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关于命运 ...
-
赫列斯金色的眸光扫过下方分列两旁的炽天使和圣子圣女们。祂将意识从“卢米安”中抽离一部分，回到了圣殿，同时存在于多个地方，对祂而言并非难事。
“汇报吧。”赫列斯嗓音悠远，如远山的钟声。
加百列率先上前，微微欠身：“南部的兽潮已经控制住了。兽潮的规模和频率都超出了正常范围。”他顿了顿：“我需要进一步调查源头，可能需要调动炽天使。”
赫列斯的指尖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三下。
声音在空旷的圣殿中回荡，像钟摆，在寂静中一下下牵动神经，台下无人敢出声。炽天使们垂着头，羽翼收拢得更紧。几名圣子圣女交换了短暂的眼神，又迅速低下了头，甚至无人敢抬头。
终于，敲击声停止了。“准。兽潮你全权负责。若必要，可以直接调用，无需汇报。”
加百列微微颔首。说完没有立刻退下，他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赫列斯注意到他的迟疑：“还有事？”
加百列垂着眼帘，似乎在斟酌措辞：“......诺斯拉斯皇城那边，是否需要我监视？”
赫列斯目光停留在加百列，和他相似的脸上不显，但心思却显露无疑。他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说：“你专注于兽潮即可。”
最终没有再追问，退回了队列。
接下来的汇报按部就班，圣子圣女依次上前，汇报了各自负责的事务。赫列斯听完给出了相应的指示后，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圣子圣女们离开，炽天使们也无声地退回了阴影中。
圣殿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神明独自地坐在神座。
.........................................................................
程季在月光草田垄里忙活了整整一上午。头发贴在额角，指缝里也嵌着泥。终于她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愤愤地看向暖房。赫列斯正坐在藤椅上。手边的小几还放着红茶，膝上摊着本草药图谱，姿态闲适，神情悠然。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季忍了又忍，终于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卢米安大人，你是来当少爷的吗？请您动动手好吗？我这脚不沾地，你倒好，连片叶子都没碰过。”
眼眸从书页上移开。看见女孩鼻尖上蹭着泥，一脸的咬牙切齿，十分不理解：“这不是我该做的。”
程季被噎得说不出话，努力保持平静：“你觉得你该做什么？”
赫列斯合上书，目光坦然，语气平淡：“我该做的，是确保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时，不会出错。”
这人，偷懒偷的理直气壮......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没有，他是认真的。
对于无法改变认知的人，程季一向是放弃沟通的。程季与他对峙了几息，还是败下阵来。她无奈地叹气，重新走回田垄：“……行吧，那您老人家就继续坐着喝茶吧。”
赫列斯闻言，重新翻开了书。
该死的卢米安......
晨光透过白色窗帘散射成柔和的光晕，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晨雾常常笼罩着城堡，走廊的常春藤上挂满了露珠，在晨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空气湿润微凉，掺杂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程季的皇城日常就这样开始了。她将外套挂在门口的钩子上，挽起袖子。
“你比昨天早了半刻钟。”赫列斯没有看她，但总能察觉女孩的到来。
程季例行检查着植物，边记录边回答：“昨天睡得早，今天醒得也早。倒是你，每天都比我早，但又不干活。”
赫列斯翻了一页，没有回答反问道：“北面第三排的月光草，你昨天浇水了吗？”
程季一顿，走向北面心虚地挠头：“应该浇了......昨天下午汉娜叫我去商量储存方案的事，回来之后记不太清了。”
赫列斯放下书，走到月光草前平淡地给出结论：“土壤表层已经龟裂了。你需要补浇。”
