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听说我是乾 ...
-
大昭乾元二十七年,春。
四月初五,诸事不宜。
孟颖站在太极殿昏昏欲睡。
他,本是二十一世纪平平无奇一牛马,一朝加班时突觉眼皮一沉,便顺从心意睡去。
谁料再睁眼时,已经是大昭一农户家里呱呱坠地的婴儿。
不想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他拿出了年年高考的劲头,头悬梁、锥刺股,誓要考上举人。
他本来是想考上举人就混一辈子的。
但奈何他还是摆脱不了虚荣的劣根性。
试问谁没想过重生回小时候,运用自己超前的知识做一回别人眼里的天才学霸?
孟颖这情况虽不是重生,也不远矣。
所以他没有忍住,一不小心就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神童。
虽说神童也可以伤仲永,可惜孟颖是个装货。
这人死要面子。
要他伤仲永后被人嘲讽?死都不可能。
把所有人期待值刷得太高的他只能含泪偷偷学习,人前还要做出一副随便学学的模样。
为了维持形象,他连中五元,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状元之位已是他的囊中之物时,天降霹雳。
这皇帝居然是个出其不意的种,放着六元及第的祥瑞不要,居然以孟颖神仙姿容为由,给了他一个探花。
每每想到自己飞走的状元之位,孟颖都想呕血,他完美无缺的人设,就因为这个意外,有了无法弥补的裂痕。
大概皇帝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给他授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
可惜并不能安慰孟颖绝望的心情,谁让大昭律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要参加早朝,每月只有两天休沐。
每天五点起床,没有意外的话,大概要到五六十岁乞骸骨止。
一想到穿越之后,自己居然还是起早贪黑的牛马,孟颖就有点死了。
把自己藏在上司宽广伟岸的身躯后,孟颖眼皮慢慢合上。
就当他思绪已经昏沉的时候,一阵喧闹把他拉了回来。
怎么回事,今天也没有什么激烈的话题啊?
孟颖左顾右盼,发现皇帝居然也站了起来。
“天,天裂开了!”
刺耳的尖叫从殿外传来,却让孟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跟着皇帝群臣走出太极殿,看到天上挂着的巨大光幕,孟颖的心扑通一声,差点停了。
他以为自己最多穿进什么科举文、种田文,最差也不过是夺嫡权谋文,他都为自己的站队做好准备了。
结果怎么是天幕文?
这是要盘点什么?飞快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孟颖已经进入了吃瓜群众的心态。
是皇帝的那几个儿子?里面不会有千古一帝和自灭满门的胡亥第二吧。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几个皇子的资料,摇摇头,看不出来呢。
不管下面的人是期待还是恐惧,光幕自顾自亮了。
出现的是个西瓜,有眼睛和嘴的那种。
熟悉的形象叫孟颖感到了一丝怅然。
而这丝怅然很快就被打破了。
“这是寒瓜精?”武将那边有人摸着头,直接开口。
孟颖转头一看,是安国公啊,出了名的心直口快。
“莫要冒犯。”前方丞相沉声提醒,接着向皇帝躬身谏言,“陛下,这光幕来历不明,臣请陛下移步殿内。”
这话一出,百官纷纷附和。
孟颖撇撇嘴,随大流躬身,期间悄悄看了皇帝一眼,他可不相信这狗皇帝会听话。
果然,皇帝一挥袖子:“朕乃是天子,若光幕是祥瑞,朕自当受之;若为邪祟,朕岂惧之?”
说罢,命宫人搬来桌椅,眼看是要在殿外开朝会了。
众人刚刚坐下,就听见光幕上的寒瓜精说话了。
还知道等观众入座,孟颖暗暗吐槽。
“各位观众朋友好啊,今天我将继续给大家分析大昭景武帝时的历史。”
闻言,孟颖抬头瞄了一眼最上座的那人,他有预感,这个景武帝就是狗皇帝。
“先给不清楚的朋友们科普下,景武帝就是乾元帝,本名萧序时,我们要分析的就是他在位时的历史。”
皇帝猛地一下站起来,呼吸急促,双眼紧紧盯着天上。
乾元,是他的年号,上面要分析的历史,是他在位的时间,那他是不是可以窥见未来。
百官也都窃窃私语,巨大的惊讶面前,没有人在意光幕直呼了皇帝的名字。
可能也是因为叫了他们也没有办法,索性忽略。
所有人眼神期待,等着光幕继续。
“本期我们的主题是——乾元大总攻孟颖和他的后宫们!掌声欢迎!”
什么?什么什么?
孟颖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叫孟颖和他的后宫?
不对,这不对啊!
他是要吃瓜,不是要被别人吃他的瓜。
而且什么叫乾元大总攻?
虽然他孟颖,性别男,性向不详,但这也不是天幕造谣他的理由,他一直是纯爱的拥护者,怎么会开后宫。
一定是这天幕胡说八道,毁他清白。
孟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死死绷住了,再说一遍,他是个装货。
没事的,不就是被造黄谣了,没事的没事的。
他以一种风轻云淡的姿态,接受了文武百官投来的各种复杂的视线。
等一下,惊讶,好奇等都正常,怎么还会有人用艳羡的眼神看他?
