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会殉情的人》季中

10、饭局 林明一

　　林明一直陪宋时在公司待到快六点，中间有人来送了两套正装。

　　宋时的办公室里就有更衣室，两人换好衣服，走电梯来到地下车库，司机已经开好空调在等了。

　　宋时坐在后排，林明要是去坐副驾也不太合适，就也和宋时坐在后排。

　　路上宋时还拿出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饭局上如果有人和你搭话，你不愿意搭理可以不搭理。”宋时似乎依旧很忙碌，头也不抬地继续敲打键盘。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吩咐的必要，如果林明不愿意搭理，刀架脖子上他也不会去搭理的。

　　“你平时几点下班？”林明问。

　　他看了眼手机，已经是六点半了，宋时怎么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

　　“五点半左右吧。”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忙？”

　　宋时“唔”了一声，“下班也要干活的啊……”

　　一句话，打破了林明对有钱人游手好闲、不干正事的刻板印象。

　　林明往后一躺，浑身没骨头一样地瘫在座椅上，“那我不想当有钱人了，有钱人过的也好累啊。”

　　宋时笑了，“总要有人辛苦赚钱，其他人才能幸福花钱，只不过凑巧，我是赚钱的那个，事情就会多些。”

　　他收起电脑，“不过平时其实也没这么多事，只是前几天住院，事情都堆在这一天了。”

　　林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

　　等到了地方，林明对有钱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

　　很偏的一个地方，建筑是他看不懂的风格，反正和他平常在大街上看到的房子长得不一样。

　　车子一路停到地下车库，下车后有工作人员引路，坐电梯直达顶楼，来到一个包厢里。

　　包厢很大，中间那张圆桌能坐下16个人，旁边还有棋牌桌，边上还有甜品陈列区。

　　宋时没有带助理，只带了林明一个人。

　　赵总只带了一个助理，已经坐下了，看到宋时来，连忙起身来欢迎。

　　两人握了个手，赵总看到宋时身边换了人，顺口问道：“新助理？”

　　宋时让对方先坐，又安排林明坐下，自己才坐下解释，“保镖，我妈妈非要我带着贴身保镖再出门。”

　　“宋助理怎么没来？”赵总看到后挑了挑眉。

　　两边谈生意，不带助理其实是有些不太给面子的。

　　宋时笑道：“这几天一直让人加班也不好，就放人下班了。”

　　宋时受伤也算是圈子里的大新闻了，谁不知道宋家把他当宝贝疙瘩，容不得一点磕着碰着，居然罕见的伤到需要住院的地步，虽然也没住几天，但也足够引起好奇了。

　　不过宋家把消息锁了，也没听说最近哪家倒霉，所以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受的伤。

　　先上菜，服务员给几人倒酒，轮到林明的时候，他拒绝了，“给我换成白水就行。”

　　赵总笑道：“小兄弟不喝酒？”

　　宋时没说话，他不知道林明喝不喝酒，也是他昏头了，忘了提前问。

　　“酒精过敏，要命的那种，我今晚要是喝酒了，你们估摸就要忙着给我送医院了。”林明打趣道。

　　宋时皱眉，“只要白水吗？这有其他喝的。”

　　宋时长得大气，眉骨高，眼睛大，皱起眉来其实有些别扭，林明没忍住，伸手给人眉心揉开了，“白水就行。”

　　一时间包厢里气氛瞬间凝聚了，林明也注意到自己的举动有点过界，幸好赵总有眼力见，“那就给小兄弟换成白水，白水还健康。”

　　他原本看向林明的眼神里，其实带着些轻视，现在也没了。

　　他就是傻子也看出来林明身份不一般了，就算真的是所谓的贴身保镖，那也是宋时亲近的人。

　　两人饭局上聊的东西，林明也听不懂，他觉得跟白天在宋时办公室里听到的差不多，不懂有什么必要非要单独约个饭来讲。

　　他原本以为出来起码会有意思一点，但还是一样的无聊。

　　桌上的饭菜倒是长得不错，他还夹了一筷子，他吃不出东西好坏，反正能吃。

　　赵总的助理倒是吃了不少，尤其是那份蟹肉，他吃了不少，但被赵总一个眼神瞪过去，立马就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这边两个老板交谈甚欢，那边助理和保镖大眼瞪小眼。

　　林明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黑心老板”后，又觉得这种饭局太傻逼了，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宋时吩咐了声，“别走远。”

　　林明摆了摆手，贴心地把门关上了。

　　包厢里连个窗都没有，虽然里面有新风系统换气，但林明依旧觉得闷，索性就出来透透气。

　　刚出门没走两步，就有人上来问，“先生，有什么能帮助您？”

　　“透透气，你们这哪能抽烟？”

