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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雨来袭
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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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里,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混杂着霉味、尘土气,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硫磺味。这是末日前城市从未有过的味道,像是地狱的通风口在这里开了个缝。
陈默把那三袋压缩饼干塞进女儿陈悦怀里,压低声音,气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藏好,谁也不许动。”
头顶上方,那座住了十几年的两层小楼,此刻正被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包裹着。
“滋滋滋——”
像热刀切开黄油,又像浓硫酸泼在铁皮上。那是酸雨正在舔舐大地。
陈默坐在最上面一级台阶,背靠着那扇厚重的实木门。门板已经开始发烫,甚至冒起了一缕缕刺鼻的白烟,那是清漆在瞬间碳化。他没有地下室钥匙,只能用身体死死顶住。手里那把系统送的工兵铲,冰冷的金属柄已经被他手心的冷汗浸得滑腻。
“爸,什么声音?”陈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下雨。”陈默简短地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
苏琴摸索着点燃了一根蜡烛。昏黄的火光在逼仄的地下室里摇曳,光影晃动,映出四张惨白的脸。墙壁上,水汽正沿着斑驳的墙皮蜿蜒而下,像一条条恶心的蚯蚓,渗出黄色的污渍。
“咔嚓。”
一声脆响,就在头顶。
“那是……咱家的防盗窗吧?”苏琴颤抖着问,声音细若蚊蝇。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铲子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他知道那是防盗窗断裂的声音。那该死的酸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噬着钢铁和水泥,像一群饥饿的隐形野兽。
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头顶那持续的“滋滋”声,像无数只虫子啃噬着他们的神经。
这一场雨,下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地下室里没有昼夜,只有永恒的黑暗和那令人窒息的“滋滋”声。
陈安哭过,闹过,最后累得睡着了。苏琴一直抱着他,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陈悦数着光屏上的倒计时,每过一秒,呼吸就急促一分。
陈默没睡。他一直顶在门后,听着外面的世界一点点崩塌。
“轰隆……轰隆……”
那是房子结构被腐蚀后,承重墙断裂的声音,像巨人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在他们的心上。
“这房子……废了。”第三天夜里,陈默看着头顶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心里一片冰凉。这不仅仅是一座房子,是他半辈子的积蓄,是他在城市立足的根。现在,根烂了。
第四天天亮了。
当陈默用铲子撬开地下室的门时,一股浓烈的黄烟涌了进来,呛得人眼泪直流。
他眯着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那辆开了八年的老捷达,外壳已经完全融化,像一块融化的黄油,只剩下一副焦黑的钢铁骨架,轮胎化作了两滩黑色的粘液,还在冒着青烟。
而那栋曾经温馨的小楼,外墙的水泥像雪花一样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甚至已经开始氧化的钢筋。窗户玻璃全碎了,扭曲的窗框像被烧伤的手指,无力地指向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金属锈蚀和腐烂植物混合的气味,令人作呕。
“这还能住人吗?”苏琴看着这一切,声音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不能了。”陈默摇摇头,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房子现在是危房,碰一下就得塌。”
他转身看向家人。虽然三天三夜未眠,虽然饼干难以下咽,虽然房子没了。
但他看到了那四双眼睛里,没有绝望,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咱们都在。”陈默深吸一口气,那是酸雨过后特有的、带着硫磺和腐烂气息的空气。
他抬起右手,光屏亮起。
【剩余积分:320】
“走。”陈默扛起那把工兵铲,铲尖在灰蒙蒙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咱们的家,得换个地方盖了。”
一家人互相搀扶着,走出了这片冒着青烟的废墟。
陈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正在风中颤抖、随时可能轰然倒塌的危楼,没有丝毫留恋。
那二十块木板,该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