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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要把我锁起来吗?   手术室 ...

  •   手术室的自动门缓缓开启时,许潮正倚在走廊尽头那扇蒙尘的窗边抽烟。
      烟雾缭绕里,他看见季初慈走出来。口罩褪至下巴,露出那张被全院护士夸赞“纯良得该去修习佛法”的脸。额发微湿,眼尾泛红,白大褂松垮挂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经历完高强度手术的脆弱感。
      “季医生辛苦了。”路过的护士长笑吟吟打招呼。
      季初慈弯起眼,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应该的。”声音轻软,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过人心尖。
      没人注意到窗边的阴影里,许潮掸烟灰的动作顿了顿。指节捏得发白。
      等到走廊重归寂静,许潮才掐灭烟,踱步过去。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在空旷走廊里回荡,像某种倒计时。
      “哥。”季初慈看见他,眼神倏地亮了亮,那点子“小白兔”式的怯弱瞬间掺进一丝真实的、黏稠的暖意,“你怎么来了?”
      许潮没说话,只伸手,拇指重重擦过他眼下——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生理性的泪痕。动作不像安抚,更像某种所有权的确认。
      “案子。”许潮声音低沉,视线扫过他白大褂下摆一点暗红污渍,“东郊废弃冷库,发现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大概三天前。死因有点意思。”
      季初慈眨眨眼,乖顺地仰着脸:“我可是外科医生,不是法医呀。”
      “但你是唯一能看懂那个切口的人。”许潮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气息喷在他耳廓,“尸体左手小指缺失,断面平整,但愈合痕迹显示是生前切割——不是一刀,是反复切割、等待组织增生后再切,循环了至少四次。这种‘驯化’骨骼的方式,我在你大学时期的实验笔记里见过雏形。”
      季初慈睫毛颤了颤,随即笑起来。不是平日那种温软无害的笑,而是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像裂开的瓷偶。“哥记性真好。”他伸手,指尖虚虚描摹许潮警服衬衫的领口,“那你有没有看出来……最后那一下,是谁补的?”
      空气凝滞。
      许潮猛地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你碰了现场?”
      “我救了现场。”季初慈任他捏着,不挣扎,反而凑近些,呼吸间带着淡淡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气味,“那孩子才十四岁,被拐去取肾。我给了他一条路,也给了买家一个教训。哥,你该夸我的。”
      他语调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成了气音,贴着许潮耳根:“你心里那点兴奋,别以为我感觉不到。你看到尸体照片的时候,□□,对不对?”
      许潮呼吸骤然粗重。
      下一秒,他将季初慈狠狠拽进旁边闲置的处置室。门锁咔哒落下,隔绝外界。
      昏暗里,许潮将他抵在冰冷的处置台上,膝盖顶开他双腿,动作粗暴得像对待犯人,而非弟弟。“你真是……”他咬牙切齿,却俯身吻他,不是亲吻,是撕咬,舌尖尝到血腥味也不停下。
      季初慈仰着头承受,喉结滚动,手指插进他发间,不推拒,反将人按得更近。白大褂滑落肩头,露出里面纤细的锁骨,和上面一道浅淡旧疤——与许潮锁骨上的疤,形状位置分毫不差。
      那是很多年前,福利院那场大火留下的印记。
      “哥……”季初慈在换气的间隙呢喃,声音发颤,不知是痛楚还是别的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做的每个选择,都有你的影子在里面。”
      许潮动作顿住,抬起眼。黑暗中,两张相似的脸,同样阴郁的眼底,映出彼此扭曲的倒影。
      “三年前,”许潮开口,嗓音沙哑,“城南连环失踪案。最后一个受害者的指甲缝里,有你的皮肤组织。”
      季初慈轻笑:“哥你记错了。那里面藏的是你的DNA。”他指尖点自己心口,“我偷用过你的牙刷,在你警局更衣柜放过我的衣服。我们的样本,早就在系统里混成一团了。警察叔叔,你要抓我,得先把自己铐上。”
      许潮猛地低头,再次吻住他。这次不再有愤怒的撕咬,而是某种绝望的、确认般的深入。他们交换着彼此的气息、唾液、甚至细微的血味,像在进行一场古老而病态的仪式。
      “搬来跟我住。”许潮抵着他额头命令,气息不稳,“明天就去办。”
      季初慈喘着气笑:“监视我?”
      “占有你。”许潮纠正,拇指摩挲他颈侧动脉,感受皮下蓬勃的跳动,“你那些小游戏,可以玩。但得在我看得见的地方玩。”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华灯初上。玻璃映出他们交叠的身影,一个挺拔冷硬,一个单薄柔软,却又诡异地和谐,像同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许潮的公寓永远拉着厚重的遮光帘。
      季初慈赤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身上套着许潮的黑色衬衫,下摆垂到大腿中部。他在厨房慢条斯理地煮咖啡,动作优雅得像在完成一场手术。
      “哥,”他没回头,声音却轻飘飘传来,“今天有个家属跪下来求我,说愿意卖肾换他儿子的手术排期提前。”
      许潮从文件堆里抬头,视线刮过他裸露的小腿线条:“你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季初慈转身,端着咖啡杯,歪头笑得纯良,“我安慰他,说我们会尽力。然后……把他联系方式记在了‘特殊资源’名单里。”他走近,将咖啡放在许潮面前,顺势坐到他腿上,“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许潮没碰咖啡,双手掐住他的腰,掌心贴着薄薄布料下的骨骼:“你坏的地方多了去了。”他仰头,鼻尖蹭过季初慈下颌,“比如你在我药里加的那些小剂量抑制剂。怎么,怕我失控?”
