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皇权争夺战 ...
-
索尔斯竟然赢了。
程季站在营地边缘,望着被新雪覆盖的战场,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烟尘已经散去,冰原恢复了寂静,只有那些石坑证明着浴血奋战的日子真实存在过。
她垂下眼帘,看着缠着绷带的手——伤口正在愈合,新生的皮肤在纱布下微微发痒。
他们是不是……改变了剧情?
一阵狂喜从头顶蔓延至全身,像被暖流冲刷过血管,全身都热了起来。
她想放声大笑,想流泪,想对着天际大喊"我们做到了"。
"边境失守"——曾像判决书压在心头的硬剧情,如今被他们亲手改写了!
几日后,索尔斯的硝烟终于彻底散尽。
程季四人收拾好行装,准备启程返回圣彼得堡。
战马在寒风中喷着白气,马蹄不安地刨着地面,像在催促着他们。
程季回过头,看到西格妮正朝他们走来。
她的伤势尚未痊愈,走得很慢,步伐带着隐忍的滞涩。
理查德在一旁小心地搀扶着,她却摆手拒绝了递过来的拐杖,坚持靠自己走过来。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颧骨上浮着病态的淡青,但那双浅紫色的眼眸锐利如昔。
她站在马车前,目光在四人脸上一一扫过,表情是惯常的严肃,眉眼间却多了少有的柔和。她像一株经历风暴的韧竹——枝叶虽有折损,但根系更深,身姿反而比以往更加挺拔。
"回圣院后好好休息。"她开口了,短短一句话,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程季只觉得鼻酸。
经历了这么多,并肩作战的日夜,冰原上共同面对生死的瞬间,已经像刻痕一样留在了心底。她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堵着一团热意,最终只挤出一个用力的点头。
西格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退后半步,为他们让开了路。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覆着薄霜的碎石路,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程季掀开车帘,回头望去——西格妮依然站在原地,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光,像一座矗立在冰原上的丰碑。
她的身影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被远处灰白的天际线吞没。
程季想,她应该会永远记住这个画面。
放下车帘,靠回车壁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马车朝着圣彼得堡的方向驶去,距离圣彼得堡越来越近。
车轮在崎岖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程季眼皮越来越沉。连日透支的疲惫像一床沉重的棉被压在她身上,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摇摆了几下,终于沉入了混沌的浅滩。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倾斜将她猛地惊醒。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滑向一侧,额头撞上车壁传来钝痛。她下意识扶住座椅,声音带着沙哑和迷糊:"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她转向莉迪亚——她的双手紧握着衣角,指节泛白如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嘴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脊背蔓延开来。她转向西蒙和宁,两人同样紧绷着身体,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下意识想拉开车帘查看,却被宁伸手拦住了。
"……到底怎么了?"程季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宁的声音沙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圣彼得堡……似乎失守了。"
圣彼得堡.....失守?
程季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那句话落入她的耳中,好像错觉。
不可能啊....
剧情中,黑暗神正是从索尔斯撕开的口子,但索尔斯分明是守住了的。
为何圣彼得堡仍会失守?
马车没有停止,正朝着她不敢想象的场景驶去。
圣彼得堡的失守,在意料之内,也在意料之外。
剧情中,在大皇子的帮助下,黑暗神诺克图姆兵临城下,与光明神正面对决。然后光明神重伤,加百列被收回本体——程季的心忽然空了一拍,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胸腔中抽走了。
分身会被收回,那希亚也会被收回去吗?
收回去,会怎么样呢?
她记得,游戏加百列被收回本体是加百列线的坏结局,继而开启赫列斯的主线。
收回本体的加百列,记忆会融进赫列斯体内——这么说有些奇怪,但赫列斯的初始好感度确实因为加百列的记忆而高了一些,但也只高了一点。
赫列斯作为存在千年的创世神,本性淡漠,甚至可以说是无情。后期攻略赫列斯的时候,她花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在亘古不变的冰墙上敲出裂缝。
那希亚呢?
