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拉斐尔 准备前往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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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再次遇到诺斯是在图书馆。
诺斯似乎是来还书的。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见到诺斯，不少人抬起头来无声打了个招呼。莱茵也是在这种众人欢迎的氛围中注意到那一抹金色的存在。
鬼使神差地，莱茵没有直接迎上去打招呼。他闪身躲进拐角，直到诺斯完全离开，才循着对方放下书的位置，翻找到了那几本熟悉的书页。
先前遗失的几页都已经被补好，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被人撕过的痕迹。
莱茵也翻到了那两页名录，跟记忆中相差不大，只是其中排版隐隐有些变动。
他隐约觉得这两页纸上抹去了一些本该存在的内容，却又找不出实际的证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晚神明给予的幻象，只是引诱他窥探诺斯记忆的诱饵。
原本莱茵前来图书馆就是为了归还那两页被撕去的记录，如今看来却全无必要。但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四处转悠着寻找那位“最初的勇者”相关的内容。
图书馆里有着大量历史记载，不论是魔王、勇者，还是一些其他的记录，甚至一些精灵族的隐秘都有人窥探记载。冒险家们乐此不疲地将一切神秘的事情记录于书卷之中，不少尘封的古籍里甚至能翻出一些上古的魔法阵。
哪怕再毫不起眼的小事件，也会引来无数兴趣者的研究。想要寻找什么资料，总有些零星的线索。
然而出乎莱茵的预料，他没有在图书馆里找到任何有关“洛拉维安”这个名字的记录。甚至此刻回想起来，名册上的“洛拉维安”是用古早手写体书写的，也有可能是别的名字，只是他先入为主，代入了绘本里的名字。
这叫什么事。
可等到他再想去找那本绘本，却发现图书馆里并没有这本绘本的记录。
服务台前，莱茵重复着绘本的名字询问着。回应他的是一头雾水的接待员。
“很抱歉，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记录。”
莱茵：“可我之前的确在书架上看到过。”
接待人员再次翻看了一页资料，礼貌地摇头道：“我们这里的确没有你说的这本书，也许是有人将它带进来，放在了书架上。”
“您想要查的勇者相关的书籍，可以拿着这个魔晶板，靠近对应的书籍会发紫色的光芒指引，书籍的数量和对应信息都在上面。”
“我们能查到的消息，都已经记录在这块魔晶板上。”
根据魔晶板的使用说明，颜色越浓郁说明附近书籍的相关性越高。
莱茵本不打算继续查资料，只是走着走着，突然看到魔晶板冒出极为耀眼的紫色光芒。出于好奇，他顺手挑下了书架上那本名为《勇者记载》的书。
仅是翻看了两页，就察觉到不对。
一些熟悉的名字接连映入眼帘：瓦莱里昂、塞林迪尔和埃洛希尔。
而在这些熟悉的名字后面紧跟着诺斯，与一些不熟悉的名字。
诺斯？
莱茵又看了一遍这本书的介绍。
它记录着过往勇者的历史，包括每一任勇者的相关简介。甚至能在上面找到有关埃洛希尔的不实来历——称他是被神明选择的半神，降临于世是为了拯救和带领落后的人类。
每一个成员名字后面，都跟着类似的旁批，标注着他们曾经立下的战功和做出的卓越贡献。其中也有一些人信息寥寥，只简单概括了种族生平。
根据简介，这本书记录的是从初代勇者小队到历届勇者小队的核心成员及其相关记录。
名册的记录一直在变。随着有人因病牺牲或因寿数死亡，勇者小队会有新人接替他们的位置。离世的队员会写明他们的生平、名誉以及离世的时间；而继任者也会写上他们加入的时间以及生平。
几个莱茵熟悉的名字一直没有变过。作为初代小队的成员，他们见证着小队的历史变迁，名下的记录也逐渐简化——最初的条目里还跟着简单的生平介绍，后来人员更替多次，新的记录里就只剩种族标注。
除了这三个名字之外，另一个让莱茵熟悉的名字——诺斯，自始至终只有介绍，连编撰的过往都不曾存在。
“诺斯，人类，勇者小队队长。”
仅此一句，再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生平。
莱茵明明记得诺斯曾说过，他的父母是普通人，他有着普通人健康快乐的童年。
一个寻常的人类，没有什么波澜壮阔的过去，只是平凡地长大，却也有值得被记录的亲人朋友。
名单上比诺斯信息更为简略的，只有即将加入的新人拉斐尔。简介以三个问号表明不清楚他的种族和来历。
除此之外的其他人，哪怕是人类，也写明了父母亲族、家中的一些特殊能力和继承的力量。
比如莉莉安。写明了她父母都是贵族，他们的姓名；贵族的分支血脉来自于高贵的金蔷薇一脉；她很早就继承了传说中的圣剑，就连圣剑相关的历史都有一笔记载。
