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死不掉了》活着哟

12、记住了吗。 经

　　经历了刚刚差点死亡的状况，三花猫也不再挣扎了，任由抱着往新家方向走去，商小黑可累得够呛，两只猫看似小巧，那重量长久抱着也不是开玩笑的，手臂酸得厉害。尤其是刚刚变回来的小瞿猫，不知道为什么，抱起来后就不怎么动了，只是闷闷地扎实地驻扎在怀里。

　　他尽力调整了位置，缓解不适，就那样坚持到了刚开始到的小区门口。还好，猫主人一收到找到猫的消息，立刻到了大门口，翘首企盼。

　　看着他出现的时候，猫主人朝他飞奔而来，满含热泪结果手里的三花猫，紧紧拥进怀里，不停用脸蹭着柔软的毛，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三花猫却有些不懂，一味用粉粉爪垫子抵到主人的脸上，在它看来，这个痛哭流涕的女生不是它的主人，只是主人的朋友，以前常常在家里看见，算熟人吧。

　　激动之余，猫主人边往里走边不停感谢，商小黑随着往里走了一段路，沉默听着看着，片刻后，打断了话头，“不好意思，怎么称呼你呢？”

　　猫主人笑了，“对哦，还没介绍我的名字，我叫程晴，你可以叫我小晴，晴天的那个字，大家都这么喊我。”

　　商小黑停住了脚步，微笑着看向程晴，“小晴，好好告诉小猫吧，它也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表情不同，语气严肃又悲伤，程晴愣神，嗫嚅着说：“我，有些担心，担心它听不懂，也担心它能听懂。”

　　担心它听不懂，会以为被抛弃了，又担心听懂了，会明白，温柔的主人永远不会再出现了。

　　说着，程晴有些失去力气，坐到了路边的铁质长椅上，商小黑陪伴着慢慢坐下，隔着一点距离，“别害怕，它想要知道的。”

　　程晴长吁了一口气，眨眼间眼泪滑了出来，尽力抬起嘴角，想要轻松地说出来，但开口眼神就变得凄楚，连带着笑容也悲凄起来。

　　语气中带着悔恨地责备，“小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跑出去找她了，我知道她很好，又温柔又善良，把你养得毛绒绒地，但是她离开了，她真是一个可恶的人，最后生病也不告诉我，一个人，”她哽着声音，“一个人，安排好一切，把你送过来就说让我照顾几天，那她倒是说话算数啊，说话不算数，说走就走了，太讨厌了，她怎么知道我会养好你啊，我以前又没养过猫。”

　　晚霞消失了，黑夜袭来，与白昼不同，悲伤常常隐藏其中。

　　“希望，她死掉了，不会再回来了。”

　　程晴定定地看着，三花猫往上蹭了一下，“希望，你懂不懂啊？”

　　商小黑怀里的小瞿猫好像回答程晴的问题一般，喵了好几声。

　　三花猫愤怒转头盯着小瞿猫，炸毛了片刻，又转头看向程晴脸上的眼泪，很久以后，毛才慢慢服帖，安静地，不再愤怒，不再挣扎，只呆呆地看着程晴。

　　它并不明白人类的死亡，只知道永远，见不到带着温柔笑意喂它小零食的主人了。

　　不再打扰，商小黑带着一猫一狗离开，转身的时候，小声对小瞿猫说了一句谢谢，不过小瞿猫和往常不同，没有激动地回应，这让商小黑有点纳闷。

　　回到家，推门进去，金毛宁迫不及待地变了回来，商小黑急忙转身把门关上，这些天使恶魔什么的，不穿衣服也不害羞，真是让人头疼。

　　不过，小瞿猫却没有变回来，低沉地走到商小黑的脚踝旁边，咬了一口，不算重，没有太疼痛，不算轻，留下了小小的牙印。

　　商小黑把他抱起来，“怎么了吗？”

　　小瞿猫不搭话，挣脱跳下来，商小黑只好先往里走，这个时候阿宁已经穿好衣服了，瞥了一眼地上的猫，又嫌恶地收回视线。

　　他拉住商小黑的手腕，“我饿了。”

　　“啊？”商小黑惊讶，“你不是说你们不用吃东西吗？”

　　阿宁手指环过他的手腕摩挲了一圈，眉毛蹙紧，“你平时不吃东西的吗，怎么这么瘦？”

　　商小黑缩回了手，“你想吃什么？”

　　“无所谓，热量高一些的。”说完，阿宁往沙发上一靠，手臂展开，一副等着吃的模样。

　　商小黑内心翻了个白眼，天使的性格也很糟糕啊，这样能做普救人类的天使吗？他正想着吃点什么外卖的时候，脚踝又被比刚刚更大的力气咬了一口。

　　他蹲下来，直视着小瞿猫的眼睛，又问了一般，“你怎么了吗？”

