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驾是宿敌》南天旧雨

2、又来了 拌嘴训练

　　迟纪刚来到云海国际训练场时，祁见已经在等了。他靠在赛车上，车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手里抓着一罐红牛。他的脸像是被风削出来的，不说话时总带着冷。
　　六月初的午阳烧得灼热。赛道上的沥青蒸起热浪，远远看着像在冒烟。
　　祁见一眼看到迟纪，他抬起空着的手朝迟纪招了招。
　　“来。”
　　这姿势实在像逗狗。迟纪下意识放慢脚步，几米的路程硬是被他走成了几千里。
　　祁见也没在意，他转手拿起那本笔记翻开一面。那张纸密密麻麻布满黑字——那是祁见昨天看了他十七遍车载的成果，现在又拿出来翻旧账。
　　祁见抬起手指，点了点纸上其中一个数字“1.2秒”。
　　他朝迟纪露出一副纯真的笑。
　　“开始训练前，我要跟你提个醒，不要又傻的连入弯时间都分不清了。”
　　迟纪没理他，转身抓起头盔扣上。
　　祁见靠在车门边，将笔记本卷成筒，在手心敲了两下。
　　“我和你说话呢，好没礼貌哦。”
　　迟纪将护目镜往下一拉，闷闷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
　　“听见了。”
　　“听见了不回我？”
　　迟纪拉开车门，一只脚踩进车里，停下来侧过脸看祁见。接着他抬手指了指脑袋“我不是手机助手，你要句句回应就该去喊siri。”
　　随即迟纪弯腰坐进车里，没再看祁见。拉上安全带后，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像是在试手感。
　　同时副驾门也被打开，祁见一屁股坐进来。手里的笔记已经换成了路书，他将路书搁在腿上，翻到第一页。
　　车载电脑紧随其后地亮起来。赛段图在屏幕上一格一格铺开——是训练场的短赛段，全长六公里，二十三个弯，路窄，两边由碎石堆围着。
　　迟纪握上方向盘，手指停在三点到九点的位置。祁见也拿起了路书。
　　“出发。三档，左三，五十米，右二缓……”
　　路书念得不紧不慢，刚好留给迟纪反应的间隙。车迅速冲出去，带起一地沙风，接着碎石瞬间在车底炸开，噼里啪啦地砸在底盘上。
　　第一个弯，迟纪切进去了。方向回得干净利落，车身并无多余晃动。
　　第二个弯，也稳顺。
　　可到了第三道弯时，祁见声音一紧“右四——早了。”
　　迟纪还没感觉到，祁见已经从他的入弯路线看出来了——车头往弯心多探了一截。迟纪不得不收了一脚油，把车拽回来。
　　“你眼睛长哪了？”祁见声音平静。
　　“你嘴长哪了？”迟纪回了一嘴。方向盘反手一带，车尾扫起砂石，贴着弯心过去了。
　　第一圈结束。迟纪将车开进维修区，熄火后，他钻出车门，将耳机和头盔搁在空着的工作台上。汗湿的头发贴住他的额头，阳光刚好照出他硬朗的脸部轮廓，迟纪长得好看，总带着点野。
　　“第三个弯，入弯早了至少0.1秒”祁见也撑出车门，把耳机摘下。
　　“你念早了”迟纪将头盔也放在桌上。
　　“我念的是路书，你开的是车。”
　　“你念早了我怎么开？”
　　“你刹车点踩晚了别赖我嘴快。”
　　蹲在一边的老王终于看不下去了。
　　“你俩要吵到过年？”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忽然汇聚到老王身后的赛车上。迟纪上前蹲下身，拇指按了一下左前轮的胎壁，又看了眼胎面——中间磨的多，两侧还新着。
　　他没说话，祁见已经懂了。
　　“气压高了？”祁见问。
　　迟纪没回头“嗯，放一点”，他拧开气门嘴帽，指尖抵住气门芯。
　　“嗞——”
　　几秒后，他松开手，站起身拍拍灰。
　　“行了”
　　老王看了看计时屏“再跑一圈？”
　　“不跑了”迟纪看了眼副驾“他报路书像念经，头疼。”
　　祁见不知何时从车里出来，他靠在墙上，也没什么好气地回。
　　“你开车像开船。”
　　老王站在一边默默扶额苦笑。
　　“又来了。”
　　这两人，第一次训练就能吵得跟闹钟似的。
　　不过，比以前那个总绷着脸的迟纪，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