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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失言 女子身子太 ...
面对谢时恒的阴阳怪气,沈云枝下意识便有些不安。可下一瞬,沈云枝觉着自己不该被谢时恒的带着走。
谢时恒那日既说不会再提及原身和顾思远的过往,那眼前这件事情,沈云枝就没有半分错处,更无需急着请罪。
想明白这一切后,沈云枝是真的觉着自己有些委屈了。
她的眼眶不由变红,不复方才的局促不安,抬眸朝谢时恒看去,“若妾身没记错,几日前世子爷说过再不会提及这些让人不快的事情。妾身也信了世子爷不是随口说的。可今日,妾身不过是抄了经卷,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如何就惹得世子爷这般动怒。世子爷是疑心妾身写这些东西时会记起和顾侍郎往日的情分,还是疑心妾身身在曹营心在汉。”
顿了顿,沈云枝又道:“妾身知道外头有很多妾身和顾侍郎的流言蜚语,可世子爷这几日依旧召妾身过去侍寝,言行间也未有因为那些流言蜚语嫌弃妾身的意思。看世子爷这般态度,妾身心里也是感激世子的,想着日后便要和阿荟学着,照顾世子爷的起居。今日抄这些经卷,也是想着若以后有机会,可以把这些经卷供奉在佛祖面前,就当是替世子爷祈福。”
沈云枝说这番话其实半真半假,起码她方才抄经卷时并没有想过供奉在佛祖面前的事情。
可她只能这样说,因为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谢时恒今日这样动怒多少是疑心她对顾思远还有没有爱慕之情。
而她这番话,便是安抚谢时恒的。
这古代的女子,平日里多有抄经卷替夫君和家人祈福的习惯。她这样做,便不只是把谢时恒当做主子的。
今日的沈云枝穿了一件浅紫色兰花纹衣裙,不知是因为方才看到的那簪花小楷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谢时恒竟真的从沈云枝身上看出些书卷气息来。
往日谢时恒见着沈云枝,更多是觉着她明艳妩、媚。可今日的她,竟给他一种清雅怡然的感觉。
这会儿谢时恒也有些晃过神来,觉着方才自己那样阴阳怪气,确实有些欺负人。
他既说过不在乎她的过往,不会再提及她和顾思远的过往惹彼此不肯,那自己方才确实是犯规了。
而沈云枝没有急着请罪,反而是有着这样的傲骨,这样的她,好似比自己平日里见的那些贵女都要高贵。
可怎么会呢?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丫鬟,而今最大的倚仗也不过是有自己的宠爱,她怎就敢这样和自己说话。
见谢时恒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沈云枝猜测谢时恒定也觉着是他犯规了,自己凭白受了这样的气,沈云枝岂能不讨回来一些,所以故意道:“妾身知道妾身只是小小的妾室,这抄了经卷供奉在佛祖面前的事情,也不知合不合规矩。国公府素来规矩重,若世子觉着不妥,那妾身日后不抄就是了。”
这话谢时恒岂能听不出,她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
这哪里是日后抄不抄经卷的事,她就是想让自己给她一句准话,若他不许她抄,那便是依旧介意她和顾思远的过往。若点了头,那此事就翻篇了。
这些年,京城人谁不知道他喜怒无常的性子,又有多少人敢和他讨价还价。偏偏眼前这本该柔弱的女人,竟敢这样和他说话。
可谢时恒却还是点了头,笑着道:“你这说的哪里的话。你有心替我祈福,我怎会阻拦。”
沈云枝再不愿意承认,她也知晓自己是谢时恒的宠妾了。只要她依旧在这笼子做着笼中雀,就不该让男人心里留有一根刺。
在她没有逃离这笼子之前,她只想安静的过日子。所以,借此把原身和顾思远的往事彻底埋葬,也算是她为了接下来平静安稳的日子,赢了第一步。
一旁的阿荟却没想到,沈云枝竟能这样全身而退。她伺候沈云枝身边已经有些日子了,她当然知道沈云枝是个聪明的女人,可饶是如此她还是不得不佩服沈氏的聪慧。
世子爷的态度,在阿荟看来,便是退了一步。可世子爷是什么性子,竟肯这样宠着沈氏,在阿荟看来,沈氏的福分还在后头呢。
阿荟心里这样想着,也不再两人面前碍眼,起身便离开了。
一时间,房间里独留沈云枝和谢时恒二人。
谢时恒方才肯给自己那样的体面,沈云枝自然知晓怎么回报谢时恒。
她大着胆子上去,拽着谢时恒的衣袖,柔声道:“世子爷,妾身知晓您并非真的疑心妾身念着和顾侍郎的旧情。可方才阿荟也在,妾身便不得不让世子爷表明态度。否则,这世间多是爱嚼舌根的人,若知晓世子因着顾侍郎的事情和妾身发火,那府里的人会如何议论妾身,那些悠悠众口更是堵不住的。”
谢时恒没想到她会这样说,原来她也是害怕的。
说到底,她这宠妾是自己逼她的,今日自己这样的态度,确实是自己让她受委屈了。
她依仗自己的宠爱才能在国公府立足,也难怪方才即便是强撑着也要和自己讨个说法。而这样的她,让谢时恒心里第一次生了怜惜。
可性子孤傲如谢时恒,自然说不出话道歉的话来,所以便搂了沈云枝在怀里,安抚她道:“说来你入府也有些时日了,我知晓国公府规矩多,近来又因为阿茵的缘故,院里侍奉的人都提心吊胆,让你也跟着不得轻松。”
“你方才不是说要把抄好的经卷供奉在佛祖面前,既如此,过几日你让阿荟随你往皇家寺院去,就当散散心了。”
皇家寺院!
