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32、一分为二。 苏

　　苏泽挥手打掉了那把刀，猛击了瞿柏的脸一拳，“混蛋家伙，离开他你活不了吗？我真是受够你这个蠢货了。”

　　瞿柏的嘴角渗出血丝，不管不顾地坐起来，急切的问道：“老师，什么办法，你快说啊。”

　　苏泽揉了揉拳头泛红的地方，长叹了一口气，“有办法，但是这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而且代价也很大，所以，”她思索了片刻，“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但是你现在动不动就要寻死，还不如试一下算了。”

　　她伸出手，指向瞿柏的心脏位置，“你的心脏，可以一分为二，一部分留给自己，一部分给他，如果足够幸运，那么你们俩都可以活下来，如果倒霉，那么你们俩都会死。”

　　瞿柏急不可耐地说：“要挖出来分一半吗？要怎么做啊老师，我的刀呢？”

　　苏泽又给了他一拳，“听我说完！”

　　“分享心脏这件事，在我们恶魔的历史上，也只有一例成功，很难说那算不算个特殊情况，而且那是两个恶魔，绪，哦，不对，商小黑是人类，也可以算天使，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而且就算成功了，以后你的生命就会和商小黑紧紧绑在一起，同生同死，永远无法解开了，你明白吗，也就是说，他死了你也死了。”

　　瞿柏貌似陷入了思索，沉默了，苏泽趁机再补上一句，“他如果出事了，你也会梆一下就死了，唰一下就没了。”她希望这能让瞿柏权衡利弊，放弃这个微乎其微的机会。

　　“太好了，老师，这太好了，”瞿柏微笑着闪着泪花，“老师你知道吗，被留下的那一个人有多痛苦，我痛恨我自己，为什么不能和哥哥一起死掉，所以，这太好了。”

　　苏泽怅然道：“好吧，小柏，如果你下定决心了，我不阻止你了。”她默默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其实她早早就有一种奇怪的预感，这个孩子和那个天使在初次见面的时刻，生命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只是她没有想到，纠缠如此的惨烈。

　　“对不起，老师，”瞿柏垂下了头，他明白，他这是个任性的决定，注定要让老师伤心。

　　苏泽拿出一块白色手帕，俯下腰，擦拭干净他嘴角的血迹，“算了，我有什么办法，我只能接受啦，等你真死了，我再伤感吧，现在我先看着你做傻事吧。”

　　她嫌弃地拎着手帕干净的一角，“行了，我去拿药和刀，你等着我。”

　　苏泽离开，瞿柏擦了擦商小黑脸上沾到的一滴血点子，“哥哥，太好了呢，我一直想送你礼物，现在终于有机会了，你会喜欢我的心脏吗，会喜欢这份礼物吗？如果你喜欢，拜托你一定要醒过来告诉我，好吗？”

　　商小黑紧闭着眼睛，平和从容的脸，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弧度，谁看过去都只会觉得他睡了一个很香甜的觉。

　　苏泽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一堆杂物里翻腾，从最下面翻出来那盒东西，那是她老师留给她的东西。她的老师为了救下快要虚弱而亡的妻子，想出了这个搏命的办法，创造这颗分享生命的药丸。

　　她打开盖子，那颗红润饱满的小药丸静静待在一把锋利的刀刃旁，老师成功了，最后带着妻子离开了，没有再回来。离开之前，留给她这盒东西，她本来以为永远也用不到了。

　　因为她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才能值得一个人奉献自己的生命，心甘情愿给自己的生命悬一把随时可能掉落的刀。

　　她问过老师，老师也只是说，因为那个人比未来索然无味的生命更重要。

　　苏泽夹起盒子，沉重地往瞿柏那里走去，走得很慢，但是还是很快到达了。瞿柏已经急迫地迎了过来，目光炯炯紧盯着那个盒子。

　　“好了，别看了，”苏泽将盒子放到了商小黑旁边的空位，掀开盖子，拿出那颗红色药丸，“就这个，你吃完了以后，心脏就会一分为二，剖开皮肤，取出来其中一半，放到商小黑的胸膛里就可以了。”

　　那颗药丸闪着鲜红的光泽，苏泽皱眉，现在看来，这和毒药有什么区别。

　　苏泽抬头，“很痛，想好再吃。”

　　没有谁的心脏在分割的时候不痛苦。

　　瞿柏微笑拿起那颗药丸，“老师，这颗药红得像太阳。”

　　苏泽怔住，“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瞿柏毫不犹豫吞咽下那颗药，很快，心脏传来被生生撕扯开的疼痛，他的背弓了起来，手指蜷缩起来，死死嵌入他的大腿肉里。忽然，他仰头大喊一声，手指把肉抓得血肉模糊，豆大的冷汗不停滚落。