　　林明被带到一处露台，上面还搭了小亭子，林明从那顺了个烟灰缸，他靠在围栏边，掏出根烟，给自己点上了。

　　天已经黑透了，因为位置偏，周围都没啥灯光，抬头还能看到星星。

　　他没什么烟瘾，实在无聊又没啥事干才会抽一根，他跟着宋时，看宋时应该是不抽烟的，在不抽烟的人面前抽烟有些缺德，就一直也没抽。

　　现在没人，摸根烟出来打发打发时间。

　　这栋建筑挺高，从围栏上看下去，甚至有些头晕，望远了看，还能隐约看到远处的城市灯火。

　　人一旦在夜晚独处，就容易多想。

　　林明身上的正装是宋时准备的，他以前也穿过，但觉得穿着不舒服，就没再穿过。

　　不过这件倒不会有那种感觉，可能是好料子？

　　他也不懂这些。

　　入职协议是今早签的，月薪的数字大的吓人，即使是林明这种挣快钱的人也少见这样高的数字。

　　但是他现在似乎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以前花销的大头就是住宿，吃饭，他既不喝酒，烟抽得也少，也不爱去什么娱乐场所，在拳场算是少见的人。

　　他把烟灰摁灭在烟灰缸里，半边身子探出围栏外，模仿宋时观赛时的样子。

　　其实这样是会有失重感的，林明往下一看，就能看到地面似乎在朝自己涌来，但抬头，能看到浑圆的月亮，和点点的星星。

　　如果不是因为围栏还抵着小腹，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已经飘在半空中，或者已经在坠落。

　　也许是因为今天真的过得很无聊，所以林明觉得这样也挺好玩的。

　　赵总的助理出来，就看到林明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摇摇欲坠。

　　他吓了个半死，连忙上前把林明扒拉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助理惊慌失措。

　　林明被人无端打扰了玩乐，心情一般，冷着脸不说话。

　　助理就知道是自己惹他不高兴了，但没办法啊！谁看到都会吓一跳吧？这里可是18楼，摔下去可是东一块西一块的。

　　“你是不是觉得他们谈话很无聊？”助理问。

　　问到点上了，林明点了点头。

　　见林明愿意搭理自己，他继续道：“我也觉得，所以我也找借口溜出来了，让他们老板自己谈吧。”

　　“那你来找我干嘛？”林明可不觉得这么大的店，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我一个人瞎溜达也没意思，不如来找你聊聊天。”助理解释。

　　“是聊天，还是监视我？”林明问。

　　助理听到这话连忙摆手，“怎么可能，就只是来找你打发点时间。”

　　林明笑了，他不觉得一个助理和一个保镖有什么好聊的，“得了吧，你们老板对我的兴趣就差没写脸上了，我突然离席，他不放心？”

　　助理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撇嘴说了些什么，林明没注意听。

　　“那你说，如果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你们老板会怪你监视不利呢？还是宋时先怀疑是你对我做了些什么呢？”林明饶有兴致地问。

　　他眼睛很亮，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下都亮得吓人。

　　助理被这话吓到了，如果是其他人，他也许会觉得是在开玩笑，但林明刚刚还一副要跳楼的样子，他不敢不信，却还是要装作是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别开玩笑了，我们回去吧。”

　　林明都没听助理把话说完，一跃跳上围栏，助理这下真要被吓死了，也不敢上去扒拉他，害怕稍有动作，林明就掉下去了。

　　林明面向助理的方向，张开双臂，“要不要试试？”

　　疯子！

　　什么样的疯子能做出这种事？

　　明明要跳楼的是林明，助理自己腿先软了。

　　这时候还有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吹过来，林明甚至踮起脚，一副下一秒就要掉下去的样子。

　　助理心里把这场饭局的所有人都骂了个遍，并看到自己美好的将来正在和自己挥手，甚至觉得自己的双手手腕逐渐冰冷。

　　然后林明跳下来了，没有跳下去，至少跳到助理身边，对助理伸出手，“逗你玩的，瞧把你吓的。”

　　助理搭着手勉强站稳，“哪有这样吓人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明抵在围栏边，“你一个人出来，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

　　这下轮到助理半边身子探到围栏外了，助理心里问候了这个饭店八百遍，为什么围栏设置这么矮！

　　但面上，助理还是强装镇定，“你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林明松开手，点了点头，“恭喜你，答对了！”

　　怕助理真掉下去，还特意把助理往里拉了拉。

　　“回去吧？”林明提议道。

　　他反正是玩够了，觉得现在回去继续听他们叨叨些听不懂的话也无所谓了。

　　助理求之不得，恨不得瞬移回去。

　　路上，林明好奇道：“你是Omega吧？你们老板真放心你独自一个人来找我？我要真的想做什么，你也反抗不了吧？”

　　“宋总不会把那种Alpha带在身边。”助理理所当然道。

　　其实助理这个职位一般是Beta比较多，因为Beta稳定，不像是Alpha或者是Omega容易被信息素影响，每个月还有特殊的时期。

　　一个有身份的人，身边就算带着Alpha和Omega，也不会带那种信息素支配大脑的人，不稳定的人，带出去只会丢脸。

　　林明眨了眨眼，“那宋总会把我这种Alpha带在身边吗？”

　　林明并不觉得自己比那种Alpha要长脸。

　　助理很像昧着良心说会，但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就说不出口，只能实话实说，“不会。”

　　没人会带着林明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参加重要场合。

　　“所以宋总一定很重视你。”助理正色道，“不要给宋总惹麻烦了。”

　　林明走在一边，走出去几步，一直没回话。

　　助理也知道自己话多了，这话谁说也轮不到他说，刚想解释几句，缓解一下气氛，林明就开口道。

　　“我没给他惹麻烦啊？”

　　说的理所当然。

　　助理咬牙切齿道：“您开心就好。”

　　面上还维持着体面，心里已经把林明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