这京城的皇家寺院岂是寻常人能进的,都是皇族宗亲还有勋贵才得以入寺。
她不过是他的宠妾,这样前去,岂不招人议论。
沈云枝知晓谢时恒用不了多久肯定要大婚的,阿荟说长公主殿下瞅中了广平伯府家的嫡女,可不管是哪家的贵女,日后这后院肯定是有女主人的。
她虽是得宠的妾室,可拘在后院是一回事,这样众目睽睽之下往皇家寺院去,还是替谢时恒祈福,这多少有些太惹眼了。
谢时恒却把她的顾虑看在眼中,直接道:“方才是我让你受了委屈,就当是我哄你开心。”
沈云枝当然是想出府透透气的,而且冷静下来之后她想了想,谢时恒让她这样招摇往皇家寺院去,便是故意做给外人看的。
想到他逼着自己留在他身边,也是需要她这宠妾,所以她也没再推辞,偎依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好,都听世子爷的。”
想到自己可以出府去,沈云枝的心似乎已经飞出了国公府。她自打进入安国公府,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怎能不想呼吸一下外头的空气。即便只是短暂的透口气,也可以让沈云枝知道,自己并非全然没了自由。
谢时恒却不知她的心思,他抱着沈云枝,看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身,似是比入府前瘦了些许。
“可是因为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你故意饿着自己?”
心已经飞到外面的沈云枝突然听谢时恒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待她明白他的意思后,她忙否认道:“没有,妾身没有故意饿着自己。”
原身比起时下女子来说确实丰、腴了一些,可那也只是当下的审美。在沈云枝看来,原身除了自带的明艳魅、色,身材用现代人的看法来说,没什么不好的。
何况,饿肚子的事情,沈云枝是做不来的。被困在这小小的后宅就已经够憋闷了,她怎么可能为了瘦一些,让自己少一些指指点点就饿肚子。
她是谢时恒的宠妾,这是整个京城都知晓的事情。何况,原主生来就是这般模样,她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谢时恒之所以觉着她瘦了,或许也是因为几日前阿茵被杖毙,那场面总是时不时出现在沈云枝眼前,沈云枝自然有些害怕,所以便瘦了。
其实沈云枝自己并没察觉有太大变化,谢时恒竟这样敏锐的发觉,让沈云枝不免想到两人荒唐的场景来。
“本朝女子以瘦为美,世子爷难道不喜欢妾身和那些贵女一样吗?”沈云枝故意道。
谢时恒竟像是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看着沈云枝的腰身,直接道:“女子身子太过纤弱,于子嗣生养会辛苦……”
谢时恒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所以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
沈云枝也没想到,他竟会说到生养孩子的事情来。
上次她和他求避子汤惹了他动怒,而这些日子,如她所愿,每次侍寝后,都会有人送来避子汤,沈云枝都会乖乖服下。
所以,对于沈云枝来说,她是没资格给他诞下子嗣的。起码在未来的世子夫人过门,诞下嫡子前,她是不被允许的。
而沈云枝对孩子也没有什么期待,她是穿越来的,被迫在国公府做这宠妾,没有孩子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
所以,她喝避子汤的时候一次都不落,而且次次一饮而尽,不敢含糊半分。
见沈云枝不说话,谢时恒知晓这个话题似乎让两人变的有些尴尬起来。
他这些日子宠着沈云枝,却也从未想过让她诞下子嗣。可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却让他不由审视起自己来,难道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已经想着,沈氏未来会生养他的子嗣了。
否则,自己怎会下意识就说出若她太过纤弱,会难以生养的话来。
也是这件事情让谢时恒想到这些日子沈云枝喝下的避子汤。避子汤自然是为了断绝有孕的可能,所以沈氏喝下的时候,他从未想过避子汤实则是伤身的。
若因为一直喝下这避子汤,伤及根本,沈氏将来不能给自己诞下子嗣,想到这样的可能性,谢时恒心下竟有些恼怒,开口道:“明日我会让太医入府一趟,替你把把平安脉。”
