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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可恶,被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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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幕这么一打扰,朝会是开不下去了。
皇帝点头示意,身边的太监就拖长了声音喊退朝。
孟颖心不在焉地夹在人群之间鱼贯而出,他的脑海里不停回放着谢知那个幽怨的眼神。
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眼神饱含着悲伤、痛苦,释然,五味杂陈,从没想过能在现实里看到这么标准的扇形图。
不知道是要佩服能一个眼神表达出这么多感情的谢知,还是要佩服这么会做阅读理解的自己。
孟颖想要在人群里抓出谢知好好审问一番,及时辟谣,免得那个死脑筋转不过来,真把自己掰弯了。
那可是琅琊谢氏这一代的长房嫡子啊,要是因为自己弯了,谢氏岂能放过他。
可是不管孟颖怎么搜寻,只能看到青色衣角,愣是不见谢知其人。
好不容易走出宫门,就见挂着琅琊谢氏家徽的马车哒哒而去,留下飞卷起的尘土,不给孟颖一点挽留的机会。
孟颖拎起宽大的袖子在面前扇了扇,望着马车的背影叹了口气。
明摆着是躲着自己,他也不凑上去讨这个嫌了,以后和谢知尽量保持距离就是。
他保证,史书上什么交盏啊,扶出啊统统都不会有,从今天起,他就要做一朵高岭之花,雄性生物都要离他五米开外。
还没等孟颖在心中发下毒誓,身边就出现了一个性别为男的生物。
孟颖一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才仔细看去。
他的书童怀砚正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怀砚年纪比孟颖稍小一些,孟颖一直当弟弟照顾着,放在以往,他肯定已经上去安慰了。
奈何被天幕荼毒了的他已非往日孟颖,看着怀砚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他第一反应居然是泫然欲泣。
都是天幕的错!
脑子已经不干净的孟颖心里怒骂一句,面上却还要装出如无其事的样子来。
“怎么一副可怜样。”
“公子你躲我。”怀砚小声控诉。
“哪有躲,这不是被你吓到了。”孟颖轻巧地把锅扣在怀砚头上,不等人反驳就岔开话题,“先去吃饭。”
说完迈开步子转身,不去管怀砚伸手阻拦的动作。
虽说是找了个借口,但一早的朝会下来,确实饿得不轻。
孟颖被路边的香气勾得越走越快,若不是顾及形象,都要小跑起来。
“老板,来一碗馄饨。”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孟颖的大脑才开始重新工作。
这一下可不得了,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周边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落在他身上,时不时还扭过头和旁边的人私语,期间眼珠一转,又瞄到他身上。
诡异得像是孟颖前世看过的恐怖视频,他差点以为穿错世界了,这里不是古代科举朝堂片场,而是怪谈伪人片场。
“公子。”
这时怀砚终于在热闹的早市找到了他。
熟悉的人和声音让孟颖僵住的脊背放松下来。
“怀砚,我们回家。”
“诶?”刚找到公子的怀砚还没喘匀气就被带着走。
走出馄饨摊,孟颖发现不只是摊子里,外面也是一样,许许多多的视线让他如芒在背。
更甚者,明明已经路过他了,还要转一圈回来再看一遍。
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他可是过目不忘的。
孟颖已经反应过来,多半是天幕惹的祸。
但京城的百姓是否消息太过灵通,他记得天幕只提了他的名字,没有放出他的长相来。
唯一可能和他本人对上号的,也就是殿试放榜那日,他骑马游街。
但那都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京城人人都过目不忘吗?
孟颖锁着眉头,低头猛走,第一次想把自己脸藏起来。
怀砚紧紧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如果知道孟颖在想什么,他估计会震惊孟颖对自己没有一点认知。
连中五元的探花,又长得和神仙似得,谁见过了会记不住。
可能是看出孟颖着急离去的心思,有胆大的憋不住了。
“孟大人,您和谢大人是不是真有私情?”
孟颖原地站住,眼睛闭上又睁开。
还是没有逃过。
他转身,迎面是一双双激动八卦的眼。
大昭民风开放,小官和百姓之间的距离不远,这些人不会因为孟颖是官就战战兢兢。
南风也是平常事,只不过朝堂上没人会放明面上来说。
孟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态平和下来。
“我与谢修撰只是同朝为官,并无私情。”
显然他们不相信孟颖的说辞。
“我们懂的,我们懂的,当官嘛,不能说的。”
不,你们不懂。
孟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感到心力交瘁。
他放弃辩解,拖着疲惫的心灵往家晃去,怀砚担心地看着他,亦步亦趋。
身后百姓们八卦的闲聊依旧随风传进耳朵。
“孟大人和谢大人一个状元一个探花真是般配啊。”
“谁说不是,就是孟大人风流了点,可怜谢大人一往情深了。”
“诶诶诶,我看孟大人身边跟着的那个下人也好看,他们是不是也……”
“我听说啊,大户人家的书童都是,嘿嘿。”
“那谢大人怎么办?”
“什么谢大人,没听天幕说啊,谢大人别说正房了,只能做个外室。”
“那正房是谁?”
