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是宿敌》南天旧雨

7、庆幸 老王把

　　老王把私家车开回维修区时，靠在副驾上的迟纪快要睡着。车停稳后，祁见忽然道：“王叔，我先走了。”不等老王回应，后座车门已经被推开，随即是一声被关上的闷响。
　　迟纪刚好被这声震醒，他偏头看向车窗外，祁见早已拿上路书走远，只丢下个后脑勺。
　　他收回目光，抬手扭了扭脖子，拉开把手也要下车。
　　“哎，慢着小纪。”老王叫住他后，自己熄了火，从驾驶座绕过来，靠在车头，朝看台扬下巴“聊聊。”
　　迟纪刚关门下地，见老王那副样子，索性将迈出去的腿收回。
　　暮色把山峦泼了遍橘红，赛道空无一人，只剩被夕阳渡上蜜似的光。
　　两人并排坐在看台台阶上，老王从兜里摸出根烟点燃，他盯着远处层层山峦，没有说话。看台很安静，只是偶尔有风吹过顶棚的响声。
　　“你刚来车队那会儿，”他声音有点闷，“老绷个脸，也不爱说话。”
　　迟纪没接话，目光放在台下的柏油路面上。
　　老王吐出一团烟圈又道：“你那会儿和陈群做搭档的时候……你俩配合得默契，就是话不多。我以为，你大概会一直这么冷下去了。”
　　迟纪未收回视线，但搭在阶面上的手动了动。
　　“你想说什么？”
　　老王低低笑了两声，接着偏过头看他：“我想说，挺好的。”
　　“看你终于会和一个人呛上半天，疯完比赛后还能笑。我这么个当车队经理的，能见咱队里你这么个木头热乎些了，挺高兴。”
　　他将烟头碾灭在一侧，又回头看向远处红光。迟纪也顺着他的目光望，空气再次停滞，风好像也不再吹动。
　　老王还想说什么，见那片红天渐渐乌黑，终于还是咽下去，转而抬手拍了拍迟纪的肩膀：“回去吧，待会天黑了。”
　　迟纪撑着膝盖站起身，往下走了两阶，偏头发现老王还坐着：“不走？”
　　老王咧着嘴摆手：“我再坐会抽根烟，你先走。”迟纪的视线转向前方，两步合一踩上最后一阶。
　　老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着嘀咕：“总算有了个活人样儿。”
　　迟纪停了半晌，鬼使神差地回了头，和老王对上视线。老王笑得眼弯，又摆摆手。
　　看台顶棚灯亮起，赶散黑暗后，那道停着的人影也走了。
　　迟纪走向休息室时刚好路过走廊，休息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的白炽灯光刚好钻出门缝。
　　祁见坐在桌前，左腿翘着右腿，手里的笔时不时转一下。桌面上铺着路书，他翻看路书的同时，偶尔提笔在纸面上划写，似乎无暇察觉门背后的人。
　　迟纪在外面站了半会后才反应过来，收回视线时，低声自骂有病，转身朝楼道走去。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老王独自坐在看台上，终于把那根烟抽完了。他碾灭烟头站起身，拍了拍裤脚的灰。
　　夜风吹得顶棚簌簌作响。老王瞥着一闪一黑的走廊和始终亮着的休息室，缓缓摇头，却又意味深长地笑笑。
　　他双手插进兜里，慢悠悠朝台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