沈云枝先是有些不解,后知后觉才明白谢时恒是担心自己喝的那些避子汤会伤及她的身子。
可这个时代,若不想有孩子,只能是喝下这些汤药的。沈云枝不想有孩子,不想成为未来世子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忙婉拒道:“世子爷,妾身的事怎好惊动太医。”
“那些药妾身喝了没觉着有什么不好,世子爷无需担心。”
谢时恒猜测她害怕诞下庶长子会丢了性命,可看她这样仿若自己换了避子汤会害她有了身孕,急着拒绝的样子,谢时恒还是不由有些懊恼。
他也不知自己在生什么闷气,她只是自己的宠妾,府里迟早会有世子夫人的,她这样想也没什么错。
因为请太医的事情,两人各有心思,沈云枝却觉着自己的态度惹怒了谢时恒,否则这晚他怎会自己毫无怜惜,任自己百般求饶都不放过自己。
等到了第二天,太医院果然来人了。
太医细细的替她把脉,沈云枝忍不住道:“田太医,世子爷担心避子汤伤及我的身子,可在我看来,避子汤当以避子为主,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没那么娇弱的。”
田太医这些年给多少宫里的娘娘,贵主请过平安脉,往日里见到的,多是恨不得自己能早些有了身孕,如此便有子嗣傍身。这沈妾氏虽说只是妾室,可这样的态度,竟像是真的不想有了身孕,似乎根本没这样的私心,这让田太医不由有些诧异。
要知道,能做到宠妾这样的位子,即便在世子夫人入府前有了身孕,可只要世子爷点了头,有世子爷的恩宠,母子何愁没有活路。
可这些话,田太医自然也不会说出来,捋了捋胡须后,他沉声道:“沈妾室脉象瞧着像是多年忧思过甚,脉弱,所以这避子汤的方子,确实得改一改的。”
多年忧思过甚,沈云枝听着这话,先是一愣。
可想到原身这些年受的委屈,她便也明白了。
没一会儿,阿荟便收好田太医写好的方子,亲自送了田太医出去。
等等阿荟回来,阿荟眼中明显带着喜悦道:“沈姑娘,世子爷肯叫了田太医亲自给您把平安脉,便是真心把您放在心上的。”
“可田太医说您忧思过甚,奴婢多嘴一句,这往年沈姑娘的日子再艰难,如今姑娘的日子也好起来了。有世子爷在,没谁敢给姑娘气受的。等到合适的时机,姑娘能给世子爷诞下子嗣,那姑娘便更没有任何忧愁了。”
没有任何忧愁?如果换作原身,或许真的可以放下所有的过往,只盼着能给谢时恒生儿育女了。
可沈云枝并非原身,她穿越而来,让她心甘情愿做人的妾室,日后再母凭子贵,她如何能轻易接受,又如何能一点忧愁都没。
除非她失忆,忘记自己是穿越者,否则她觉着自己不会有这一日的。亦或是,她已经全然活成了这个朝代的人,为了活下去,她只能竭力让自己忘记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自欺欺人的活下去。
见沈云枝不说话,阿荟却不知她在想什么。
她侍奉沈云枝身边有些时日了,这若换作别的女人,能成为世子爷的宠妾,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
可好几次,她从沈云枝眼中看到一些寂寥和惆怅。
可怎么会呢?
她一个做丫鬟的,能坐到如今这个位子上,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
却在这时,有丫鬟进来回禀,“回禀主子,侍郎府那沈妾室又来了,说是要见您呢。”
“您之前交代过,沈家若是再来人,直接撵了去。可那沈云玥一副闹腾起来让外人看了笑话也要见您的架势,奴婢只能匆忙过来回禀您了。”
如今这京城谁不知道沈云玥成了侍郎府的妾室。甚至是,提及沈云枝时,必然会提及她这亲妹妹。
丫鬟不明白的是,既是一家人,怎就这样生分,甚至是姐妹间嫌隙很深的样子。
沈云玥,沈云枝知道沈家人不要脸,也想过她们不会安安分分的,可她竟敢以侍郎府侍妾的身份往国公府来,这让沈云枝觉着她未免也太不知所谓了。
“主子,那沈云玥说,您如今是世子爷的妾室,可因为国公府高门贵族,沈家人给您准备的添妆也没来得及给您,所以便由她这当妹妹的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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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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