      季初慈咯咯笑起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哥发现了呀?但你还是每天喝我泡的咖啡,睡我铺的床。”他俯身,嘴唇几乎贴上许潮的,“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许潮没答话,只猛地将他按倒在沙发上。文件哗啦散落一地。他扯开那件不合身的衬衫,纽扣崩飞,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和嶙峋的肋骨。两张相似的脸在昏暗中呼吸交错,像一场自我对峙。
      “那个卖肾的父亲,”许潮咬着他锁骨,留下浅印,“你打算怎么处理?”
      “已经处理了。”季初慈仰颈,喉结滑动,“我给他介绍了黑市渠道。成交价的百分之三十,会匿名捐给儿童医院。”他笑得眉眼弯弯,“哥你看,我是不是很会平衡善恶?”
      许潮撑起身看他,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你享受这个,是不是?看着这些人在你手里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那你呢?”季初慈抬手,指尖描摹他眉骨,“你享受追查我、靠近我、又不敢彻底抓我的过程。我们是一路人,哥。你只是披着警服的狼,我是穿着白褂的鬼。”
      窗外突然划过闪电,刹那间照亮房间。墙上投出两道纠缠的影子,分不清彼此。
      许潮低头吻他,这次很轻,像对待易碎品。分开时,他拇指擦过季初慈湿润的眼角:“别玩火。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碰未成年人……”
      “你就怎样?”季初慈期待地睁大眼。
      许潮没说完,只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气,像要记住这气味。良久,闷声道:“我就把你锁起来。钥匙吞进肚子里。”
      季初慈笑出声,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像藤蔓绞紧树木:“那现在呢?哥要逮捕我吗?”
      回应他的是更深的拥抱。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密密麻麻,像无数细小手指在抓挠这间密室。
      深秋的雨夜,警局突袭一处地下赌档。
      许潮带队冲进去时,混乱中有人尖叫有人逃窜。他在二楼包厢角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季初慈穿着普通卫衣牛仔裤,缩在沙发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警察!别动!”许潮厉声喝道,枪口对准他。
      季初慈瑟瑟发抖,眼神湿漉漉地望过来,像只受惊幼鹿:“警官……我只是路过……”
      周围同事开始搜查。许潮大步走过去,一把拽起他手腕,力道大得让季初慈吃痛蹙眉。他顺势将人往后门带,塞进等候的警车后座。
      “地址。”许潮冷声问,手指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季初慈咬着唇,眼泪要掉不掉:“我不知道……他们说是义诊,给穷人免费看病……我、我就来了……”
      许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不是愉悦的笑,是某种冰冷的、了然的嘲讽。他俯身,嘴唇贴着季初慈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演够没?季医生。这片区所有的地下诊所,哪个不是你牵的线?你故意留的破绽,就等着我来抓你?”
      季初慈不再发抖。他慢慢抬起眼,眼底那层伪装的水光褪去,露出底下漆黑的、黏稠的真实。“哥,”他轻声唤,带着点狡黠的甜腻,“你认出我了呀。”
      许潮没再说话,只按下隔板按钮,将驾驶座与后座隔开。车厢内瞬间陷入私密黑暗。
      他猛地将季初慈按倒在真皮座椅上,膝盖顶开他双腿,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千百遍。“你知道我现在该怎么做吗?”许潮声音低哑,手掌掐着他脖颈,不施力,只是宣告掌控,“读你的权利?还是……先办点私事?”
      季初慈仰头,主动将脆弱的咽喉送到他掌心:“哥想先办哪件?”他抬手解自己衬衫纽扣,一颗,两颗,露出锁骨下那个小小的、对称的疤痕,“要铐我吗?你的手铐……冰凉的,我喜欢。”
      许潮呼吸粗重。他确实从腰间摸出了手铐,金属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但下一秒,他翻转手腕,将手铐另一端扣在了自己左腕上。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季初慈愣住了。这是从未有过的剧本。他睁大眼,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不解:“哥?”
      许潮低头吻他,不再是惩罚性的啃咬,而是绵长、深入、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亲吻。铁链随着动作轻响,像某种诡异的纽带。
      “没有你,”分开时,许潮抵着他额头,声音沙哑,“我抓谁去?”
      雨刷器在车前窗上规律摆动,刮开层层雨幕。车外是喧嚣世界,车内是他们的囚笼。
      季初慈忽然笑起来,手腕转动,让那截冰冷的金属贴得更紧些。“那说好了,哥。要锁就锁一辈子。”
      许潮没回答,只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气。像要记住这气味,也像在掩盖某种汹涌的情绪。
      雨声渐密,掩盖了车内逐渐失控的喘息。两道相似的身影在车窗上投出模糊倒影,手铐的冷光在黑暗里一闪,又没入更深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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