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年级都知道他俩不对劲》咖咖卡

2、第2章

　　包厢内瞬间响起一阵细碎惊叹与善意的笑声。
　　“原来是你啊！中考传奇双第一！”
　　“太厉害了吧，两个大神撞一块了！”
　　季空坦然接住所有人的目光，笑意温和。
　　林老师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包厢内唯一的空位上。
　　那一处空位，恰好，就在辰社身旁。
　　“季空，就坐这里吧。”
　　“好。”
　　季空应声，迈步穿过闲谈的人群，径直走向角落。
　　椅子被轻轻拉开，少年落座的动作轻缓安静。咫尺之间，暖意相近。
　　冯尘浩最是活跃，立刻凑过来搭话：“季空！久仰大名！你和我们辰哥这次并列第一，真的绝了，以后你们两个绝对是年级两大天花板！”
　　季空侧过头，目光第一次认真落在身侧少年脸上。
　　灯光下，辰社侧脸线条清冷淡净，睫毛低垂，神色疏淡，安静地坐着，安静地疏离所有热闹，安静地将自己藏在一隅清冷里。明明身处人群，却始终孑然独立。
　　季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随即笑着说：“哥们，只是运气刚好。”说完，他目光落回辰社身上，主动开口：“你就是辰社？”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辰社抬眸，淡淡对上他明亮坦荡的眉眼 ，轻轻颔首，声线偏冷，简洁短促“嗯。”
　　换作旁人，或许会觉得尴尬冷场。
　　可季空半点不介意。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一个人热场，没有觉得辰社不说话会尴尬
　　季空回应着旁人的闲谈，语气温和松弛。闲暇之余，目光总会不经意掠过身侧少年安静的侧脸。
　　饭局散场已是傍晚时分。
　　夕阳落在校门口的柏油路上，铺了一层温柔的橘色碎光。同班同学三三两两结伴散去，说笑打闹的声音渐渐被晚风揉碎。
　　冯尘浩嚷嚷着说反正时间还早，想去网吧偷偷上网，辰社觉得无趣拒绝了，冯尘浩便就拉上别的同学离开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季空和林老师简单道别，余光恰好瞥见少年清瘦的背影。他脚步微顿，只是没有上前打扰，而后转身离开。
　　一场短暂的饭局初识，没有刻意熟络，只在彼此心里，轻轻记下了对方的名字。
　　而后数日暑假悄然翻页，转瞬便是九月一日，正式开学。
　　初秋的清晨天朗气清，风里褪去了盛夏的燥热，裹着淡淡的桂花香。
　　南宁中学校门口人声鼎沸，高一新生背着各色书包涌入校园，喧闹声、问好声、行李箱滚轮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崭新的高中生活如期而至。
　　辰社到校很早。
　　他穿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短袖T恤，搭配黑色宽松长裤，身形清瘦挺拔，黑发打理得清爽利落，额前碎发浅浅垂着。周身没有多余装饰，干净、素净，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他素来整洁克制，哪怕是最简单的穿搭，也衬得眉眼干净，气质卓然。只是眉眼平淡，唇角轻抿，整个人透着生人勿近的安静感，独自站在班级走廊角落，不扎堆、不张望。
　　没过多久，一道明亮的身影顺着走廊走来，是季空。他穿了件浅灰色运动短袖，搭配休闲束脚裤，身形舒展挺拔，步履轻快。阳光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格外明朗，周身带着少年独有的松弛与朝气。
　　走到一班门口时，季空的目光很自然地扫过走廊角落，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户旁边的辰社。
　　七点半，班主任准时到班。
　　开学第一件事，便是统一领取新校服、整理新学期课本。
　　走廊里排起长长的队伍，堆叠整齐的书本摞在置物台上，密密麻麻，厚重繁多。全班同学两两结伴，说说笑笑，轮流上前抱书、领校服包装袋，人声嘈杂，热闹拥挤。
　　辰社顺着队伍往前走，身姿挺拔，动作有条不紊。他伸手接过一整套崭新校服，折叠整齐抱在怀里，又弯腰分批抱起厚重的课本、练习册。
　　书本数量繁多，摞得很高，堪堪抵到他下颌。此时有一个同学因为书太多，往外跌了一下，正好撞在了辰社肩膀上。他单手不稳，指尖微微打滑，最顶上的几本练习册微微晃动，险些滑落。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稳稳扶在了书堆侧面。
　　“小心点，我来帮你搬。”辰社动作一顿，微微侧头。季空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侧，然后夺走辰社怀中一半的书本，还没等他拒绝。目光落在他晃动的书堆上，神色坦然平和。“我都已经搬好了，你有没有看座位表，我作为你的新同桌，当然有义务帮你办。”