而在百官眼里,这个一身青袍的小官,在众人的目光下丝毫不惧,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是个当官的好苗子。
不知道孟颖心里的质疑,寒瓜精继续说道:“孟颖大家应该不陌生,著名的政治家、文学家、诗人。我这里就不多说了。”
“我们要说的,是这位大昭第一才子、第一帅哥,那让无数人津津乐道的风流史!”
“毕竟皇帝只是后宫佳丽三千,而我们颖哥,可是把朝堂上出众的人全部纳入后宫的男人!”
天幕下一片哗然。
孟颖更是两眼一黑,这意思是朝堂上许多人都和他过从亲密?
这天幕看似是在说他的风流史,实际上是在给他扣帽子,说他结党营私啊!
目前大多数人只是被这炸裂的话题暂时蒙蔽了,等到这劲儿缓过去,很快就会有聪明人反应过来的。
就比如那狗皇帝,孟颖已经感受到他那意味不明的视线了。
他忍不住悲从中来,抓住上司的袖子想要寻求安全感。
却没想到想来欣赏他的上司居然第一时间抽走了袖子,甚至还往边上挪了挪,像是生怕和他扯上关系。
这就是官场吗?果然是翻脸无情。
还不等他给上司投出悲愤谴责的眼神,天幕先给他投了个大雷。
“提到我们颖哥,怎么能少得了科举第一捡漏王,拿走颖哥状元之位的谢知。”
“大概许多人都以为颖哥和谢知会相看两厌吧,毕竟颖哥毕生都无法忘怀失之交臂的状元头衔。”
“但我们颖哥是谁,大昭第一后宫王,那是我等常人能揣测的吗?”
“颖哥可是不是那种写几篇诗文遗憾哀悼的人,得不到状元之位,那就得到状元其人,这怎么不算拿到状元了呢?”
天爷啊!
孟颖绝望地闭上了眼。
如果说前面,孟颖还对天幕上这个西瓜抓着他没拿状元这事不放颇有微词,那现在他恨不得就讲他怎么遗憾失落的。
最好把他写的那些诗文全部做一遍阅读理解,不管是什么寄托了诗人的怀才不遇之情,还是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他都证明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不要把他和谢知绑在一起啊!
他发誓,自己对谢知绝对没有任何除同事之外的情感,要有也是对他的排斥。
毕竟他是真的对自己没有拿到状元这件事耿耿于怀啊。
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六元及第。
毕生之痛啊!
可惜别人不那么觉得。
上司离自己更远了。
孟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僵硬地向左侧转头,那里坐着谢知。
这一看,他顿时气血上涌。
谢知为什么用一种就义一样的眼神看他,啊?
他还脸红,有什么好脸红的!
这对视的一幕自然落到了关注这两人的百官眼里。
让孟颖想不到的是,由于谢知近视,不太聚焦的眼神在别人眼里就是羞涩。
而孟颖本人则是生就一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
是以,在别人看来,两人可谓是深情款款对视上了。
天幕所言果然为真,两人怕不是早有奸情,之前的不熟都是为了掩人耳目,瞧瞧,光幕一挑破,这不就不装了,简直视众人为无物。
察觉到众人眼神含义的孟颖气血更加上涌,环视四周。
周围的同僚们纷纷好心地避开视线,少年的脸红真是最生动的告白啊。
就在孟颖以为这就是极限的时候,天幕还没有结束,那个西瓜还在输出。
“大家可不要以为我在瞎说,这都是有史料依据的。”
呵呵,孟颖冷笑,这史料是真屎,不对,是真史吗?
“《昭书·武帝本纪》中有载:帝宴群臣于麟德殿,谓左右曰:‘吾有双璧’,遂命孟谢共饮。”
这有什么不对吗?
所有人一头雾水,很正常的史料啊。
孟颖抱臂靠着椅背,他倒要看看,西瓜精能分析出什么奸情来。
“这里可能有人问了,老师老师,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啊?别急,听我细细道来。”
“首先,景武帝让他们共饮就很微妙,没有前因后果,突然来一句我有双璧,然后就让他俩喝酒,那我们就合理怀疑,前面武帝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能记的东西。”
“比如调侃他俩关系什么的,因为就我们分析,当时两人的关系应该是全朝堂都知晓的,所谓孟谢不离。”
“当然,可能还有同学说这都是我们的臆想,没有证据的,太牵强了。”
孟颖在下面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全是牵强附会,再往左右看去,显然不少人都没认可这个西瓜的话。
“可恰恰相反,正是因为有了证据,我们才如此猜测的。”
这句话让孟颖的心提了起来,也把其他人的期待拉了起来。
“证据就是,在这场宴饮之后,一个新词诞生了,它就是——双璧交盏!”
交盏?
这可不能瞎说啊,孟颖听着骤然变大的交谈声,还有在自己和谢知之间来回游移的目光,悲伤地发现自己的清白真的要离家出走了。
他的清白啊,还回家吃饭吗?
天幕还没有放过他。
“大家没有听错,就是交盏,这可不是我瞎说,这是参加那场宴饮的官员写的诗文里的,而且不只一位这么写了,甚至武帝驾崩前,握着颖哥的手回想当年,都说的是‘忆昔年,双璧交盏’。”
这下可是把交盏一词焊死了。
孟颖觉得自己现在可以配上石化碎裂的特效了。
让你分析,你怎么真有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