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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了一只。 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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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逐渐消失,黑暗由远及近。
商小黑从深埋的被子里探出脑袋,家里异常安静,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起身走到客厅,没有开灯,黑暗中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瞿柏不在。
他站在客厅中央,任由孤独从黑暗中滋生,许久才低声说:“他走了吗?”喃喃低语,只有自己能听见。
好空。
倒了一杯水,凉水入喉的清醒感,他的眼神却还是空空荡荡,放下杯子,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却又转身往外走。
也许呢,也许他出去玩了忘记了时间,也许迷路了呢,也许没有,离开呢。
商小黑走出小区以后脚步放缓了,他不知道去哪里,更害怕寻找的结果。他看着路灯下面飞扑的小虫子,有些悲哀。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路边的椅子上有个蜷缩着的,抱着一团东西的身影。
商小黑希望那个人是他,但是又害怕那个人不是他,停了许久才走过去。
直到站到那个人面前,直到那个人听见声响抬起头,直到那个人喊了一句,“哥哥。”
商小黑这才长舒一口气,情绪却依然冷漠,“你怎么跑出来了?”问出口有些后悔,明明就是他让他离开的,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瞿柏突然眼泪汪汪,委屈倾泻而出,把怀里的东西扔到椅子上,站起身抱着商小黑不停地抽泣,含糊地说:“哥哥,我没有买到蛋糕,太晚了,店都关门了,对不起哥哥,你别生气。”
商小黑轻拍瞿柏的背,慢慢问:“是想吃蛋糕了吗,明天给你买,不要伤心了。”
“不是的,我想买漂亮的蛋糕送给哥哥,哥哥看到就会开心了,就不会赶我走了,可我没买到,只买到煎饼,煎饼很不好看,哥哥不会原谅我。”
瞿柏越说越伤心,越说越混乱。不过,商小黑听懂了,内心一阵震动,挣开拥抱,拉住他的手,想说什么却感受到手部皮肤的异常,拿起来一看,明显被水泡久了的皱皱巴巴,以及超乎平常的苍白,还有肉眼可见的细小伤口。
商小黑一阵心悸,不敢使劲握住,“你今天干什么去了?手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有钱买不了蛋糕,”失落以后瞿柏又开心起来,“但是我遇到一个阿姨,她带我去赚钱了,”又失落下去,“但是有钱了,又没有买到。”
阿姨,赚钱,商小黑听后一阵担忧,“她怎么让你赚钱的?”
瞿柏骄傲抬头,“打扫卫生,擦地擦桌子,我学得很快,阿姨说我很聪明。”
原来是保洁,还好,但是,“累不累?”商小黑摸了摸瞿柏的头顶,“以后不要这样做了。”
“哥哥,你原谅我了吗?”
听着试探又小心的语气,商小黑看着瞿柏那垂落的泪水,轻叹后微笑,伸手擦掉,“我没有生气,我们回家吧。”
这哪里是拯救我的天使,分明是束缚我的恶魔。
瞿柏激动抓住脸颊旁的手指,亲了一口,又抱住人转了一圈,好像怕商小黑反悔似的,抓着他的手往家的方向跑去。
“煎饼没拿。”商小黑提醒道。
“啊啊啊,煎饼。”瞿柏又抓着商小黑回头去拿煎饼,这时候,商小黑才注意到,这袋子怎么这么大,是个巨无霸煎饼吗?
一刻不停回家后,商小黑拆开那个袋子,还好不是巨型煎饼,但是这是多少个啊,他数了数,一个,两个,居然有二十个!
