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索尔斯冰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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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程季来到出发地点。
候选人小队一般由4-5人组成。那里已经有两人在等待；其中一个是莉迪亚，她在梧桐树下检查行囊。
程季心中一喜，快步走了上去：“莉迪亚！”
莉迪亚看到程季，眼中难得的亮起了光芒，这是她这段日子为数不多真正庆幸的时刻。
“太好了，艾莉，我们竟然被分配在一起。”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自从战争以来，莉迪亚的处境就极其尴尬。她叔叔站队大皇子的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来，虽然她早已与本家切断了联系，但人言可畏，流言蜚语比刀子还要锋利，悄无声息地将她孤立了。
曾经和她交好的同学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她，食堂里原本和她同桌的人会“恰好”提前离开。
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将所有委屈和孤独都压在平静之下。
程季走到她面前，没有多说什么，掌心交握，未尽之意尽在其中。
等了片刻，剩下的人也到齐了。一名圣骑士拿着名单上前说：“各位候选人们，我叫西格妮·斯托姆高，大家叫我西格妮就好，是索尔斯驻地骑士团团长。如果大家准备了好了，就即刻出发吧。”
*
马车在门口等候，车身不算大，空间刚好够四人勉强坐下。
程季和莉迪亚坐在靠里的位置，随后两个男生也掀帘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短发男生，面容开朗，眉眼间带着自来熟的亲和力。身后跟着的身形比他略高一些，沉默地低着头，像是习惯跟在他身后。
短发男生一上车就朝程季和莉迪亚咧嘴笑了一下，声音爽朗：“你们好！我叫西蒙，土系的，擅长攻击魔法。”他往座位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同伴：“这家伙叫宁，火系的，也是攻击型。我俩是好朋友，经常一起切磋。”
宁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程季礼貌地回应：“我叫艾莉，木系的，擅长治愈和防御魔法。”说完，微微侧头看了眼身边的莉迪亚。
莉迪亚犹豫了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拘谨：“我……我叫莉迪亚，水系，擅长防御魔法。”
听到两个女孩的名字，西蒙的笑容一顿，宁也抬起了眼皮，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这两个人，在不同的程度上都算是圣院的名人。一个是模拟试炼的第一名，出尽风头；另一个是热议的中心人物，站队大皇子的贵族的侄女。
这个小队真是群星璀璨啊....
马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尴尬。
西蒙挠了挠头，率先打破沉默。他扯着笑，故作轻松：“不管怎么样，咱们现在都是为光明神战斗的人。既然分到了一个小队，那就是缘分，咱们还是好好相处吧！”说完用手肘捅了一下宁。
宁沉默后也点头：“……嗯。”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规律的辚辚声，载着一行人驶向未知。
马车转入隐蔽的山道，从陡峭的山崖间穿过。远处的天际线被厚重的云层笼罩，隐约可见暗红和雪白交织在地平线下方脉动，像沉睡的巨兽正在缓慢而沉重的吐息。
程季轻轻揭开车帘，目光落在队伍前方笔挺的身影。
西格妮骑着雪白的战马，银白的铠甲在昏黄的光线下熠熠生辉。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头盔中，只留下几缕发丝贴着脖颈的弧度，被风卷起又落下。身形修长精悍，即便覆盖着厚重的铠甲，也能看出拥有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她勒住马缰，朝身后的队伍打了个手势——瞬间，程季看到了她的浅紫色的瞳孔，锐利的眼神只一眼就能将敌人洞穿。
女骑士在圣骑士团中很常见，但能成为一团之长，在整个利兹大陆都寥寥无几。
西格妮·斯托姆高用实力坐稳了这个位置。
莉迪亚顺着程季的目光看去，低声说：“西格妮团长出自奥克兰国的斯托姆高家族。斯托姆高曾出过三位圣骑士团团长，西格妮是唯一一位女性团长，也是这一代斯托姆高家族的骄傲。”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的叔叔也曾是圣院的候选人，现在在奥克兰国的圣堂担任主教。”
马车继续向前，两侧的山崖逐渐收窄，透出一片天光——索尔斯，就在前方了。
越靠近索尔斯，温度就越明显地骤降。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凉意，但随着马车蜿蜒深入，寒气变得刺骨。冷冽的寒风中夹杂着微弱硫磺味——那是冰层深处火山活动释放的气息，冷与热在这片土地上以诡异的方式共存。
两侧的植被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从葱郁的树林过渡到耐寒的低矮针叶林，再到苔藓和地衣，最后只剩下冻土和岩石。
索尔斯就坐落在这片极寒之地。
巨人族盘踞于此也正是因为极寒气候能让他们的体型愈发庞大、力量愈发强悍。凛冽的寒风是他们的摇篮，冰雪是他们的的武器。而人族则聚集在火山附近，依靠地热和火山灰滋养出的稀缺资源生存。
冰与火的碰撞达成了某种平衡，给看似贫瘠的极寒之地带来意想不到的资源——火山温泉滋养耐寒的作物，地热支撑着索尔斯的运转，那些在冰火夹缝中生长的稀有矿物和草药，更是吸引无数冒险者和商人为之疯狂。
