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双娇》任远1990

4、潭拓寺之行 听到谭

　　听到谭逊说胸有对策，婉月和芙蓉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谭逊道：“此时难在和长史程大人的对质上。长史程大人是出了名的严谨。若要逢凶化吉，格格只需说自己没换装。这样就算是绣春向程大人检举，程大人也会倾向认为是绣春搬弄是非生事，格格和芙蓉丫头就没事了。”
　　“这样的话绣春可就完了。要是程大人给她扣上诬陷格格的罪名，她可能会被赶出王府，说不定连命也保不住了。”芙蓉如此推断。
　　“事到如今万不可有妇人之仁。”谭逊叹道。
　　“谭先生，我和芙蓉就是王府里的妇人，有些‘仁’怎么了？你平常常教我和哥哥们要做到仁者爱人，如今你反而不仁不义了。绣春告密是不大地道，但是罪不至死。我不会把她往绝路上逼。”婉月盯着谭逊。
　　谭逊颇觉如今的自己进退两难，若要自圆其说就需要和侧福晋对抗，自己的教书职位或许保不住；若要把责任全推给绣春，自己当堂翻供，固然明哲保身，但却让自己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思至此处，谭逊浑身冒汗。
　　婉月见谭逊满脸是汗，走到谭逊旁边，紧盯着他：“谭先生，根据王府规矩，明日长史前来，但他当日就得离开王府。若明日你带我去趟谭拓寺旁的善堂，长史见不到你，只凭绣春的一面之词他定不了案。等我阿玛回来我求求情，谁也不敢再追究这些事了。即便侧福晋再有能耐也不敢和我阿玛作对。”
　　谭逊大惑：“善堂？格格可不能乱去那样的场所——”
　　“谭先生，授课的时候是你说的，善堂里有的是贫苦人也有行善的人，能见人间百态。说得我都想去那里看看了。你别说了，我这就去找额娘要手令，明日你随行不得怠慢。”
　　言毕，婉月径自走出直奔北院。
　　福晋见婉月自己来到北院，又惊又喜，忙问缘由。婉月坐在福晋旁边轻声道“额娘，明日我还要去趟谭拓寺。上回是只给您祈福进香，竟把哥哥载昭给忘了。这回我专程去给他祈福，只愿他身体康健往后独当一面。”载昭是王爷的嫡长子，自幼体弱。
　　“难得婉月考虑得如此细致。我准了。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福晋一声长叹。
　　婉月见福晋答应大喜过望，忙道：“额娘说什么我都答应。”
　　福晋顺势道：“婉月，你自己也老大不小了。往后也别只为娘和载昭考虑，多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
　　“额娘，我会考虑。”婉月只求快速得到出府的手令，言不由衷，“这回就别带王嬷嬷去了，让芙蓉和谭先生带着我去就行了。”
　　“这怎么行？王嬷嬷是我最放心的人。她必须得跟着。另外，朗正也得跟着。还有，带谭先生去那里好像没必要。”福晋正色。
　　婉月抿了抿嘴：“额娘，谭拓寺里好多景物的由来我都不知道，这回我准备让他给我好好讲讲。我最愿听谭先生讲课了。”
　　福晋见婉月句句有理且答应择偶，当即签下出王府的手令，并派人通知王嬷嬷、朗正等人。王嬷嬷和朗正怎么也想不到婉月竟然时隔如此之短又要出府，但听说是福晋亲允也只得从命。
　　当晚，婉月把芙蓉叫到自己房内，让她准备两人的备用衣物。芙蓉大惑，婉月解释：“芙蓉，我都规划好了，你只需要听我的就行了。明日继续换装。我会装作要和高僧单独谈话，让王嬷嬷和朗正他们都在外面候着。在出恭时你直接套上我的备用衣物，然后扮作我和高僧谈话拖住时间。我和谭逊再去趟善堂，两个时辰后我会准时回到谭拓寺。那时你再去出恭换装就行。”
　　芙蓉差点儿惊掉了下巴，：“格格，这样太冒险了！就算是没人能看出来，我也不会和谭拓寺的高僧对话两个时辰啊！”
　　芙蓉向来对婉月言听计从，但这回她没有把握继续顺从。
　　婉月用力拍了拍芙蓉：“芙蓉，你能行的！你跟了我这么久了，你就模仿我说话的风格和高僧说就行。我平常里有啥困惑你应该都知道，你就问谭拓寺的高僧就行了。你要是有和你有关的问题也可用我的身份问。总之，当成我就行了。”
　　听到这里，芙蓉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她迅速冷静下来和婉月仔细商量了明日谭拓寺之行的细节，两人甚至进行了各类对答演练。因明早就要随行去谭拓寺，谭逊并未像往常那样离开王府，而是在王府偏房暂住一晚。芙蓉奉婉月之命告知谭逊明日的规划。谭逊不敢违抗只得顺从。
　　待到次日清早，婉月、芙蓉、谭逊、王嬷嬷、朗正和三名普通侍卫一行人前往潭拓寺。进完香后，婉月朗声道：“王嬷嬷，我素问潭拓寺有位叫原空的高僧，有些困惑我需要找他说说。你让他在寺内偏殿等着，到时候你们都在殿外候着就行。有些话你们不便听到。”
　　王嬷嬷闻言迅速想了想王府的规矩，一时没想出制约的条款，只得从命。王嬷嬷正要去找原空僧人，只见婉月捂着肚子道：“我要出恭！”
　　王嬷嬷见状忙对着芙蓉道：“丫头，你还愣着干啥？”
　　芙蓉忙扶婉月前往后院，王嬷嬷随即去找僧人原空，谭逊根据昨晚芙蓉的提示径自去谭拓寺门口外等候。
