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13、平衡。 早

　　早晨，商小黑睁开眼睛，前额刺痛，揉了揉太阳穴，刺痛感就消失了。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环视了一周，阿宁已经出门了。

　　瞿柏好似在做梦，呜呜了两声，又翻身抱住了商小黑的腿，紧紧抓住，直到不留一丝空隙，才满意地把脑袋靠了上去。

　　商小黑保持着不动，生怕打扰了瞿柏的安睡，他细细观察一番，眉头却不舒服地紧皱，怎么瞿柏吃这么多还瘦了，也变得特别爱睡觉，精神好像也不太佳。

　　难道是最近天气阴天太多，没晒到足够的太阳？听说缺乏阳光，人类和植物都会枯萎，也许恶魔也是这样。

　　他瞧了一眼窗外的天空，期盼今天能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天空好像接受了这个愿望，不一会儿，厚厚的云层被风吹走，被遮挡的太阳，肆意发出光和暖，平等地关爱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

　　瞿柏的眼睫毛颤了几下，虚虚睁开，还没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蹭着商小黑的腿，含糊喊了一声，“哥哥，早安。”

　　商小黑微笑，手指摩挲着瞿柏的头发，软乎的，像羽毛，“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出去晒太阳吧。”

　　“好啊，哥哥。”

　　收拾了一下，商小黑捏着下巴，想了想，还是带了一些零食放到包包里，结果越放越多，万一呢，万一不够吃呢，万一突然想吃这个呢，最后收拾了巨大的一包，拎起来沉沉地。

　　阿宁飘回来的时候，正看见商小黑艰难地把包的拉链拉起来，嗤笑一声，“这是什么，炸药包吗？”

　　认真拉拉链到最后阶段了，只差一小段路了，商小黑没空回答他，瞿柏反而得意地从后面抱住他，骄傲地说：“我和哥哥要出去晒太阳，这是哥哥给我准备的食物。”

　　他的眼神狡黠，语气傲娇，连身体姿态都透露着，羡慕吧，羡慕我吧。

　　阿宁瞪他，“你是猪吗，需要吃这么多饲料。”

　　瞿柏才不搭理，就贴着商小黑，想了想突然笑了，转身对他说：“是啊，就是我是猪，哥哥也会养着我的。”

　　阿宁不甘示弱，“是啊，养肥了就可以拉去宰了。”

　　“哥哥才不会呢，他舍不得我。”

　　阿宁一时语塞，深吐出一口气，“你.......”

　　“好了！”商小黑突然直起身体，开心地鼓掌，“拉上了！”完全没有听见这俩非人类的幼稚对话。

　　瞿柏挑衅了阿宁一眼，把包往肩膀上一搭，拉住商小黑的手腕往门口走，商小黑回头望向阿宁，问：“阿宁，要不要一起去？”

　　阿宁没有讲话，有些不爽地瞥过眼神，瞿柏拉近商小黑，“哥哥，别管他，他这种天使是没有感情的，对于美好的事物没有兴趣。”

　　商小黑也不再勉强，的确阿宁看起来很不像会去追求晒太阳这种事情的类型。

　　等他换好鞋，蹬了一下，瞿柏已经一手牵着他，一手打开了门。听见门锁的声音，阿宁的嘴角动了一下。

　　商小黑左脚迈出去大门，右脚正要跟上的时候，右边手臂却被一股力量拉住，他转头一看，阿宁站在他身后，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脸色涨红，咬住嘴唇没有讲话。

　　商小黑立刻明白了，笑着说：“走吧，我们一起去，大家一起才开心。”

　　正说着，瞿柏已经拉着他出门了，他只能顺势把阿宁一起拉走，三个人中他的姿势最为别扭，一边一个扯着他。

　　公园里面已经有很多晒太阳的人了，草坪上放满了垫子和椅子，坐下就能看到面前的湖景，波光粼粼，观景同时沐浴在阳光下，真是人生一大舒服事。

　　商小黑挑了一个离湖边比较近的位置，伸展了一下手臂，坐了下来，瞿柏和阿宁一边一个，远看起来，像两个门神之类的，稳稳坐在他的身旁，是那种关系不太好的门神。

　　商小黑手臂撑在草坪上，扭头问：“阿宁，你每天出去都是去做什么啦？”

　　阿宁瞧了一眼，“我工作啊。”

　　“什么？”商小黑惊讶地靠近，“天使也要上班？”

　　“是啊，我每天都要去帮助那些绝望的人，”阿宁波澜不惊，“消除他们痛苦的记忆，重新迎接幸福。”

　　商小黑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每天应该挺忙的。”

　　“不忙，我每天的定额是5个。”