又比如歌薇利娜。记载了她本人的女巫血脉，包括她的母亲和祖母。女巫一族有名的前人太多，先人的一些事迹也在简介中寥寥提了两三句。
这份名单看上去蕴含着某种魔法，并不是人为书写，更像是随着时间镌刻。
也有可能与那契约有关，莱茵在上面感受到了与之相近的魔法气息。
如果是用魔法书写的，就更不可能有漏错，也不可能是人为增减删改。
那么在这样一份记录里，为什么诺斯是与另外三人同样存在、同样从最初就存在于记录的名字？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详细的介绍？
莱茵也曾查询过诺斯的情况。他用魔法扫视过，对方的确很年轻，并不是任何长生种，绝没有千年的寿命。
为什么这样年轻的人类会出现在勇者小队的历任名单上，而且一直担任着队长的职务？
莱茵努力回想着最初勇者小队成立时、在他还没有自我封印时，他所了解到的勇者小队的队长到底是谁？
绞尽脑汁，却毫无收获。
他这才发现，记忆中一直认定勇者小队的队长是个人类，可他好像从来不记得对方的名字。他并不是健忘的人，过去的赤龙、精灵和神官，他都能对应上他们的名字和身份，可唯独对这个人类队长，却完全没有印象。
他不记得最初的勇者小队队长叫诺斯，甚至在见到眼前他所认识的诺斯之前，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任何记忆。
莱茵忽然想起那个魔法契约，连接着教会与人类队长。
他曾好奇过，人类明明是寿命很短的种族，为什么勇者小队的契约代表却是人类诺斯？
在人类死去之后，这份契约的力量该如何继续传承？真的不会随着契约签订者的离世而中断吗？
从实际结果来看，这份契约千百年来一直存在着。
勇者小队的队长从始至终都是人类诺斯，却又好像并不是同一个诺斯。
莱茵又想起中心国返程时，勇者小队众人为诺斯准备的礼物。
其中一些是散发着香味的木块。显然他们中的一些人都认定诺斯对此感兴趣，哪怕这份礼物最后堆砌在杂物室，至今没人动用。
那真的是诺斯喜欢的吗？
还是说，他们心中的“诺斯”所喜欢的？
莱茵皱起眉，也没有心思继续搜集其他资料。
将书归位，又将魔晶板还给了接待人员，离开图书馆。
刚走出不远，他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见到他，诺斯径直走来，显然他要找的人就是自己。
与往常都不同，这一次诺斯没有带任何食物或衣物，不像之前那样，急匆匆送完东西就转身离开。
对方的神情看上去似乎很放松，甚至朝他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莱茵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心平气和地与他如此碰面，却总觉得今天的诺斯看起来有些奇怪。
能在这里相遇，显然是先前他的行踪被对方发现了。
很快，诺斯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诺斯开口道：“刚刚在图书馆看到你，你是来找什么资料的吗？还是担心我之前撕去的几页书？不用担心，我已经用复原魔法恢复了它们的本来样貌。”
“复原魔法？”莱茵好奇地问道。
诺斯点点头说：“不知道为什么，从白塔下来之后，我好像能像你一样正常地使用魔法。复原魔法是找歌薇利娜要来的，也是炼金术的一种。将掉落的几页纸张贴回原本的位置，再涂上特制的胶，念上对应的魔法，书本就恢复如初。当时情急之下撕毁，现在想想，歌薇利娜早已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她不会希望我隐瞒她。”
看着那双定定看来的眼睛，莱茵总觉得诺斯的话里别有深意，却一时想不出缘由。
他大脑里被刚才的疑问填满，甚至想不管不顾地脱口询问眼前的人，却在诺斯的笑容中渐渐冷静下来。
莱茵接着问道：“你之前到底是为什么上了白塔？你们在白塔中遭遇了什么？”
虽然已从旁人口中得到了经过，但他更想从眼前人口中问出点什么。
先前两人的谈话中断得实在太突兀，很多东西都没有能问出来。但如果此刻的诺斯像先前一样敷衍，莱茵想自己大概会掉头离去。
没想到人类队长的语气堪称坦诚，他回答道：“原先只是想去中转层找点线索，发现有人鬼鬼祟祟就跟上去了，没想到是登顶白塔的方法。那方法实在恶毒，需要四个未成年的孩子。时间紧迫，我也是尝试性用转移魔导器，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他绝口不提在白塔上遭遇了什么，却像是知道莱茵想要问什么一样，接着开口：“整个过程我也说不清。与其说是我攻破了白塔，更像是有某种外力突破了那一层监管的力量，白塔失守，所有人就得到了离开的机会。这并不是我的功劳，相反，我可以说是被外面突破的那股力量救了一命。”
“在塔上我还得到了一个东西，那东西会抽空我的神智，所以这些天我才让你离开，也尽量不与人接触。”
莱茵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那块玉牌。