程季连忙蹲下查看，土壤表面果然有几道细微的裂纹。她惭愧地低下头：“……谢谢你。”赫列斯重新坐回藤椅，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不值得放在心上。
到了中午，程季通常会去公主起居室坐一会儿。阿斯特丽德每次看到她进来，都会露出温柔的笑容，像是等待来访的老友。
听着女孩们愉快的交谈，赫列斯靠着窗台，目光望着窗外的庭院，这个时候他会回圣殿处理日常工作。
程季走出来看到他，明明是普通的长相，却总让人挪不开眼。她忽然想起试炼时的初遇，相比现在的他，好像更柔和一些，怎么说呢....更像个人；现在的他，更像石膏雕塑。
她快步走向赫列斯：“走吧，下午还要处理新采收的月光草。”两人的身影在午后走廊中交叠变换，一个步履轻快，一个步伐沉稳，亦步亦趋消失在走廊尽头。
皇城不太平。
今日清晨她给阿斯特丽德送新药剂时，无意中听到侍女窃窃私语。她们说，国王有意与拉瓦德国联姻，而联姻的对象，是尚未痊愈的阿斯特丽德公主。
那让她猛地回忆起——主线剧情里大皇子弗雷德里克发动政变的导火索，是阿斯特丽德被远嫁拉瓦德国，在途中病逝。
大皇子本就对父亲的软弱和保守心怀不满，而妹妹的死促使他联合以卢西安侯爵为首的新贵族，发动了兵变，软禁了国王，夺取了政权。
而卢西安侯爵，似乎正是黑暗神安插在诺斯拉斯的重要棋子。表面上他拥护大皇子，实际上却利用政变为黑暗神夺取诺斯拉斯的控制。
程季望向城堡侧殿的方向，在那里，阿斯特丽德兴许还不知道将被作为筹码远嫁他国，她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无论在游戏还是现实，这样的事情屡见不鲜，将公主的价值最大化利用，去成全男人们的利益。
但如果她能阻止阿斯特丽德的远嫁，或者避免她的死亡呢？这一切会有所改变吗？
如果顺利的话，大皇子的政变节奏就会被打破；会不会影响主线？想到这，程季又犹豫了；一边是游戏中公主的悲惨结局，一边是自己回到现实的必经之路。这样做值得吗？
她想试试，看看这只小蝼蚁，是否能撼动据剧情的大树。要想个合适的方法。
想得正出神，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赫列斯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被她纠得只剩一片叶子的月光草：“月光草得罪你了？”
程季被猛地拉回现实，连忙松开手，尴尬地看向别处：“没有……我在想事情。”
奇怪的人类......
“那你在想什么？”赫列斯直勾勾盯着她，想从女孩的脸上读出什么；艾莉的表情比想法有意思的多。
“在想......”程季在犹豫是否将异常和一些“剧透”告诉卢米安，虽然他很偷懒，但却是很有思考。
“嗯？”见程季起了个开头又不说话，赫列斯的探知欲更强烈了几分。
“是这样的。”程季一脸正色：“我觉得皇宫最近有点不对劲，我听到国王要把公主嫁给拉瓦德国国主。”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赫列斯说，她总是爱多管闲事。
“我知道......”程季低下头，摸了摸长势喜人的月光草：“我只是有些担心公主。”
“为什么？”赫列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总是在意和自己没关系的人或事，上次是，这次也是。
“因为公主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不希望她违背自己的意志，被迫去接受命运。”她觉得卢米安的发问很奇怪。
“既然是命运，就应该接受，这是她作为公主的职责。”为什么？为什么要质疑命运？赫列斯不解。
“命运有很多条到达的途径，如果有选择，为什么不选择心甘情愿的那条呢？”程季不否认命运，但不接受被迫。
“也许公主早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呢？也许她是欣然接受呢？”
“那也要问了她本人才知道。”程季豁然开朗，一脸欣喜地拍了拍赫列斯：“卢米安，你简直是哲学大师，我明白了，谢谢你！”说完高兴地飞奔出去。
赫列斯错愕在原地，一时间竟然产生了迷茫：他完全不明白女孩的想法，为什么会迷茫，会什么又突然豁然开朗。同时又对自己陷入怀疑，万物是祂创造的，但他却对自己创造的人类的想法产生好奇，他是否过于关注艾莉的一举一动了。
一股更大的暗流正悄然涌动——城堡主楼的书房，大皇子正与几名身着便装的军官围坐，桌上摊开着城堡的详细布防图，而远在圣院的诺亚，正站在他那间魔药学教室的窗边，望着北方城堡的方向，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