她不敢想下去。
圣彼得堡的轮廓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曾经洁白庄严的圣院,此刻被浓烟和火光笼罩。城墙上有多处坍塌,碎石堆积在墙根,像巨兽撕咬后留下的齿痕。
街道上散落着碎石和残破的旗帜,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尘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挥之不去的气味。
战火,已经蔓延到了圣城的脚下。
"不对——这不是去圣院的方向。"宁的声音骤然绷紧。
马车即将驶入圣彼得堡的时候,他曾有短暂的意识模糊,像被什么力量短暂地抽走了感知。清醒后,他便发现马车歪歪斜斜地偏离了主路,紧接着便是战火纷飞的声音从四面涌来。
西蒙偷偷掀开门帘往外探——空的。
他用力揉了一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无人驾驶的马车在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稳定前进。
马车在剧烈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和断裂的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辆车随时可能侧翻。
西蒙没有犹豫,一把推开车门探出车厢,试图抓住在风中疯狂甩动的缰绳。手指几次擦过缰绳又滑脱,掌心被粗糙的麻绳磨出鲜红的血痕。
他咬紧牙关,可马车像被施了咒术一般,固执地朝着固定的方向前进。马匹瞳孔中泛着不正常的红光,四蹄翻飞,朝着城墙的方向狂奔不止。
城墙上的裂缝和破损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西蒙朝车内大喊,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有人在操控马车!"
有人想让他们死在这里。是黑暗神。
程季攥紧拳头,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对策。
她双手紧握,治愈术试图渗入狂奔战马的体内。可光芒一触碰到马匹的皮肤便被反弹回来,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发出细微的嘶鸣声便消散了。
她咬牙又试了一次,依然无效——覆盖在马匹的黑色气息像坚不可摧的铠甲,将治愈术隔绝在外。马匹口鼻喷出粗重的白气,四蹄翻飞如鼓点,距离布满裂纹的墙体已经不到百米。
"不行,我撼动不了!"程季的声音急促,但尚未慌乱。
西蒙当机立断,松开了已经磨得鲜血淋漓的手,果断而干脆地大喊:"跳车!没时间了!"
没有人犹豫。莉迪亚双手合拢,在众人头顶展开成半球形的护盾,将四人牢牢笼罩在其中,蓝色光纹如水流般在护盾表面流转,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三、二、一——跳!"
四人同时从车厢的缺口处跃出。莉迪亚的护盾在他们身后收拢,将飞溅的碎石和尘土隔绝在外。
他们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护盾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刺啦声,碎石和瓦砾在护盾表面划出道道白痕。
程季的肩膀撞上了坚硬的石头,传来钝痛,但她咬紧牙关没有松手,死死攥着莉迪亚的衣角。几息之后,翻滚终于停止了。
四人倒在废墟中,身上布满了擦伤和淤青,但都还活着。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马车狠狠地撞上了城墙,木板碎裂的声音被风吹散,马匹的嘶鸣声在巨响中戛然而止,化为令人心悸的寂静。
程季撑着地面坐起身来,回望了一眼那片狼藉——碎裂的木板、扭曲的车轮、倒在碎石中不再动弹的马匹。心里痛骂黑暗神。
等你落魄了,我一定扇死你。
四人彼此搀扶着站起身来,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越是靠近城门,血腥味就越浓重,混杂着木材的焦糊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铁锈般的甜腥气。城门已经半塌,门轴断裂,沉重的门板歪斜地靠在城墙上,被碎石和灰烬半掩着,露出下面一道窄窄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程季站在满目疮痍之中,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几乎要撞破肋骨
这是皇权争夺战的剧情——她曾刷过无数次,此刻真实地铺展在她面前。路边穿着铠甲的,常服的,还有穿着黑袍的身影交错一团,满身血污,分不清是谁的。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圣殿依然矗立在最深处,高耸的尖塔在烟尘中泛着微弱的、倔强的金光,像被暴风雨包围却尚未熄灭的灯。
几人绕过倒塌的民居和仍在燃烧的废墟,终于来到了圣殿前的广场。
广场的地面上布满了深深的裂纹,石砖被掀起又摔落。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残留的神力波动,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激烈碰撞过,黑白的交错烙刻在地面,如同两股暗流的角力被定格在石砖上。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她看到了加百列。