马车逐渐停稳——到了。
车厢内的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新的冒险开始了。
*
西蒙率先站起身掀开车帘，凛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几人裹紧御寒的衣物下车，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那是薄霜的碎裂。
程季抓紧棉帽，打量眼前的驻地。
驻地坐落在索尔斯城郊的开阔地带，前方是广袤冰原，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处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那是斯坦巨人族的领地。
驻地四周竖立着高高的栅栏，削尖的顶端裹着银白的霜。火把在栅栏内侧摇曳，发出噼啪的声响。
驻地内部错落几排石砌房屋，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和兽皮，缝隙中用布条和油脂封得严严实实，以防止寒风灌入。
角落坐落小型的石砌教堂，尖顶上立着光明神的徽记——十字日轮——在风雪中显得孤寂，这是索尔斯分会的神官们驻守地。
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的气氛。
程季呼出口白气，睫毛上已经凝结细小的冰晶。
西蒙搓着手走到她们身边：“好家伙，这地方可真够冷的。”
西格妮拴好战马走向他们：“走吧，先去见见索尔斯主教。”
石砌屋子的门推开，混合了炭火和草药味的暖意扑面而来。屋里有三四个人，围着长桌低声交谈。
听到声音他们纷纷抬头，站在桌首的男人走上前。他穿着圣袍，领口处别着主教的十字日轮徽章，徽章正中央镶嵌着指节大的红宝石。他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眼角有几道浅浅的纹路，但并不显老，反而平添几分沉稳和温和。
看到西格妮，他露出笑容迎上去：“西格妮，你们回来了。”
西格妮冷峻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微微点头侧过身介绍道：“这四位是圣院派来支援的候选人。”
杰克主教的目光越过西格妮落在四人身上，用长辈般慈爱的语气感叹：“哦——是学弟学妹们呀。”
杰克温和的态度让拘谨的四人都放松了许多。
片刻寒暄后，杰克收敛笑容示意大家坐下。他走到桌首，双手撑在桌面，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
他摊开羊皮纸地图，上面标注着索尔斯的地形、巨人族的活动范围，以及几处近期出现异动的区域。
他指着标红的位置：“斯坦人最近几天在深夜频繁接近索尔斯。而且距离越来越近，停留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们已经蠢蠢欲动了。”
西格妮掀开厚重的兽皮窗帘，看着远处泛着幽蓝色光的巨大冰崖。
这道冰崖是横亘在人族和巨人族的天然屏障。
西格妮对四位候选人说：“这道冰崖是巨人族长期以来难以接近我们的主要原因。崖壁太陡太滑，以他们的体型根本无法攀爬，而绕行的路线要多走两天，沿途还有我们设下的多重哨岗。”
她的目光满是凝重：“但近期他们开始能够轻易来到我们面前了；这是我们一直无法想明白的事情。”
程季闻言走到窗边，目测悬崖间的距离大约一百米出头。
巨人族虽然高大强壮，但笨重且缺乏弹跳力，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跳跃这么远的距离。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几人皆陷入沉思——
“真是奇怪。”西蒙先不明白，烦躁地挠头。才刚到索尔斯就给他难题。
“有没有可能是冰桥？”宁发问。
“不是。圣骑士日夜巡逻，并未在冰崖上发现任何建造的痕迹；其次，要在短时间内建成足以承载数百公斤的巨人连续通过的桥梁，几乎是不可能的。”西格妮回答。
程季站在窗边，望向远处的冰崖。
不是跳跃，不是架桥——那巨人是如何穿越天堑的？
冰崖的高度、巨人族的体重、巡逻的空隙、深夜的行动......她猛地睁开眼睛。
《利兹大陆地矿篇》中记载过一种特殊的矿石——磁晶石。这种石头像极了现实世界的磁铁，分为正负两极，同性相斥，异性相吸。如果巨人族在冰崖的某段埋设大量的磁晶石，并以相同的极性朝向己方，那么当他们穿着同样嵌有磁晶石的铠甲或装备靠近时，强大的排斥力就能将他们整个人“弹”过那道近百米的深渊。
不需要桥，不需要翅膀，只需要极性相同的石头即可。
她转过身看向西格妮：“有没有可能是是磁力。”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莉迪亚也恍然大悟，连忙补充道：“巨人族附近的火山中盛产磁晶石。”她顿了顿：“我在圣院的矿物课上读到过相关资料。那片火山的磁晶石储量是整个利兹大陆最丰富的。”
西格妮走到地图前，神色更加凝重：“如果真是这样……要做到将数百公斤重的巨人批量送过冰崖，需要磁晶石的体量必定极为可观。这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她对上杰克的眼睛，浅紫色的瞳孔闪过冷冽的光：“巨人族蓄谋已久。”
如果巨人族早在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开始筹备如此大规模的工程，那么索尔斯的处境，远比他们估计的要更危险。
这个猜想让众人感到凝重，房中陷入长久的沉默。
巨人族智力普遍不高，向来以蛮力和体型著称，而非智谋。
如此长远的谋划是谁在背后指点？
程季指尖发凉——黑暗神，答案不言而喻。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第 8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