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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留在人间 槐玉抱着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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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玉抱着抱枕,看程蕾和她父母抱在一起,哭声震天,一行行血泪不断从她的眼角流下。
有一种奇异的,正在看别人故事的感觉。
之前她在道观之中,听过不少道士讲经、讲许多古往今来的故事。
槐玉修炼间隙闲的无聊,还默默给这些故事在心中排过喜恶顺序。
跌宕起伏的,排前面,平平无奇的,排后面。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
这么多年,程蕾似乎都没看过父母,不放心的看顾着自己的孩子,如今几乎是满心愧疚,三口人足足哭了半个小时才勉强冷静些。
程蕾的父亲抹掉眼中的泪水,片刻后,决定了什么似的,对着槐玉重重地跪了下去,‘砰’的一声:
“多谢你,姑娘,告诉我们女儿死亡的真相,还、还将她的魂魄带了过来……”
槐玉侧身避开。
等一家三口的情绪平静下来,这才开了口:“我们该办正事了。”
她在人间不能待太长时间,因着要回到地府去补充阴气,槐玉现在不能慢条斯理的等着程父程母找到邓诚推程蕾的证据。
程蕾的父母从程蕾的口中知晓了她死亡的真相。
可七年时间过去,邓诚早已将过去的一切罪证都处理干净,没有丝毫破绽,与当事人还隔着阴阳,事到如今,报仇竟成了个艰难的事。
程父深深叹息一声,片刻后,咬牙道:“我在警局有认识的朋友,我们一会儿就去报警!”
程母同意,一直死死握着女儿的手不肯撒开:“我现在就去医院把小盏接回来!”
“这个畜生!杀妻、还要杀子,还那么早就在外头养了小三!害得我家蕾蕾那么年轻就没了性命……”
夕阳落下时,邓诚与抱着孩子的程父程母回到了曾经住过的别墅内。
这里如今的邓诚早已不再居住,只定时找家政前来打扫。
死过人,他嫌晦气。
早早就用着程父程母给的钱,搬去了市中心的大平层居住,现任妻子也是他死了老婆后又娶的,当然,邓诚也没闲着,婚姻期间一直在瞒着妻子出轨。
也正因此,程蕾这么多年,死死附在邓诚身上,不断侵蚀着他原本能健康活到八十岁的身体,致使其寿命只剩下半年。
邓诚忽然觉得有些奇怪,一路上程父对他完全不如之前,时不时找些话题与他聊开。
程母对他也是由原先的嘘寒问暖变成了一言不发,隐约间看他的眼神甚至带着些他看不懂的愤恨。
一进入到这间房子内,邓诚便觉脊背泛着凉意,可明明别墅内没开空调。
邓诚装作疲惫的样子,眉毛蹙起,问程母:“妈,大夏天的,怎么没开空调呢?”
程母不愿理他,从程父手中接过邓盏瘦弱的身体,与其一起转身上了楼。
与此同时,邓诚背后的大门忽然被风刮上,砰的一声,整个空旷的别墅内都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邓诚被这声音震得身子一抖,转过头去,眼前的光线却忽然变得暗淡下来,鼻尖飘过一缕槐花的清香,那香气似乎能拽着人的灵魂出窍。
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呼唤:“老公。”这声音耳熟的仿佛从灵魂深处迸发而来,邓诚一愣扭过头去,眼睛霎时大睁。
瞳孔被恐惧与惊骇占据,几乎下意识喃喃而出:“程、程蕾?”
槐玉能看到幻境之中的场景,她上前一步,手指缓慢变成枝条的形状,朝着谢寂伸出去,对他道:“拉好师父,我带你看戏。”
谢寂的身形终于在此时显现出来,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轻轻拽住。
槐玉吸收了一整夜泥土之中的营养,加上之前在地府吸收的阴气滋养,让她以现在的修为,大概能维持十五分钟左右的幻境。
十五分钟的时间,应该够把邓诚吓得去自首吧……
站在程蕾曾经被推下去的二楼。
邓诚见到了曾经在噩梦之中纠缠了他整整一年的女人。
可……他不是早早就找了厉害的大师,让程蕾不能来找他报仇了吗?
为什么回到了这里,他依旧被程蕾缠上了?
邓诚几乎是在见到程蕾的一瞬间,双腿便开始发抖。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人便已经被调换了位置,站到了程蕾的面前。
此时的程蕾依旧是一副被人剖开肚子的血腥恐怖模样。
见到邓诚的瞬间,面皮便忍不住抽搐,长长的,墨黑色的指甲忍不住生长出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扑到邓诚身上。
槐玉见状,连忙显现出身形来,本是要阻拦程蕾再次犯下杀孽。
却不想,程蕾人的确极快的扑了上去,但却没有要下死手的意思。
在槐玉惊讶的目光之中,程蕾双手勒住邓诚的脖子,阴凉凉的问他:“你为什么要杀我?”
邓诚哆哆嗦嗦,手脚都在发抖,原本面上伪装出来的温和与良善全都变成了惊恐。
“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小心推了你一下……”
“不小心?争吵中推搡孕妇也能说是不小心吗?”槐玉小小声凑到谢寂身边,对他嘀咕。
谢寂:“嗤。”
槐玉抱臂,打算看看邓诚还能狡辩出什么花来。
程蕾满脸都是被杀害的怨愤与怒意,她根本不相信邓诚的狡辩,指尖下意识用了些力道。
便将邓诚的脖子掐紫了一大块。
可还没等她再用些力道,手臂却忽然被一根拇指粗细的干枯枝条碰了碰。
程蕾动作一顿,意识到槐玉是在安抚她的情绪,杂乱又怒火中烧的心绪忽而平静下来。
面色和缓下来,只冷笑一声,继续诘问道:“你是不小心推的我?