　　苏泽几乎以为瞿柏要疼昏过去，她伸手却又不知所措，她没有任何办法介入这场献祭。

　　瞿柏猛地抬头，眼圈充斥着血，一眨眼就会流出，他嘴角却浮出笑意，“老师，刀。”

　　苏泽快速把刀递给了他，她第一次看见一分为二的心脏，两颗心脏几乎一模一样，遍布着血管，整齐划一的跳动。

　　瞿柏伸手挖出其中一颗，划开了商小黑的胸口，郑重而虔诚地将自己的心脏奉上。心脏落入胸腔的那一刻，四周的血管脉络迅速包裹上来，连接上来。

　　瞿柏失去力气，往后仰倒，苏泽从背后托着他，将他放平，躺在商小黑旁边。他的生命仿佛在迅速流失，他急速变得虚弱，只能用最后的力道，抓住了商小黑冰凉的手。

　　“哥哥，收好礼物噢。”

　　他困得睁不开眼睛，沉沉闭上。苏泽看着瞿柏失去了呼吸，胸膛不再跳动，如同旁边的商小黑一样惨白。

　　死一般的寂静。

　　她呼吸急促起来，腿发麻站不稳，只好手撑着坐下，她犹记得，当时老师的妻子很快就恢复了心跳，老师也没有停止过呼吸。

　　所以现在是失败了吗？苏泽害怕地闭上眼睛，她拼命晃着脑袋，“再等等，再等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并肩躺着的两人依然没有起伏，苏泽嗓子一阵干渴嘶哑，她抱住自己的手臂，声音不似往常冰凉暴躁，染上了一丝哭腔，“可恶啊，瞿柏这个小混蛋，就说了，这个很难成功啊，现在要怎么办啊，我老师也没有教过我啊，可恶啊。”苏泽说着说着大哭起来，再怎么抱紧自己也止不住颤抖。

　　她哭得像个小孩，好像要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忽然之间，一对小小翅膀慢慢飞过她眼前，她跟着它看过去，那对小翅膀飞到了商小黑的旁边，焦急地在四周打转，好像找不到目的地。

　　苏泽强撑着站起身，走向那对小翅膀，狐疑地问：“你在干嘛？”

　　小翅膀没有办法讲话，只是一味往商小黑的背后钻去，但是没有空隙让它进去，它又焦急地绕了一圈。

　　“不会吧。”苏泽伸手将商小黑的身体往侧边转动了一点，那小翅膀迅速找到了空隙，钻了进去，进入了商小黑的背部，消失了。

　　嘭嘭嘭，骤然间，两个人的心脏同时跳跃，发出有力的声音，剖开的那个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缝合，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痕迹。

　　猝不及防，一双红色眼眸和一双蓝色眼眸同时睁开，锐利地发着光。

　　他们都醒了。

　　商小黑茫然地坐起来，似乎有些困惑，四处张望，直到旁边的瞿柏欣喜若狂地用力抱住他，“哥哥，你醒了，你醒了！”

　　两颗心脏紧紧贴住，发出了同生共死的跳动节奏。

　　商小黑摸了摸瞿柏的头发，捧起他的脸，吻住那还在颤抖的嘴唇，“瞿柏，我回来了。”

　　苏泽咳一声，虽然刚刚没有人看到，但是她还是为自己刚刚失去形象的痛苦感到羞赫，“好了，醒了就好了，你俩去穿件上衣，像什么样子，啧，我先出去。”

　　她离开前回头说了一句，“绪，不对，商小黑，你的翅膀好像回来了，你试试看。”

　　商小黑犹疑着抖动了背部，一双纯白美丽的翅膀铺展开来，照亮了这个灰暗的空间，仔细一看，那个缺失的洞，弥合起来，长出了黑色的羽毛，是瞿柏的羽毛。

　　“怎么会？”商小黑殷红的眼珠里满是不解。

　　“你的翅膀回来找你了呗，你现在心脏不是人类的心脏的，它可能觉得你又能接收它了，还有，你俩以后不要再来烦我。”苏泽扔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商小黑不好意思地笑笑，转身看向瞿柏，“你又惹你老师生气了。”

　　瞿柏却痴迷地盯着商小黑，从眼眸到翅膀，贪恋地用眼神抚摸，侵蚀占有，一丝一毫也不愿意放弃。

　　“哥哥，你好美啊，美到我的眼睛舍不得移开。”

　　太久没有以这副模样示人，商小黑竟有也许不适应，这样直白热烈地赞美，让他有些害羞，伸手捂住瞿柏的眼睛，“不要说了。”

　　“哥哥，不让我说你应该捂住我的嘴啊。”

　　“不要说了，也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