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文鱼警乘

2、第 2 章 于越在

　　于越在出租屋等了两天，闻野才推开那扇门。

　　那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于越正半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然后听到了门锁被拧动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推开，比闻野更先闯进来的是室外冷冽的空气。

　　闻野穿着大衣，带了条厚围巾，大约赶来的有点着急，他喘着气，鼻尖脸颊都是红的。

　　蹲了太久下肢有些僵硬，于越扶着茶几慢慢站起来。东西已经替他收好，他指了指沙发旁边的纸箱，示意闻野拿走。

　　闻野的视线始终看着他，欲言又止。

　　于越移开眼睛，摸了摸鼻尖，笑着问，“要不要我帮你搬？还蛮重的。”

　　闻野走上前想要拥抱他，于越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隔了三四步的距离，闻野像具冰雕，源源不断得在输送着冷气。

　　冰雕站在原地看着于越，嘴巴张了张，小声问，“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于越几近失笑，倘若此刻有某位第三方在场，恐怕也只会觉得，闻野才是被辜负了真心地那一方。

　　他看了眼挂钟，然后走过去，主动给了闻野一个很轻拥抱，像是礼节性的道别。

　　闻野却用力收紧手臂，将他嵌进身体里。

　　“我要赶不上动车了。”于越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闻野置若罔闻般将他压倒在沙发上，近乎粗暴的吻他。

　　于越觉得透不过气，又觉得委屈，用力想要推开身上的人，手脚并用，闻野并不为所动，他一手并住于越的手腕摁在了他的头顶上。

　　之后的一切就顺理成章，闻野揉着于越的后脑勺，解释说，在国外因为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没有告诉他，是他不对。

　　又说他今天刚回来，一下飞机就赶来了，他也很想他。

　　于越就决定原谅闻野了。

　　闻野没有带走自己的东西，他开车把于越送到车站，陪他坐在候车大厅的排椅上等车。

　　于越摸了摸手腕上冰凉的表带，这是闻野刚刚给他戴上的，送给他的礼物。

　　闻野的耳机一只在自己耳朵上，一只在他的耳朵上还是那首，《Between the stars》。

　　于越心想，闻野真长情，同一首歌听了这么久都不腻。

　　腊月二十八，火车站也装点的一片喜气洋洋。

　　于越有点累了，他歪着头靠在闻野身上。

　　闻野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于越抬眼打量闻野深邃的眼睛流畅漂亮的侧脸弧线，心想自己的男朋友长得可真好看。

　　身体靠得太近，于越能感受到闻野大衣口袋里的手机在不断的振动。

　　有人在不停地给他打电话。

　　闻野没有管，于越就没有提。

　　一直到列车进站要检票了。

　　于越站起来，想摘下出门前闻野围在自己脖子上的，他的围巾。

　　闻野摁住他的手说，“戴着吧。”

　　然后轻轻推着他的后背，说，“走吧，到家给我回个消息。”

　　于越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看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闻野，直到排队安检的行人完完全全将他遮挡住。

　　大年三十的夜晚，于越在客厅和家人一起看春晚，边吃边和闻野吐槽节目太烂。

　　闻野讯息回复的并不及时，时间走到十一点五十八的时候，于越走回自己的卧室，语音通话拨出去，那头却一直占线。

　　于越握着手机呆呆的坐在床边，房间没开灯，窗外烟花此起彼伏，楼下有小孩在尖叫。

　　闻野的电话在十多分钟后才回过来，他说“新年快乐。”

　　于越兴致不高，也说“新年快乐。”

　　闻野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他回答，“没有。”

　　......

　　于越总是很容易就原谅闻野，他在感情上有些迟钝，哪怕已经意识到某些情节的可疑，仍旧固执地选择相信这个人。

　　那条会动的尾巴一直到年后于越回去才派上用场。

　　闻野去车站接他回家，进门两个人就亲到了一起。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安全套的时候，闻野看到了那条毛茸茸的东西，拿了出来问他，“这是什么？”

　　于越买的时候没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倒是开始感到有些羞愧了。

　　闻野的脸贴过去，追着问，“什么时候买的？”

　　......

　　忍无可忍的于越抓起枕头砸向了他。

　　临近出成绩的时候，于越辞掉了工作回到自习室准备复试。

　　闻野同他一起。

　　但于越还是敏感的觉察到了不对。

　　闻野看书并不认真，一整天过去，闻野的书页码都没有变。

　　有天下午，闻野突然急匆匆走出去。

　　透过ipad反光，于越看到了闻野焦急的表情。神使鬼差的，他跟在他的身后下了楼。

　　闻野大概太慌张了，没注意到于越走近的声音。

　　楼下，许津穿着单薄的风衣站在闻野的面前，问他为什么不接自己的电话。

　　闻野有些烦躁地说，“我认为在国外的时候，我已经跟你讲清楚了。”

　　许津红着眼睛扑上来抱他的时候，闻野却又狠不下心把他推开了。

　　“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吗？你学历史不也是因为我吗？”

　　闻野抬起手摩挲他的背，叹气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了我也没办法了，你不要这样。”

　　直到许津侧过脸吻他的时候，闻野才将他推开。

　　于越看在眼里，只觉得，真是没意思。

　　包括许津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都让他觉得无聊透顶。

　　他转身往回走，电梯门关上之前，他好像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追过来。

　　等闻野上楼，于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书。

　　闻野抓着他的手，喘着气。

　　于越想要抽开，但闻野的力气很大，他索性不再挣扎，抬眼看着面前这张难得有了表情的脸，问：

　　“他是接电话那个人？”

　　闻野说，“是。”

　　“你年前出国是找他？”

　　闻野说，“是。”

　　“你学历史是因为他？”

　　闻野说，“是。”

　　“你喜欢他？”

　　闻野回答，“不是，现在不是。”

　　于越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闻野说，“是。”

　　于越就笑了，“就因为我和他长得像？”

　　闻野摇了摇头，想要否认又自觉欲盖拟彰。

　　于越只觉得灰心。他抱着书头也不回的走了。

　　闻野跟在他身后，一句话不说。

　　到家的时候，于越站在门口，说，“都到这里了，把你的东西拿走吧。”

　　闻野摇头，有些固执的站在门外。

　　于越就把他关在了外面。

　　闻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于越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这种时刻，他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种事分心。

　　他联系了一位别省的同学，对方表示可以提供住所给于越暂住，然后给自己订了最早的一班火车票。

　　临行前，他把闻野送的手表摘了下来，连同那条围巾叠好放在了那只装满闻野书的纸箱里。

　　于越踏上列车后，才给闻野发消息，通知他回去拿走自己的东西。

　　他已经准备退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