　　小瞿猫还是不讲话，只是把眼睛睁得大大地，商小黑没办法，抓住他的一只小爪爪晃悠了一下，“为什么不变回来啊，也不讲话，是在生气吗？”

　　好像终于猜中了，小瞿猫缩回了爪爪，轻拍了一下那只手，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这反而让商小黑疑惑，今天哪里让他不开心了啊，抬起眼睛思考，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只好用特别温柔的语气哄着，“瞿柏，对不起嘛，别生气啦，你先变回来好不好，吃蛋糕好不好，我现在去买。”

　　小瞿猫看着商小黑，眼睛转了转，好像在确认他有没有真心悔过。

　　在商小黑还在想怎么继续哄的时候，小瞿猫突然变身，可是，眼前视线位置有点尴尬，商小黑闭上眼睛往后一躲，真是没法了。

　　瞿柏非要跟着一起去买，商小黑只好带着他，阿宁在沙发上没有说话，估计是不想去。

　　夜晚的街道现在还在灯火通明的时间，多的是一家人吃完饭在外散步，小孩跑来跑去，遛狗的人边和朋友聊天，边注意着小狗的动向，空气中还飘着碳烤味，可能是附近的烧烤摊开业了。

　　幸好蛋糕店还没休息，商小黑舒了一口气，带着瞿柏进去挑选，其实不算挑，自从那次以后，每次瞿柏都要买那个纯白色的红色爱心款，看来是真心喜爱。

　　买好蛋糕往回走的路上，商小黑问：“瞿柏，你为什么生气啊？”

　　瞿柏抓住商小黑的肩膀，咬了嘴唇几个来回，略带不忿，“哥哥，你是故意的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商小黑抬头，无辜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啊。”

　　突然被搂进怀里，夜晚凉风中传递着暖意，商小黑听见瞿柏闷闷不乐的声音，“哥哥，你为什么不依靠我呢，我明明可以飞，我可以接住那只小猫，你为什么要自己跳下去？”

　　“我没有想跳下去，那是个意外。”这也不算说谎吧，毕竟他的确不是故意往下跳的，商小黑暗自想。

　　瞿柏的头靠近了他的脖子，呼出的气让皮肤激灵，“那也不可以，你应该要叫我的名字，让我去接住。”

　　脖子好痒，商小黑躲了一下，反而被抱得更紧密，灼热的气息不断扫着那一块皮肤，瞿柏的声音增多了一丝不满，“记住了吗，哥哥？要叫我的名字。”

　　商小黑点了点头，“嗯，知道了，我脖子好痒啊，快放开，我们回去吃蛋糕。”

　　瞿柏趁机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和咬脚踝一样，痒乎乎的。

　　提着蛋糕进门，阿宁在沙发上好像无意转头一样，不耐烦地说：“好慢。”

　　“快过来吃吧。”商小黑把蛋糕放到了餐桌上，拆开丝带，拿出里面透明的蛋糕塑料小刀，准确将蛋糕分成了，大小极其不平均的三块。

　　最小的一块三角形状，他拿给了自己。四分之一块大小形状的，递给了阿宁。最后那块，直接连蛋糕盒底座一起推给了瞿柏。

　　阿宁看了看自己面前那块，又看了看瞿柏那块，脸色阴沉了下来，“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分蛋糕差距这么大？”

　　瞿柏把自己面前那硕大的一块，往商小黑那边推了推，“哥哥，我们一起。”

　　看着阿宁愤怒着将叉子捅到蛋糕里，商小黑有些心虚地解释，“瞿柏还小嘛，需要多吃点，身体还在发育呀，需要能量。”

　　又把蛋糕退回望眼欲穿的瞿柏面前，“你多吃点，我吃这些就足够了。”

　　咬住叉子的阿宁，狠狠咽下嘴里的蛋糕，“我说了，我们不需要吃东西，他就是纯馋，长什么身体啊，他又不是人类。”

　　瞿柏像是挑衅一样，大口大口吃完了蛋糕，还偶尔让商小□□他擦嘴角的奶油。

　　看着这俩人吵吵闹闹，商小黑却觉得开心，很久没有这样的相处时光，这样的热闹好像填补了他内心失去的那块。

　　深夜入睡以后，又做噩梦了，商小黑被惊醒，猛然睁开眼睛，一道银亮色的光闪过，他眯起眼睛，抬手遮挡了一下，转头看过去，光的来源，是一把刀。

　　阿宁站在床边，翅膀展开，白昼看起圣洁美妙，漆黑的房间却看不清楚颜色，只觉得诡谲，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刃闪着寒光，直直地对准了瞿柏的胸腔。

　　“阿宁？”商小黑坐起身，他有些怀疑面前这个人不是阿宁，带着不确定的声调。

　　阿宁扭头看向他，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就这样对峙了许久，刀刃被缓缓收回。

　　眼前被翅膀遮蔽了片刻，商小黑打了哈欠，困倦地闭上了眼皮，再次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