呵,那你为什么就任由我躺在地上,足足两个小时,看着我奄奄一息,快没了性命,才叫救护车?”
“又为什么,事后又来剖开我的肚子!让我连死都死的不安稳!
更可耻的给我们的亲生孩子下毒!”
连续问了许多话,掐在邓诚脖颈间的手也越来越紧。
邓诚呼吸愈发困难起来,他能感觉到,这不是梦,是程蕾的鬼魂真的找过来了。
是她要来找他复仇!
邓诚被拎到半空中,眼睛胡乱转着,很明显是在想逃脱的办法。
他忍着痛,挂起讨好的笑意,满脸谄媚:“蕾蕾,是我错了,是我当时慌了,这才没救你,你知道的,我是爱你的。”
“蕾蕾,既然你我现在能见面了,你放开我,我们以后就继续过好日子好不好?”
程蕾哪里会被他花言巧语所蒙蔽,阴冷的指甲轻易便划破了邓诚的脖子。
眼看她还要继续动手,一旁的邓诚终于坚持不住了,脸上出现了即将死亡的慌乱。
直到此刻,嗅到血腥味,脖颈边的刺痛加深,邓诚才是真的慌了,再也不敢轻视程蕾。
喉间发出一阵难捱的痛呼,几乎是瞬间,他便想着认错祈求少受些罪,最好是能饶过他。
事实是,他除了认错,也没什么好办法。
邓诚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怕极了,抖着嗓子,近乎祈求的朝程蕾道:“蕾蕾,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蕾蕾!你别杀我蕾蕾,我不该故意害死你!也不该让你留了两个小时的血才救你。
我也不是故意让小盏喝重金属的,蕾蕾我知错了,求你别杀我!饶过我吧,小盏在这个世界上还需要爸爸照顾呢!”
槐玉听得想翻白眼,这人的变脸速度叫人惊叹。
程蕾更是,冷笑一声,忽而放下了原本死死掐着邓诚的手,血红的眼珠越过邓诚的身子,向后看去,对他道:“想求情,去和警察说吧。”
邓诚一愣,惊慌地顺着程蕾的视线方向看过去。
却发现不知何时,程蕾的父母抱着满脸苍白的邓盏站在他身后。
而他们身边,是一群警察,那些人望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杀人犯。
可他不是杀人犯,他只是不小心推了程蕾一下,谁知道她恰巧没站稳,掉了下去。他也只是没第一时间救她而已,谁知道她到了医院,没多久就死了。
“不,我没杀人!不是的!”邓诚摇着头不断向后退,企图躲过警察来抓他的动作。
可他犯了罪,又怎么可能逃过制裁,整个二楼下去的地方,只有楼梯。
邓诚被警察追逐,眼看就要被捉住,眸光忽然转向二楼的挑高客厅。
像是被什么促使着,脑子一热,就从上面跃了下去。
地点,恰巧是程蕾当时被推下去的地方。
“啊!!!!!”
邓诚痛的蜷缩在地上,整个人虾子似得抱住双腿。
槐玉惊讶瞪大双眼,趴在玻璃围栏处向下看。
“怎么会这样?他也疯了吗,还真以为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谢寂从后面上前一步来,干干净净的手工皮鞋的鞋尖抵在围栏前,语调清淡:“因果不虚。”
槐玉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程蕾也看到这一幕,眸中忽而出现几分怜悯。
她居高临下地对蜷缩在地上,惊恐至极的邓诚道:“我在地府等你。”
警察叫来了救护车,将邓诚拷了上去,走时,对槐玉和谢寂的身份表示疑惑。
也对他们进行了笔录,槐玉隐去了她从地府出来,只说是程蕾的朋友。
程父程母在从警局出来,就要给槐玉和谢寂跪下。
槐玉再次扶了程父程母一把。
就在这时,程母忽然问:“我家蕾蕾……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槐玉不知道最近正在搞现代化改革的地府,对恶鬼的规矩改没改。
想了想,忽而不太确定地丢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有缘会见面的。”
程母调整了一下眼镜,遮住哭红的眼睛。
想了想,握着邓盏,不,现在叫程盏的小手:“小盏,跟哥哥姐姐拜拜。”
槐玉摸了摸小孩子的头。
不知过了多久,直至槐玉和谢寂的身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程盏稚嫩的嗓音才响起:“姥姥,为什么哥哥姐姐一直没有影子?”
程父程母一顿,忽而对视一眼。
隐去身形的槐玉将她唯一一片叶子变大,递给程蕾:“擦擦?我身上没有纸,你用这个将就一下。”
程蕾扯着枝条,将血泪涂抹到枝叶上。
“走吧,槐姑娘,我们去地府。”
槐玉向着城隍庙的方向走了几步,忽而想到什么。
转头看向谢寂,眉眼间带着笑,问:“师父,我现在算不算是在三天内成功渡灵了?
我以后能留在人间,和你当同事了吧?”
谢寂:“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