　　瞿柏坐着没一会儿，就躺到了商小黑的腿上，“哥哥，别听他胡说，他们才不是说得那么好听。”

　　商小黑看着腿上的人，“天使要上班，你们呢？恶魔不用吗？”

　　“我不用上班。”

　　阿宁冷笑，“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他还没到上班的年龄。”

　　商小黑好奇，“那恶魔的工作是什么啊？”

　　瞿柏为难地思索了一下，老师还没教到那里，所以恶魔的工作到底是什么啊？

　　看着瞿柏回答不上来，阿宁更是冷笑，“恶魔的工作，是勾出人类的多种欲望，每天定额5个。”

　　“都是5个？这个巧的吗？”商小黑感觉里面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则。

　　“因为平衡。”阿宁冷冰冰地解释，“出现的和消失的，此消彼长，相互压制，才能保持平衡。”

　　商小黑突然感觉背脊一阵凉意，人类社会这些痛苦快乐，在他们看来好像只是一个需要保持平衡的数据点。

　　瞿柏抬起手臂，掰过商小黑的脸，“不是这样的，哥哥，恶魔的愿望是让人类可以快乐，他胡说八道，不要相信他。”

　　望着那深蓝眼眸，商小黑下坠的心，好像被承接住，他被捏住的脸肉嘟嘟，笑起来格外可爱，“好啊，我相信你。”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骗你吗？”冰凉刺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意味。

　　商小黑想要扭头解释，脸却被死死捏住，他眨了眨眼睛，示意瞿柏松手，但是他就是不松手。

　　没办法，商小黑只能尽力扭转了一点点，被捏住的嘴发出的声音有些焦急，“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们可能对事物的理解有些差异。”

　　“哼，恶魔只会说这种没用的话，勾起快乐有什么用，痛苦能消除吗，能真正拯救到人吗？”

　　“当然可以，我就能拯救哥哥。”

　　“呵，真可笑。”

　　眼看着争吵声音越来越大，离他们距离近的人已经好奇探视，商小黑可不像让大家觉得他们三个在这里发疯或者演戏之类的，当机立断，快速地张开双臂，两只手刚好把他们俩的嘴捂住。

　　他庆幸，人类有两只手，这个进化真是太有必要了。

　　安静了下来，商小黑决定暂时不讲话了，片刻的安宁也是很好的，不一定非要聊天。

　　平静的时光总是短暂的，阿宁推了推瞿柏，“起来，别一直靠着他。”

　　瞿柏却不理会，翻滚了一圈，反而更进一步靠近商小黑的腹部位置，商小黑正要说没关系，阿宁却盯上他，“你让他起来。”满脸不舒服。

　　商小黑不懂为什么，这又没什么关系，“我没事，让他躺着嘛。”

　　阿宁却突然站起，发火一样，“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宠着他，他有什么用，他就是个祸害。”

　　瞿柏出乎意料地没有站起来对吵，甚至没有反驳，只是把脑袋深深藏了起来。

　　商小黑却有些生气了，他眼神暗了下来，手指抚摸过瞿柏的头顶，往上瞥了一眼，“就算他是恶魔，你看不惯他，也不用这么说他，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阿宁神情愕然，随即是更突出的愤怒，“你什么都不懂，他会害死你。”说完，他气得转身离开。

　　商小黑看着阿宁沿着湖边愤怒地大踏步，直到看不见身影了为止。

　　应该是找个没人的地方，飞走了吧。

　　商小黑回想着那句话，他不懂什么，恶魔和天使的隔阂这么大吗，可是他觉得他们俩都很好啊，要是能和平相处就好了。

　　怀里的瞿柏伸出手揽住他的腰，“哥哥，我不会，我不会像他说的那样。”

　　他低头看不见瞿柏的脸，藏起来了，但是能听出来声音不如往常鲜活生动，看来是在意那些话，“我知道，瞿柏，你和他说得不一样，我喜欢和你一起。”最后一句说出来，他也愣住，好像这话不是他讲出来的一样。

　　他不知道，这话是怎么冒出来的，他好像没有打算说这个，但是怎么会，不由自主地说了。

　　瞿柏却探出了头，眸子里满是兴奋，抓住商小黑的手，“哥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啊。”

　　商小黑喉咙有些紧，抿了下嘴唇，说：“我说，我知道你和他说得不一样。”

　　没听到那句话，瞿柏表情失望，却执着继续问：“还有呢？还有呢。”

　　“没了。”

　　瞿柏撅嘴，“哥哥明明说喜欢我。”

　　商小黑捂住他的嘴，脸色微红，“我没有这么说，我是说喜欢和你一起。”

　　瞿柏像得逞一般笑了，商小黑忽然觉得，瞿柏的确有些恶魔的小聪明，还使用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