瞿柏紧紧贴着商小黑站着,期待地看着商小黑的表情,余光明显感受到注视的商小黑笑着说:“我很喜欢,比蛋糕还喜欢。”
说着就拿起一个,咬了一口,有些凉了,“很好吃,我很开心。”是真心话。
瞿柏看着商小黑的笑容,轻轻吻上他的嘴角,还想继续的时候被塞了一个煎饼到嘴里,“吃吧,别浪费了。”
他用嘴咬住,却没有用手接着。
“用手拿着,要掉了。”
“哥哥,我手疼。”
商小黑无奈笑笑,“那我帮你拿着。”
瞿柏咬下一口后,咀嚼了几下,撒娇道:“好烫啊,哥哥。”
“胡说。”虽然这么说,商小黑还是配合得吹了吹手里的煎饼,瞿柏这才心满意足开始大口吃起来。
但是在喂到第五个煎饼的时候,瞿柏就摇了摇头,说吃饱了。
商小黑大吃一惊,忙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没有发烧,没有什么异常,“怎么回事?怎么吃这么少?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啊,哥哥,我就是吃饱了。”瞿柏软下身体,靠到商小黑怀里,可是由于体型,尽力缩小还是逼仄。
商小黑拨开他的额前的碎发,有些担忧,“真得没事啊,吃得太少了。”
瞿柏抓起商小黑的手臂环到自己身上,尽力往怀里依靠,商小黑抓住了那只手,“别动了,在这等我一下。”
他走到卫生间,在一阵水声以后,拿着一块叠成方块的湿毛巾出来,坐到沙发上,拿起那只收,轻柔擦拭干净上面的伤口和消毒水味,干净以后,从指尖到手腕抹上了一层护手霜。
冰冰凉凉的湿润感很舒服,瞿柏在擦完以后一阵失望,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他要是长八只手就好了。
但是到了夜晚闭眼入睡之前,商小黑却很紧张,每个真心愉悦的日子往往伴随着噩梦,不知道原因,但这是他多年以来的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尽力不去想,克制着这种心里暗示,不自觉地抱紧了瞿柏的腰,感受到拥抱以后瞿柏回应了一个更加用力的回应。
在被包裹住的安全感里面,他逐渐进入了睡眠。
果然,他又梦见了那一天,血色猩红的那一天,大货车,倒下的自行车,躺在血泊里的人,染上血的信封。
明明那天他没有亲眼看见,只听过村里人的讨论,但是却会无数次梦见,真实无比的场景,永远一次又一次出现他的梦里。他每次都站原地,看见整件事情的发生,无数次跑过去却从来无法阻止。
直到手脚冰凉,心脏骤停,干渴的嗓子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
他猛然睁开眼睛,天亮了,从噩梦里暂时逃脱了。
还没平复心脏的疼痛感,就看见整个屋子里飞舞着羽毛,美轮美奂。
商小黑伸手接住一只黑色羽毛,喃喃自语,“到换毛期了吗?”
然而,叮叮咚咚地打斗声让清醒过来,坐起身,就看见了,两个天使在打架。
他揉了揉眼睛,又按压了太阳穴,在仔细辨认以后,确认了,确实是两个天使在打架,一个是瞿柏,另一个不知道是谁,打得羽毛乱飞。
这个房间难道会繁殖吗?动不动就长出一个天使来?
眼看着瞿柏快被压倒,他连忙起身,卡到中间强行分开了他们俩,把瞿柏挡在了身后,皱眉问眼前的陌生天使:“你是谁啊?”
陌生天使气喘吁吁地怒视身后的瞿柏,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看向商小黑,冷酷地宣布:“我是来拯救你的天使。”
“啊?”商小黑满脸困惑,怎么所有的天使都是一套词,难道是统一培训的,“可是我已经有一只了啊?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又派了一只来?”
陌生天使一听火气腾得冒起,指着瞿柏说:“他是冒充的!”又恨铁不成钢似的看着商小黑,“你分辨不了吗?看不出他的翅膀不对劲吗?”
商小黑怔怔地,想了一下,“他的翅膀怎么了吗?很漂亮啊。”
“哪里漂亮了!只有一半漂亮,另一半非常丑陋!”陌生天使异常愤怒。
商小黑有些疲倦了,挥挥手,“反正我已经有一只了,而且我也养不起第二只了,麻烦你回去汇报一下,不用再派多的天使来了。”
陌生天使抓住商小黑的肩膀,殷红色的眼眸直直望向他,好像要让灵魂也无所遁形,“你清醒一点,他是恶魔啊!你仔细看看他的额头!”
商小黑一脸听到胡话的表情,偏头却看见瞿柏躲闪的神情,以及他额头还圆润的两个漆黑的角。
“哥哥,你听我解释,我,”瞿柏看着商小黑的脸色慌张无措,想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商小黑脸色变化纷呈,五彩缤纷,天使?恶魔?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物种,头好痛,怎么这么复杂?难道说他想死这件事情已经传遍整个天使界还有恶魔界?还有啊,拯救他这件事情难道是个必打卡项目,来的人太多了吧?不会两个都要一起养吧?
“好吧,你们两个先别打架,我们来理一下这件事情。”
三人围成一个圈坐下,商小黑看着瞿柏问:“你是恶魔?”,瞿柏抿住嘴唇点了点头,他又问陌生天使,“你确定你是天使?”,那人高傲地垂眸,“当然。”
“那你们来的目的是?”
“拯救你。”两人,不是,一恶魔一天使异口同声。
“你们到底有没有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