
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拨开最上层被夜露濡湿的叶片，借着远处路灯投来的微弱光线向内探去。她加快了拨开落叶的速度。一片、两片、三片——越来越多的落叶被她拨开，露出了下面蜷缩着的身影。
破旧的衣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黑色的长发被灰尘和落叶纠缠得凌乱不堪，那张面孔苍白而消瘦，双目紧闭，睫毛在微弱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程季瘫软跪坐在落叶堆旁，心脏在胸腔中疯狂地跳动，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看不清脸，但这头墨色长发，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黑暗神。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