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里全家都是园丁》你笑起来没有牙

3、废土寻家 脚下的柏油

　　脚下的柏油路，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海绵感。

　　陈默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要把工兵铲插进路面试探。酸雨不仅腐蚀了建筑，连路面都泡发了，混着黑色的泥浆，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化学味和腐烂气息。

　　“跟紧我，别掉队。”陈默低声道。

　　苏琴一手牵着陈悦，一手牵着陈安，紧跟在后面。四个人排成一条直线，踩着陈默踩过的地方走。

　　街道上，是一片静止的毁灭，却又充斥着绝望的喧嚣。

　　“救命啊——！有没有人！救救我！”

　　左前方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一个女人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来，手指甲因为用力而外翻，指甲缝里全是血泥。她的脸被酸雨灼伤了大半，正流着黄水。

　　“救救我！我给你钱！我有好多钱！”

　　陈默没有抬头，加快了脚步。

　　“爸，她在叫我们……”陈安忍不住回头。

　　“别看，也别听。”陈默冷冷地拽紧儿子的手。

　　路边，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他面前是一具已经僵硬的尸体，那是他的妻子。他一边磕头，一边把口袋里的金条、银行卡往尸体身上塞，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不抢了，我不抢了！你醒醒啊！”

　　人类引以为傲的财富，在这片废墟里，连一张擦泪的纸都不如。

　　寻找空地，是一场与死神的博弈。

　　陈默没有盲目乱跑。他抬起头，眯着眼睛，透过铅灰色的雾霾，审视着这座城市的骨架。

　　“这边走。”陈默挥手，带着家人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里更窄，也更危险。两边的围墙像醉汉一样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倒塌。陈默不敢走中间，贴着墙根，用铲子敲打着墙面。

　　“咚、咚。”

　　空心砖的声音。不安全。

　　他们退了出来，绕到另一条街。

　　路边的公园，曾经是孩子们的乐园，现在却像一片枯骨森林。那些百年古树，树皮全被烧光了，露出惨白的树干，像无数根巨大的肋骨刺向天空。湖水变成了墨绿色，上面漂浮着翻白肚的鱼，散发着腥臭味。

　　“爸，这儿不行吗？”陈安指着公园里的草地。

　　“不行。”陈默摇头，指着那些枯树，“看见那些树了吗？它们死了，根烂了。风一吹，整棵树倒下来，能把咱们拍成肉饼。”

　　他又带着家人穿过了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楼房像被啃过的饼干，摇摇欲坠。陈默甚至看到一户人家的阳台，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楼下的轿车顶上，发出一声闷响。

　　“太密集了，太危险了。”陈默皱眉，心里越来越急。

　　空地，必须是空地。

　　要远离高楼，远离枯树，还要地势高一点，不能被积水淹。

　　“那儿。”陈悦突然指着前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陈默看到了一片废墟。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老旧的市场，现在大棚已经塌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钢柱立在那里。周围没有高楼，也没有大树，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而且，这里地势微微隆起，排水应该很好。

　　“过去看看。”

　　走近了，陈默才发现，这片废墟其实是一块被清理过的空地。地面上还有一些烧焦的摊位痕迹，但土壤看起来很硬，不像别处那样泥泞。

　　“就这儿。”陈默点了点头，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放下铲子，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二十块粗糙的木板，还有那六十根生锈的铁钉。

　　“悦儿，钉子。”

　　“安子，扶着板子。”

　　“琴，看着点周围。”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

　　陈默抡起工兵铲，狠狠地砸在钉子上。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