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山雨欲来 ...
-
最近几日，圣院门口多了几道岗哨，往日里随意进出的大门现在需要查验身份才能通行；本该在外执行任务的主教陆续被召回。
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无形的弦被拉紧，不知什么时候会断掉。
终于在这天下午——身着银白铠甲的圣骑士纵马穿过圣院。
食堂门口的人群炸开了锅：
“那是圣骑士吧？怎么会直接从圣院穿过去？”
“圣骑士不能随意穿越圣院吧？”
“你没听说吗？北境那边出事了。”
“什么？北境？大皇子那边？”
“我表哥在圣骑士团，前天捎信回来，说北境驻军调动频繁，好像……已经打起来了。”
程季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的议论。
该来的还是来了。
傍晚，主教紧急召开全体会议。所有候选人非经批准不得擅自离开。
“听说不只是北境在打。”莉迪亚皱着眉说：“我叔叔说二皇子也在调动兵马，名义上是‘保护陛下’，但其实……”话没有说完，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格雷不安地扶了扶眼镜：“可皇权交替，跟圣院有什么关系？就算大皇子和二皇子打起来，那也是皇室的事，圣院从不插手的。”
不安的氛围逐渐弥漫，圣院里人心惶惶。
程季望了眼天际——在夜色中云层泛着不自然的暗红。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宿舍方向去。
不远处看到希亚等在楼下。
今日与往日不同，他的眉宇间笼罩着沉重的阴影，莎弗莱色的瞳孔中盛满压抑和凝重。
看到程季，他脸上的凌厉如冰雪消融：“小艾莉，你回来了。”
看着他，程季不由得担心：“你的脸色好差。是不是又熬夜处理公务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没有接她的话：“小艾莉，最近圣会事务繁忙，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能陪你吃饭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程季心里猛地一沉。像是在交代什么的语气。
她扯出生硬的笑，近乎哀求的撒娇：“事务繁忙也不能不见我呀……你答应过我的。”
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指微凉，指节分明，指尖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
希亚缓缓收紧手指回握。
沉默良久，程季说：“跟我来。”
“希亚，你老实跟我说，圣会是不是出事了？”
希亚语气轻松：“小艾莉，你想多了——”
“别骗我了。”程季打断他：“若非事态严重，怎么可能允许圣骑士穿越圣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大皇子如期叛变，黑暗精灵进攻圣彼得堡。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向剧情收束。
斟酌片刻，程季低声说：“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梦到黑暗神勾结大皇子，圣院干涉诺斯拉斯政权，是因为这场战争根本不是人族战争——对吗？”
希亚脸色微变。
时间仿佛停止了。过了很久，他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小艾莉，有时候我真希望你不这么敏锐。”
果然如此。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游戏中，这场战役的双方都付出了及其惨痛的代价。
加百列重伤，赫列斯神核受损；而诺克图姆更是被打到神力溃散，化作失去所有记忆的流浪骑士，流落在人间。
看着眼前的希亚，程季掩住眸中翻涌的情绪，追问道：“那圣会支持二皇子吗？”
希亚眼里是不加掩饰的鄙夷：“那个草包二皇子？”他轻轻嗤笑：“他想借着战争一举吃下皇位和圣会，简直是荒唐。”
他收敛了轻蔑，正色道：“圣会不支持任何人。”
程季紧紧包裹他的手：“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见我。”
“……我答应你。”
*
希亚走了，程季坐在地毯上，将脸埋在膝盖中。
望着染红的天际线，她开始回忆剧情：战争过后，加百列身患重伤不得已被赫列斯收回，这是赫列斯个人线的开启前提。
.......
