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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鬣狗 夜幕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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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之下，第三行政区某郊区废弃工厂。
工厂在新联邦档案上显示早已废弃，然而此时看起来却焕发着蓬勃生机，暖黄的灯光与铅灰色的建筑相呼应散发着诡异的柔和，三三两两的人们从车间走向宿舍，脸上带着幸福的笑。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闲散地站在露天篝火旁用刀削着苹果，她穿着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五官深邃而锋利，短发利落地贴在耳侧，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一道可怖的刀疤从肩颈直直蔓延到脸颊旁，显得整个人更加狠厉。
她就是林獾，这里的主人，也是……鬣狗的首领。
“老大，刚才在船厂外围，我们的人看到一个家伙，似乎是……林雀。”手下恭敬地汇报，递过来一张模糊的照片。
林晚接过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男人的脸上一顿。
那是一张和她有五六分相似的脸，带着熟悉的混不吝，却又透着一股陌生的，被驯化过的疲惫。
林晚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还带有一丝淡淡的惋惜。
“林雀……”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呼唤一个久远的梦，“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怀念，手指轻柔地抚摸着照片，忽而，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只要他不碍事，就随他去，要是碍事了……就给他点教训。”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几个被带来的劳工，除了在工厂险些与林雀发生争执的几个男人，还有几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此时几人互相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警惕与危机。
一旁蒙面的几个鬣狗成员见到林晚过来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满是尊敬之色。
打过招呼后他们主动退到了一旁，来时他们已经解释过用意，不敢根本没人听。
“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把你们请过来。”林晚蹲下身，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声音出乎意料地平和，“你们不用害怕，我知道你们没地方去，你们可要选择留在这，虽然工资少，但是管饭，当然了，也得干活。”
那几个劳工惊恐地看着她，显然没有信任她，新联邦铺天盖地地宣传鬣狗是多么可怕，他们自然也知道一点。
林晚也不恼，只是耐心地解释，“新联邦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自己找活路，我不是那种把你们绑在这用鞭子抽着干活的人，想走现在就可以走，我不拦着，但你们要想想，出去之后，你们还能去哪，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原本就是被驱逐，连蜂巢那样的地方都住不起去的船厂，如今船厂也有人去清理了，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几个劳工面面相觑，最终，那个母亲抱着孩子最先颤抖着点了点头，她身旁的男人也点了点头，满脸决绝，有了开头的，其他人也纷纷同意下来。
鬣狗再可怕又能怎样，他们已经没有活路了。
林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手下打了个响指，“去给他们安排住宿，动作轻点，别吓着孩子。”
与此同时，新联邦日常国会会议室。
此次会议由许多精挑细选出来的议员们共同参加。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清一色的精英，他们衣着光鲜，谈吐优雅，讨论的话题却是如何将底层的“垃圾”清理干净。
“那些蜂巢简直是城市的伤疤，必须尽快拆除！”一位议员拍着桌子吼道。
不止第三行政区有蜂巢，其他地区也有许多与蜂巢类似的建筑，所有见不得光的地方都被他们统一称为蜂巢。
坐在主位的沈聿没有说话，他今天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淡漠得像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令人心慌的声响。
日常会议没有固定座次，只是针对问题进行讨论，通常谁来得早便享有优先挑选座位的权利，唯独沈聿是个例外，他的座位永远固定在那里。
“李议员，太激进了对你没好处。”沈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一次性搞出那么大动静，舆论压力谁来担？环保组织的游行谁来挡？”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