　　到了后院，芙蓉见后院里并无人烟，忙从背上卸下大布袋，旋即拿出两人的备用衣物。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两人准备完毕，只见婉月穿着王府大丫鬟的衣服，带了个大帽子遮住了两把头；芙蓉穿着格格的外衣，临时梳了个还像样的两把头。临别前，芙蓉像要奔赴战场搬说了句：“格格，保重！”随即模仿着婉月平常的步伐径直往偏殿走去。
　　朗正和侍卫们远远往见“格格”进入偏殿，忙快步跟上前去护卫。只见“格格”已让小僧人关上了偏殿的门，众侍卫和刚赶来的王嬷嬷只得在门外等候。
　　芙蓉进了偏殿，就见僧人原空站里等待。芙蓉略有紧张，方要行万福礼，忽然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是“格格”，忙正身直勾勾地盯着原空，模仿着婉月的行腔：“大师，适才王嬷嬷应该给你说过了，我是常王府的婉月格格，今日还望大事为我解惑。”
　　原空见芙蓉的手紧紧攥住衣角，只道是她近期心事重重，忙行礼道：“格格，贫僧在寒寺中深居简出，但也曾与京城的不少王宫贵族略有切磋。若有困惑，格格但说无妨。”
　　言毕，原空忙让侍童给芙蓉搬座，待芙蓉坐下后，原空也顺势坐在对面。
　　芙蓉见原空一脸慈祥地望着自己，迅速进入角色，为尽量把对话时长拖延到两个时辰，她抛出了个好似能拖延时间的问题：“大师，这谭拓寺有什么来历吗？”
　　原空见芙蓉上来问了个如此普通的问题，只道是她想为后面的问题做个铺垫，遂娓娓道出谭拓寺的来龙去脉。
　　芙蓉逐渐进入了角色：“大师，我阿玛和额娘总是想要我嫁给个没怎么见过面的公子，而我就是愿找个自己喜欢的。大师有何高见？”
　　“格格，也有不少富贵人家的千金来这里问过贫僧。随缘。”原空欲言又止。
　　此时芙蓉反而兴致盎然：“大师，你的意思是我该找个自己喜欢的吗？”
　　原空见芙蓉参悟不透，站起身来指着偏殿的窗户：“格格，你看外面的树。”
　　芙蓉挺了挺身，望着一颗大树，装作已然开悟的样子：“大师的意思是说我该像外面的大树一样挺直生长坚持自我吗？”
　　“大树虽能挺直生长如此茁壮，看似与命运抗争但背后皆是随缘。若随缘，即使和公子素不相识也能如树般成长。”原空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芙蓉已然听懂：“大师的意思是让我认命？”
　　原空点头：“认命即是随缘。”
　　听到这话，芙蓉仿佛想到了婉月以后的可能场景：她被迫嫁给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公子哥然后抱憾终生。念至此处，芙
　　正在芙蓉费劲心机拖延时间时，婉月和谭逊已然骑上在潭拓寺外租来的快马，不久就到了善堂门外。
　　方一下马，婉月便问：“谭先生，你在授课时提到过这善堂。那你经常来吗？”
　　“老朽经常到这善堂来，里面有位熟人。”
　　“那你知道善堂里有个叫袁远的人吗？”婉月盯着谭逊。
　　谭逊怎么也想不到婉月会认识袁远，忙道：“认识。袁远曾请教过我一些问题。他原来是江南的一个书生，据说他的家境还算凑合。后来他就时常进京赶考。有次科考他说他有望中个进士，但不知为什么竟然迟到，当年落榜。后来他就去了善堂帮忙。边帮一些穷苦人边准备科考。”谭逊见婉月好像对袁远颇感兴趣，就顺势介绍了袁远的来历。
　　婉月“嗯”了声就迈入了善堂的大门。一进大门，她发现里面的老人和孩子比上回更多，而且还是个个面黄肌瘦。
　　婉月长叹，盯着谭逊：“谭先生，京城里怎么有这么多贫苦百姓？过得比王府里最穷的粗使丫鬟都惨。京城在也有这么多穷人吗？”
　　谭逊方要对答，但又想到王爷在聘请他时的叮嘱：不要过多地向婉月透露王府外百姓的事，特别要防止婉月知道京城内外不少百姓的惨状。故而沉默无语。
　　婉月方要追问，只听见袁远的声音：“谭先生，您怎么又在百忙之中来善堂了？”
　　婉月定睛往出声处望去，只见袁远阔步走了过来。袁远见谭逊旁边站着一位头戴宽帽、身穿粗布衣服的姑娘，一时没认出来她是谁。
　　待到婉月摘下宽檐帽，袁远这才认出面前的姑娘是婉月。他忙行礼：“格格吉祥。在下不知格格前来有何贵干？”
　　谭逊见两人似曾相识，吃了一惊。他怎么也不想到这两位地位悬殊的人的交集会在善堂。
　　“我就是想来善堂转转看看，了解下世情长长见识。”婉月盯着袁远。
　　“格格，这善堂地处偏僻颇为寒酸，也没什么地方适合接待。善堂里多的是附近走投无路的贫苦百姓，也没有太多的世情。”袁远见婉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略低下头试图避开婉月的目光。
　　“谭先生，你说的善堂的人间百态在哪里？”婉月又盯着谭逊问道。
　　谭逊有些支吾：“这些贫苦百姓如此贫苦的缘由堪称人间百态。要知道，这些百姓原来也算小康，但因为个中缘由沦落到如此地步。里面有些门道。”
　　婉月未接谭逊的话茬，又盯着袁远：“袁远，我问你，京城里有多少这样的贫苦百姓？京城外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