好奇怪，总感觉还缺了什么。
她长叹一口气；关心则乱果然没错。
*
“请所有候选人到广场集合。”
清晨传来塞西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晨光刚刚越过圣院高耸的围墙，候选人们三三两两聚集，神色各异。
低声的议论像潮水般在人群蔓延，直到塞西尔和几位主教出现。
塞西尔站在台阶中央，晨光在白色的圣袍镀上淡金的光边。
他扫过人群，郑重地开口：“各位候选人，想必大家已经感受到近日来的动荡。圣院停课，圣骑士团频繁调动；这一切都源于我们不愿看到的事实：黑暗神的爪牙已经伸向诺斯拉斯。”
话音刚落，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但光明从未因黑暗的侵袭而退缩。圣会决定启动实战征召。所有候选人将根据特长和能力，被分配到不同的支援岗位。你们都将化为守护利兹大陆的力量。”
塞西尔缓了缓，声音再次拔高：“圣骑士团将保障各位的安全。战争结束后，每位参与者都会获得相应的荣誉与奖赏。更重要的是，你们即将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光明之手。”
广场内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我们要上战场了吗？”
“我有点害怕....”
“那可是黑暗神啊，我能行吗？”
“就等这天了。”
.......
程季身边的格雷和莉迪亚都没有说话，神色各异。
格雷来自圣彼得堡郊区的农户家庭。来圣院之前，他经历过最大的风波不过是收成不好吃不饱饭。而现在，他要上战场了，是真正会牺牲的战场。他手指不住得颤抖。
莉迪亚比格雷镇定得多,她是诺斯拉斯贵族，忠贞勇敢是家训。
但她的叔叔站队了大皇子。
她的处境比任何人都要尴尬——如果大皇子赢了，就意味着黑暗神的势力侵蚀诺斯拉斯，那么她作为光明神候选人将会立于危险之地；但如果大皇子输了，她也将永远失去她的叔叔。对她来说这是一场双输的战争。
沉重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程季像一个旁观者，以小人物的角度见证着这一切。她张嘴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任何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们会没事的。”程季轻轻抓住莉迪亚的手。
人群喋喋不休，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
“木系候选人在广场东侧集合。”
程季随着人流走到木系队伍的边缘，然后看到了一个最不想看到的人——
诺亚。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黑暗神正光明正大地站在光明神的阵营，指挥着光明神信徒对抗黑暗势力的前线。
程季感到彻骨的冷和绝望，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明光明神信仰远超黑暗神，最终也只是惨胜。
黑暗神从一开始就渗透了光明神阵营。
她想要喊出来，想告诉大家，诺亚就是黑暗神。但喉咙像被扼住一般发不出声音。
她试图调动圣光冲破束缚，但只是徒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剧情推进，什么也做不了。
“艾莉同学，请等等！”诺亚迎面朝她走来，笑脸盈盈，像为候选人着想的好导师。
她连敷衍的笑容都懒得挤。
诺亚拿着名单扫了一眼，故作沉稳地说：“艾莉，你到索尔斯去支援。”
听起来这个决定是基于能力和特长的最优分配。
他甚至还补了句：“索尔斯那边气候干燥，记得带些润肤的膏脂，不然皮肤会皲裂的。”
程季看着那张伪善的笑脸，恶心从胃部翻涌上来。
索尔斯是数一数二的危险战区，去那里和送死没有区别。
回望过去，诺亚的瞳孔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水。
程季回答的很平静，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索尔斯。我知道了。”接过任务文书折好收入怀中，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有其他事吗？”
诺亚歪了歪头，试图在女孩脸上找到一丝恐惧或愤怒。
他兴奋地舔了舔嘴角，慵懒的语气令人生厌：“没有了。祝你一路顺风，艾莉同学。”他低头靠近她的耳边：“可别死在路上了。我会伤心的。”
该死的黑暗神。
*
程季回宿舍收拾东西，却在楼下遇见了卢米安。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程季脸上变得柔和：“……你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对于卢米安的道来 ，她很是疑惑。
“你是不是马上要出发了？”
程季点头“对，在索尔斯。”
索尔斯？加百列心里暗惊，那是战区里相当危险的区域。
候选人的安排向来由塞西尔负责。艾莉的实力属于中上，这个安排看上去十分合理。
但.....太危险了。
犹豫了片刻，加百列慢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物件。
程季接过一看，是枚拇指大小的金属护符，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是北境的护身符。”他说：“带着它。索尔斯的巨人族有种毒素，普通的圣光术驱散不了。这个可以挡一次。”
程季感激地握紧护符，轻声说：“谢谢你，卢米安。”
加百列点头，深深地看女孩了一眼，转身离开。护符里注入了纯粹的光明神力，是他偷藏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