“保留他们，是有价值的。”沈聿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那些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老鼠也是生态圈里重要的一环，不是吗？等他们榨不出油了，再处理也不迟。”
众人哑口无言。
没有人去反驳沈聿的观点，众人顺着沈聿的话进行讨论，最终得出了看似不错的解决方案。
书记员将最终结果精准记录下来，同步传输给审查部门，等审查部门审理结束后方案便会实行。
迅速、冷漠、无情。
仿佛处理的真的只是影响市容的垃圾。
会议结束后，一个穿着高定西装，面容白皙精致的年轻男人拦住了沈聿的去路。
姜承泽，老牌财阀家族的继承人，新晋的最高议会议员。
他看着沈聿，嘴角挂着玩味的笑，语气却带着一丝亲昵，“沈总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沈聿停下脚步，眼神冰冷地扫视过去。
顾承泽毫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不过，我听说你最近和鬣狗好像有点关系？这可不太行吧，毕竟这可是最大的“问题”呢，听说他们的首领，似乎……是那只獾吧？”
沈聿挑了挑眉，没有否认。
“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姜承泽叹了口气，眼神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当年我追了她那么久，她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现在倒好，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要是当初她跟了我现在要过得好得多……”
说着，他向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占有欲，“沈聿，那是我的人，你别碰坏了。”
沈聿看着姜承泽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彻骨的寒意和一丝嘲弄。
“你的人？”沈聿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姜公子，你要搞清楚，当年没追上的现在更追不上，你这辈子都追不上她。”
说完，沈聿侧身绕过姜承泽离开，没有再看姜承泽一眼。
城市的另一端，一家网吧的地下室。
空气中充满泡面味和电子元件烧焦的味道，林雀坐在一台老旧的电脑前有些焦躁地等待着一旁极客的消息，屏幕上是他看不懂的一串串飞速滚动的代码。
“雀哥，你要找的，有点意思。”
极客从一堆显示器后探出头来，他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残缺的档案。
“当年确实有几个类似的独立小队，都是赵启明那老狐狸搞出来的炮灰，和他们比起来我们还算好的，起码都活着回来了。”
屏幕上的档案记录不多，很多小队只有“全部阵亡”几个字记录，看样子赵启明当初找来他们这些人就是当敢死队用的。
极客推了推眼镜，看向林雀，“不过，有一个小队的代号很奇怪……叫夜莺。”
林雀听到这个名字眉头皱起，直接告诉他这有些奇怪，但是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关联。
赵启明的小队大多数都是“锈钉”“焚炎”“锲子”“利刃”这种听起来有些攻击性且明确功能的名字，“夜莺”这名字听起来太柔和，一时间也让人不知道这只小队是用来干什么的。
“夜莺？”他有些疑惑地问，“这真是赵启明的部队？”
赵启明是个大老粗，而且大男子主义特别重，怎么看也不像能起出这种温婉队名来的人。
“是啊。”极客耸耸肩，“但是这小队没有什么记录，好像没上过前线，嗯……根据我挖到的加密邮件，这个小队的指挥官，似乎和现在的鬣狗组织有过接触。”
林雀沉默了，夜莺……林獾……
看似没什么关系，但林雀却止不住的往姐姐身上想。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模糊的文字，又想起了船厂里那个黑衣人看他的眼神。
难道是自己的姐姐当时没有死，而是在战争时加入这支部队，那人是姐姐的战友？
还是说只是战前的□□战后组成了鬣狗，那人是姐姐的故友？
不知为何，林雀总觉得和姐姐有关。
“谢了，方旭。”林雀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极客一眼，“还有，小心。”
极客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雀哥，你照顾好自己就行，沈聿那群人拿我没办法。”
“你看好水仙，我怕他为了你……”极客把最后一个字硬生生吞了下去，顶着林雀疑惑的眼神，他说，“为了查沈聿到底有什么目的，把自己搞得一团乱。”
林雀皱了皱眉，没再多说，他走出网吧，外面的雨还在下。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碎屏的旧手机，感觉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心，一边是沈聿的糖衣炮弹和温柔陷阱，一边是老战友们切实的生存问题，还有关于姐姐的谜团不断出现。
而他，只能在这夹缝中，努力地活下去。
他深吸口气，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林獾，你真的还活着吗？
沈聿，你到底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