他背对着众人,金色的长发被烟尘和血污沾染,失去了往日流动的光泽。最常穿的素白圣袍上布满了撕裂的口子和焦黑的破洞,下摆沾满暗红的血迹,有几处已经被烧穿了。
黑色的血污顺着下颌缓缓滴落,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碎石间,无声地洇开。他像一尊从神坛上跌落的神像,沾染了凡世的尘埃和污秽——可即便如此,他站在那里,背脊依然笔直如剑,周身依然萦绕着无法被玷污的光明气息。
程季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情绪——这是主线的重要剧情,游戏里甚至配了一张精致的CG,她当时还专门买了色纸放在展柜里。
画面上,从神坛跌落的加百列身上的"破碎美",她一直很吃这种设定。
但当这一幕真的在眼前展开时,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只有凄凉和悲伤,激不起半分旖旎。
似是感知到了她的到来,加百列转过身来。
原本冰封般冷冽的瞳孔在看到她的瞬间松动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在确认她是否真实,是否完好无损。
脸上的血痕从额角延伸到颧骨,干涸的血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目,长剑还握在手中,剑尖滴着黑色的、不属于人族的血液。
片刻后,加百列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却平稳:"……回来就好。"
程季顾不上礼仪,顾不上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和血污,径直上前一步,声音发紧:"希亚呢?希亚在哪里?他还好吗?"
没有希亚。到处都没有。
圣殿只有碎裂的石板和残留的血迹,廊柱下有倒下的骑士和神官。
更深的恐惧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的指尖发麻,像是血液在一瞬间被抽空了。加百列正要回答——忽然,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从不远处传来,震得地面都为之颤抖。
伴随建筑物坍塌的轰鸣和隐约的喊杀声,他神色一凛,转向程季和身后的三人,不容反驳的急促:"你们先回圣院躲避。黑暗神的队伍即将抵达——这里不安全。"
程季没有动。她站在原地,伸手攥住了加百列的衣角。
他们从未离得这么近过,可她却觉得满心悲凉。
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都像从喉咙中挤出来的:"希亚在哪里?告诉我。"
加百列低头看着女孩攥住的手——它在剧烈地颤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他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声音压低了几分:"现在不是时候。你们先离开,快。"
巨大的悲凉几乎将程季淹没。
为什么不告诉她?希亚到底怎么了?
她的眼眶泛红,下一秒泪水就要夺眶而出。
莉迪亚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强忍着悲伤走上前来,双手扶住程季的肩膀,将她从加百列身边拉开。程季被拽着踉跄了几步,目光却依然死死锁在加百列身上,希望他能再多说一个字。
可加百列没有再看她。
他转过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烟尘中越来越远,最终融入了那片灰破碎的天光中。
四人踉踉跄跄地回到了圣院。
圣院内的状态比广场稍好一些——受伤的战士和老弱妇孺都被安置在大厅和廊道中,地上铺满了临时铺开的毯子和衣物,低声的呻吟和啜泣在空气中交织。他们四个人的状态反而成了最好的,除了擦伤和淤青外,没有致命伤。
四人皆不言语,沉默像石头压在每个人胸口。
莉迪亚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她找不到自己的家人。西蒙已经偷偷离开了,他的家在郊外,也许能逃过一劫。宁则去找自己的室友了,匆忙的背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
程季独自坐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重复着同一句话:希亚是主控,是这个世界的核心,不会有事的。不可能有事。只是现在很忙。
她试图用逻辑和已知的信息筑起一道堤坝,抵挡那些不断翻涌上来的恐惧。可堤坝在震颤,水从缝隙中渗进来,冰凉而不可阻挡。
对了。圣殿广场。
那是这章最后一张CG的触发点。
主控和几个男主都会在那里——希亚也一定在。
她猛地站起身,背对着莉迪亚飞快地说了一句:"……我要回趟宿舍。"不等莉迪亚开口,便已经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廊道中急促地回荡,像是一串被风吹散的鼓点,朝着那个她不敢确信的方向,一刻不停地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