“我咋知道,你问孟大人去。”
……
怀砚怎么也没想到这火居然会烧到自己身上,脸上烧起一片绯红,期期艾艾地看着孟颖。
“公子,他,他们……”
话没说完就被孟颖打断,拉住他的手加快了脚步。
“别管他们,都是瞎说的。”
怀砚踉跄一下,下意识小跑两步跟上。
眼神触及孟颖拉着他的手,被刺了下一样飞快躲开,脸颊上的热度一直没有退下去过。
转过几个街角,一座一进的小院出现在前面,一块大大的进士及第牌匾,盖过了小小的孟府二字。
孟颖三步并作两步窜进去,关上大门的那刻才长舒一口气。
“总算到家了。”
他从来没觉得家离皇城有这么远。
“真吓人啊,以后要配车了,是吧怀砚。”
“怀砚?”没有听到怀砚的回应,孟颖笑着转头。
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谁能告诉他,因为年纪小,一向爱装沉稳的怀砚,为什么会双颊通红,神情扭捏,一双眼睛水润润,含羞带怯地偷看他?
原谅他的用词不当,但是此时此刻,这种情形下,他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词更能形容这种诡异的场景。
“公子……”
或许是孟颖的表情渐渐严肃下来,怀砚怯生生地唤了他一声。
孟颖没出声,就那么静静看着。
只能说孟颖的姿容确实是此间少有,被这么盯着,怀砚脸上刚降下来的温度“腾”一下又烧起来了。
怀砚慌乱了一下,面色苍白下来,眼神有一瞬间闪烁。
见孟颖还是不说话,怀砚慢慢低下了头。
“怀砚,跟我这么久,应该知道我和谢知没有关系,光幕上都是瞎说的。”
怀砚又是一僵,低声应道:“是的公子,怀砚知道。”
“你家公子我是什么人你也清楚,那些人的胡说八道你也不用理会,我视你如弟,绝不会如世家子弟那般,将书童充作,”后面两个字孟颖难以启齿,仍旧咬牙说了下去,“充作禁/luan。”
看着怀砚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人也摇摇欲坠,孟颖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更不能坐视怀砚因为旁人一两句话,就有行差踏错的可能。
也许是他自恋,怀砚只是单纯脸皮薄,但任何苗头都要掐死在源头。
露头就秒!
良久,怀砚才抬起头来,眼眶鼻头都红红的,声音微哑:“公子,怀砚知道了。”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孟颖转头朝屋里走去,也不管怀砚有没有跟上。
一只脚刚跨过门槛,就见两个人正襟危坐,直勾勾看着他。
孟颖就这么卡在原地,差点转头就跑。
“爹,娘,你们坐这干嘛?”
孟母率先起身,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屋内。
“颖哥儿,你实话和娘讲,你和那个谢知,谢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娘!你怎么也信那光幕胡说八道,儿子和谢知没有关系!”
“呸呸呸,神仙莫怪神仙莫怪,”孟母伸手打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那光幕天上挂着,指定是神仙施法,神仙会说瞎话吗?”
可天幕就是在说瞎话啊,而且也不是神仙。
“我真没有,儿子清清白白一个人。”
“那你怎么不娶妻?”
“我,我那是还不想娶。”
“那你现在娶。”
孟颖不吭声了。
“诶呀,”孟母一锤手心,“你说怎么办啊,老头子,这谢大人能嫁过来吗?”
“娘!谢知是琅琊谢氏长房嫡子。”
“你还真想娶人家?”孟父在一边突然开口。
孟颖一愣:“不是,我这是反驳娘的不切实际。”
孟父看看他,叹了口气,叹得孟颖心里发慌。
孟母也不说话了,眼巴巴看着丈夫,只双手牢牢抓住儿子的胳膊,怕他跑了一样。
“爹。”孟颖喊了声。
孟父又叹了口气。
“颖哥儿啊,你从小就有主意,我和你娘比不得你,但你,唉。”
“你你你,你怎么就喜欢男人了?”
“我没有。”孟颖有气无力地辩解。
“还不止一个!琅琊谢氏只能给你当外室。”
“我真没有。”
孟母倒是眼睛一亮:“那是我们颖哥儿有本事。”
孟父和孟颖齐刷刷转头,孟母支支吾吾:“我不说了,老头子你说,你说。”
这么一打岔,孟父也说不下去了:“唉,之前叫你娶妻也不娶,现在好了,哪户好人家会把女儿嫁给你。”
“算了,还好我和你娘生了两个,以后你过继一个你大哥的儿子,你就厮混去吧。”
孟颖张张口,想要继续无力的解释,被孟父无情打断。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孟颖看向孟母,就见孟母也撇过头去不看他。
他只能无奈地重复:“我真没有啊。”
接着飘飘悠悠出门。
谁能想到一天前他还是全家人的宝,今天就成了死鱼眼珠子。
他愤愤不平在心中比了个中指。
可恶的天幕,居然给他做局,那就看看鹿死谁手。
他就不信了,难道真的没办法证明他的清白无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