　　辰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转瞬恢复平静，低声道了两个字：“谢谢”
　　回到教室，众人。按照新弄的座位表纷纷将书本归位、整理校服，教室里满是翻书、整理包装袋的轻响。
　　辰社在第三组第四排，他放下怀里的书本，整齐码放在课桌肚里，刚准备坐下整理桌面。
　　身后传来轻缓的桌椅挪动声，季空抱着书本从容走来，稳稳停在他身侧的空位。
　　他将书本整齐摆好，动作利落，侧脸带着温柔的笑意，侧头看向身旁的新同桌，语气自然又随和：“以后同桌了，多多关照。”
　　“嗯。”
　　依旧是简洁清冷的应答，却比初见时，少了一分疏离，多了一丝浅浅的松弛。
　　初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落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照亮并排摆放的崭新课本，也照亮两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少年。
　　窗外桂香漫入教室，崭新的高中课堂、崭新的同桌关系、崭新的三年青春，自此拉开帷幕。
　　第一节课下课的课间格外热闹。
　　刚正式落座新班级、敲定新座位，班里所有人都带着新鲜感，四下走动、互相认识，桌椅拖动声、说笑打闹声填满了整间教室。
　　辰社头整理着桌面崭新的书本，指尖一点点对齐书角，动作安静又规整。靠窗的位置光线柔和，落在他清隽冷白的侧脸上，衬得他眉眼愈发清淡疏离。
　　他依旧没怎么说话，安静坐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对周遭喧闹置若罔闻。
　　身旁的季空倒是松弛自在，把书放进桌里后，开始捣鼓辰社的文具，偶尔有前后桌同学过来搭话，他都笑着应声回应。
　　没过多久，班里新任的生活委员拿着一沓纸质表格走了过来。生活委员叫张语然，是个性格细心温和的女生，抱着一摞住宿登记单，挨个课桌统计信息。
　　她走到两人桌前，轻轻将两张登记表放在桌面：
　　“两位同学，麻烦填一下住宿信息，今天需要统计好，确定这学期住校还是走读。”说完，她礼貌等候在旁。
　　季空点点头，拿起笔很自然地看向表格，随口问道：“辰社，你住吗？” 辰社握着笔的指尖微僵一瞬。
　　纸面简简单单的两个选项：【住校】【走读】。
　　可这短短两个词，压得他心底轻微发沉。他几乎不用犹豫，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家里压抑的氛围。
　　永远偏向后妈的父亲、刻意乖巧假意亲近的肖落、处处试探的继母。外公忌日的争执、家族群刻意的捧踩、家里虚伪冰冷的空气……一幕幕翻涌上来。
　　辰社垂眸看着空白表格，眼底覆上一层极淡的冷寂，沉默两秒，笔尖稳稳落在【住校】一栏。他字迹清瘦工整，一笔一划，干净利落。逃避也好，躲开也罢。他只想远离那个令人压抑的家。
　　张语然看他填完，笑着点头：“好，那我记一下，辰社住校。”
　　她转头看向季空：“季空你呢？”季空还未作答，教室后门忽然被人探头探脑地推开。
　　冯尘浩背着书包，探头往教室里张望，一眼就锁定了靠窗位置的辰社，立刻兴冲冲窜了进来，刚开学闲不住，专门从隔壁班跑过来找老朋友唠嗑。
　　“辰哥！”冯尘浩几步冲到桌边，大大咧咧撑着课桌边，视线扫过桌上的住宿表，随口好奇问道，“你们在填住宿啊？辰哥，你要住校？我还以为你肯定走读呢！”
　　辰社收起笔，淡淡“嗯”了一声，不多解释。
　　冯尘浩也了解他不爱多言的性子，不追问缘由，自顾自唠嗑：“我妈还问我要不要住校呢，我嫌宿舍管得严，果断走读！你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辰社没应声，神色平静，无人窥见他心底那点避世的私心。
　　一旁的季空看了眼辰社刚刚勾选的住宿选项，又轻轻抬眼看向他安静冷淡的侧脸。
　　少年眉眼依旧平和，看不出情绪，可季空莫名捕捉到了那一丝藏在沉默底下的松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逃离束缚、安安稳稳独处的地方。
　　他指尖转了转笔，沉吟两秒，抬头看向生活委员张语然，语气坦然随意：“我也住校。”
　　这话一出，不仅张语然愣了下，连冯尘浩都微微诧异：“啊？季空你也住？我翻校园论坛有人说你家离学校挺近的啊，完全可以走读！”
　　季空淡淡勾了勾唇角，回答得坦荡又简单：“住校对作息好，方便自习。”
　　没人察觉他真实的心思。家近是真的，走读方便也是真的。可——他新同桌住校了。
　　张语然立刻记下两人信息：“好，那你们两位都是住校生，后续宿舍分配出来我再通知你们。”
　　说完，她拿着表格继续往前走统计。冯尘浩留在桌边，跟两人随便唠了几句开学分班的琐事，闹了一会儿，上课铃快要响起，才恋恋不舍地跑回自己班级。
　　喧闹褪去，课桌旁再度安静下来。窗外微风拂过窗帘，轻轻晃动。
　　而身侧的季空看着他安静的侧脸，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笑意，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