他没想到诺斯会如此主动坦诚地提到玉牌，毕竟那东西他也知道。虽然其中蛊惑人心的力量极为恐怖，让人难以抵制，但是玉牌之中蕴含的力量也十分强大。
那磅礴的魔力是神明遗留的力量，哪怕是莱茵本人，也曾多次想过吞食玉牌，吸收其中的魔力。
“那是神明留下的产物，其中的力量会吞噬人心。如果能不接触，还是尽可能远离比较好。你可以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用魔法将它封印”莱茵想了想，还是皱眉提出建议。
诺斯的眼神一顿，目光落在莱茵身上又缓缓收回。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阳光温暖，毫不设防地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如果你有办法将它封印，还是将它交到你手里比较稳妥。过些天我就将它带来。”
玉牌的事情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莱茵皱起眉头，心里好像并不怎么轻松。
他似乎想要听到某种答案，没能得到，但他又说不清楚他真正想听到的是什么，只能闷着声点了点头应允着。
诺斯忽然又开口：“拉斐尔应该也养好伤了。这些天大家都有事，没有人能去接他。他与其他人也不甚熟悉，应该也不想见到其他人。要不，莱茵，你替我们去接他回来？”
“他在一处医馆休养，那里的女巫手段一流。关于你身上不明的、疑似命线的伤势，也可以询问她的意见，以她的资历应该能说出一二。”
“只是附近是一片亡灵之地，并不安全。以前是个小国，曾繁荣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领主的离世，彻底堕为一片冥域。”
莱茵点了点头，却随着诺斯的描述逐渐皱起眉。
下一刻，诺斯报出的名字更让他猛然瞪圆了眼睛。
“原本名字是圣罗康德。”
诺斯没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位置很好找，它处于大陆的中心区域，在旧时处于各个国家之间。你以龙的形态直接飞去，能一眼看清那片地方。”
“拉斐尔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关于封印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等你接拉斐尔回来，直接去我家拿就好。东西放在书桌抽屉里，这些天已经提醒过其他队员不要上门，我也会出去一段时间继续完成先前的任务。没有人的环境里，它应该也没有办法蛊惑谁。”
诺斯详细地安排妥当。
一切听上去都恰到好处——玉牌的事情顺利解决，圣罗康德的探寻也得以提上日程。他原先计划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完成，却又好像是被某种力量推着前进。
或者说被诺斯推着一步步前进。
莱茵皱起眉，又看向眼前的人。
诺斯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见他望过来，有些疑惑地回望。又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道：“我离开的这段时间，请了人为你准备一日三餐。他们会定时将烹饪好的食物送上门。一定要按时吃饭。”
莱茵撇了撇嘴，对于这人的担心有些无奈。
在诺斯眼里，他好像是一个离了对方就连一日三餐的日常都无法解决的人？
……
诺斯找来似乎就只是为了向他交代关于书册的事情。两人的谈话很快结束。
对方甚至催促着他早些去将拉斐尔接回来，顺便了解有关命线的事情。
对于他身上的那些痕迹，人类勇者坦诚表露了自己的担心和顾虑。
莱茵听着，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他醒来以后的一切，都仍处于神秘力量的蛊惑之中？
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只是幻境？或许他根本没有脱离那夜的掌控，而是被迫拽进了诺斯的一场梦境。
莱茵默默地摇了摇脑袋，挥走这些奇怪的想法。
跟诺斯道别后，他没有主动离开，而是悄悄套了个魔法。
魔法笼罩诺斯的全身，没有在他身上找到任何神秘力量留下的迹象。
诺斯看起来是个干净纯粹的普通人类，没有被任何神秘力量污染，也没有任何神明的力量残留。
莱茵皱起眉，难道一切真的是巧合？玉牌送上门是巧合，圣罗康德被推上他的日程也是一种巧合。
说来，拉斐尔又为何会去那附近？
他一个亡灵，总不可能是去找女巫治伤。
亡灵，去往亡灵之地……
更像是拉斐尔本人与圣罗康德存在某种关联。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拉斐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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