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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认识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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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许津时,闻野年纪还很小。
五岁的许津被父母放到奶奶家里养,而闻野,是他来到D市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两家相邻。
很多个假期,闻野都是在医院里陪着许津度过的,因为自己这个‘弟弟’的心脏天生不太好。
因此仅仅只是早出生了四十八天的闻野,从见到许津的第一面起,就被灌输了要在关系里承担一个‘保护者’角色的概念。
闻野分不清自己对许津的纵容是爱,还是习惯使然。
从初中起,只要有人跟自己走的近了,许津就会闹脾气。
在许津不吃饭也不说话的时候,闻野往往是比爷爷奶奶更着急的那个角色。
十六岁生日那天,闻野喝了酒,许津送他回家,并在楼下吻了他。
闻野想当然的认为许津是喜欢自己的,而他的性向,也早已经在十几年如一日对许津的放任中模糊了边界。
可主动的那个人是许津,不愿更进一步的那个人也是许津。
这样一种隐秘的关系,从那天起维持了很多年。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许津跟随父母移民加拿大。
临行前许津恶狠狠的威胁他不许喜欢别人,又丧气地说,以后学不了历史了。
作为D大历史系教授的孙子,许津自幼耳濡目染,自然而然产生了对这个方向的好奇心与向往。
闻野安慰他说,没关系,你学不了我去学,以后我还可以同你讲历史,于是闻野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
等录取通知书到手,闻野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所学校闻野最终也没能读成,他在那年秋天被家里送去了英国。
英国与加拿大,四年里闻野飞了无数趟。许津同他一起吃饭,牵手,散步,看电影,做一些情侣间约会的寻常事。
夜里许津也会缩在他的怀里,擦枪走火之际,许津却总推脱。
闻野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强行去要求他做。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些东西是比性更重要的。
大三那年冬天,许津的奶奶去世了。
葬礼结束后,闻野陪他在老宅整理遗物,老人家年轻时的笔记整整齐齐码在储藏室,许津小心翼翼地翻看,又一次感慨,往后当真是与历史无缘了。
于是22岁的闻野毕业回国,又决定重新读一个跟历史有关的学位。
而这一年,许津却恋爱了。
对方总是在许津家附近的公园玩滑板。
闻野知道,许津喜欢晚上吃完饭后去那个公园散步,他们曾经在那条落满枫叶的小道上接吻拥抱过。
闻野不知道许津是什么时候同对方相熟的。
那时候他们在冷战,奶奶去世后,许津情绪变得愈发敏感易怒,总是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他觉得闻野回国没有考虑他们的以后,于是单方面宣布了这段感情的结束。
被甩半个月后,闻野第一次看见了于越。
那不是个好天气,闷了半个下午的乌云迟迟不发作,闻野坐在车里犹豫该着把副驾的资料扔掉还是带回家的时候,于越抱着一摞书从车窗边匆匆走过。
十分钟后,闻野重新下车,将半个小时前刚搬下来的书又搬了回去。
往后的两个月里,闻野始终维持着一道清晰的边界。
但于越太坦荡炽烈也太勇敢果决,闻野不可避免的被他所吸引。
临近闻野考试的前一周,许津发病了,这是小时候做完手术后时隔十多年的第一次。抢救回来后,他在病床上吵着要见闻野。
被叫回家的那个夜晚,闻野当着长辈的面与许津通电话。
他说自己只能待一周。
许津回答,一周就可以。
等闻野到了,许津却又开始闹脾气,没收了他的手机不让他与别人联系,不许闻野离开他的视线。
每当闻野表现出要离开的念头,许津就会故技重施,不吃饭不吃药也不打针。
闻野对许津总是心软,许津在他眼里始终是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叫哥哥的小朋友。
直到年底他再次收到于越的讯息。
许津说,“哥哥,有人说书帮你搬走了,问你什么时候去拿。他说他要回家了。”
闻野抢回了自己的手机立刻开始订机票。
许津又开始闹,质问闻野这个人是谁,又问闻野的东西为什么他可以随便乱碰。
闻野被他闹得头疼,烦躁地说这是他男朋友。
许津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地看着闻野订机票,语调近乎平缓地说:“哥哥,你第一次对我不耐烦。”
闻野手指颤了颤,摁下了支付键。
再开口追问的时候,许津也已经不再有底气,他问:“哥哥,你回去,和他分手吗?”
闻野残忍地摇头。
许津没有说话,而是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闻野走过去,握住他解扣子的手,把散开的衣服替他穿回去。
他说“许津,是你先交男朋友的。”
......
收到于越离开讯息的时候,闻野刚把许津送回家。
许津有他家门锁的密码,闻野的家里也有一间留给许津的卧室。
而这一次许津却克制的只是把行李箱放在了客厅里。
闻野看他有些拘谨的样子险些失笑,他说,“我只是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不代表我们不再是朋友。”
许津说,“我不想和你只做朋友。”
“那为什么要交男朋友呢?”闻野问。
许津慌忙抓住他的手,解释道,“我没有和他在一起,你回国了,你不理我,我只是想气一气你。”
闻野想说,气人不是这样气的,何况那个时候明明是你不理我。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看到了于越的讯息。
闻野外套都没穿就冲了出去,他跑去于越的出租屋,却发现里面已经搬空了。
衣柜空空荡荡,于越的狗熊睡衣前一天晚上还挂在阳台上,如今也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晾衣架。
于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收走以后,逼仄的单人公寓小客厅显得空旷起来。
闻野看着角落那只装满自己东西的孤零零的纸箱,想给于越发讯息,却发现于越已经删掉了他。
这时他才意识到,他对于越太不了解。
于越对他总是充满好奇。
而于越的一切,他都没有过问过。
以至于分手了,想挽回,却发现他甚至都没有存于越的手机号码。
于越搬走了。
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活里。
放榜那天,闻野在名单中段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而于越这两个字,排在名单第二列的位置。
与他整整相隔了一整页pdf文档。
他们之间没有讲过开始,所以结束也是心照不宣。
而他,也又一次遵循了家里的意思,出国继续深造。
离开的前两天,闻野收到从前与于越一起打工过的花店老板的微信消息。
她问,“明天有空吗?来帮忙。”
闻野抱着侥幸在第二天七点准时到达店里。
可是于越没有来。
一整天,于越都没有来。
有人微信上订花,老板让闻野帮忙回一下信息。
闻野搜出于越的对话框,看到三天前,他与花店老板的聊天记录。
老板问他,“小于,后天有时间吗?”
他说,“姐姐,我不在D市了。”
花店的姐姐问他去哪了,是不是考上了。
于越回了个大笑的表情,说自己在A市。
闻野打开他的朋友圈,看到他发的在A大图书馆的照片。
他记住了这个城市的名字,并在那天凌晨下班的时候,给自己定了一张飞往A市的机票。
闻野在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到达A大图书馆的门口。
他站在门外,等了半个上午。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他看到于越推开玻璃门,与身旁的男孩笑着走出来。
A市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于越还穿着去年他们第一次见面那件灰绿色的外套。
在于越视线转过来之前,闻野有些狼狈的慌忙转过身。
等闻野再回头,于越同他的朋友已经不见踪迹。
于越只是短暂路过他的旅人,同路到岔路口,又重新回到了各自的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