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愿难朔》辛野xy

9、某人也学酿醋了 七年前没说

　　雨后的海城，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次日上午九点，祁朔一行人准时与合作方在海城项目基地碰面
　　会议进行得异常顺利，十点半便宣告结束
　　黎愿作为随行助理，自然地跟在了祁朔身后，准备开始接下来的实地考察

　　从会议室出来，祁朔走在前面，步伐稳健，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黎愿跟在半步之后，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宽阔的背影上
　　“小朋友？”
　　正出神间，一声略带询问的男声从身后绕过耳廓闯入耳中，有些熟悉的腔调，黎愿愣怔一瞬脚步顿了顿，缓缓转过头，对上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那是一张兼具东方含蓄和西方立体的脸，鼻梁挺拔，眼窝深邃，睫毛浓密，下颚线如同刀削，一双蓝色的瞳仁如同一汪倒映着威尼斯天空的深潭，肤色介于白晳和暖黄之间，发色是略微独特的深
　　言青，英文名叫Dante，中意混血，是黎愿在美国这七年唯一算得上交心的异性朋友
　　“Dante？”她有些意外
　　言青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身高腿长，身后跟着一行人
　　“真是你啊”言青轻笑着走到黎愿面前，语气熟稔：“本来想着忙完去京北找你的，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旁边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气压也降下来，黎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言青的中文很好，虽然带着点腔调但已经几乎接近普通话的标准水平
　　“嗯”她轻轻应了声，语气淡淡：“怎么回来了”
　　言青没有立刻回答，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祁朔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在祁朔看来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回来陪你啊”他笑的理所当然：“这七年不都是我陪你么”
　　黎愿眼睫轻颤，眼睛眯了瞬，敏锐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言青不以为然的回头看了一眼后面跟着的人，笑着跟她解释：“我在这边有个工作要处理”
　　她抬眼睨他，正欲出声，一旁沉默的祁朔突然开口
　　“黎助理”祁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出于好意提醒，但眼神却冷的像冰：“现在是工作时间，请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助理？”言青闻言终于看了眼旁边的男人，眼底情绪复杂，然后又转向黎愿：“小朋友，这可不像你”
　　她嘴角扯了下，像笑又不像笑，并不接茬
　　“Dante”她叫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在工作，我们回头再聊”
　　祁朔睨着他，目光沉沉
　　“好，等会联系”言青很爽快的应声，一双蓝眼睛亮的惊人，他微微颔首，带着一群人离开
　　“嗯”
　　等言青走远了，祁朔却没动，那双淡漠的眼睛直勾勾的锁着她，声音低沉的有些发冷，问她：“他是谁”
　　“美国的朋友”黎愿一笔带过，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黎愿”他叫她，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他陪了你七年？”他声音轻的听不出情绪，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阴郁
　　七年，她和他之间空缺的那七年原来都有别人陪着她过
　　她嗯了声，没否认
　　祁朔突然沉默，他不说话却也没有要抬腿的意思，就那么站在那里
　　倏地，他轻嗤一声
　　“原来你当年非要走就是因为他么”
　　黎愿看着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叫嚣，撕扯，最后炸开，痛感蔓延四肢百骸
　　“黎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声音轻的像是呢喃，像是无奈又像是挣扎后的妥协：“你到底要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终于出声：“他只是朋友”
　　祁朔抬眼，一双黑眸深的像一汪深潭
　　“祁朔”黎愿深吸一口气，想去牵他的手，她走过去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
　　他浑身一僵，酥麻感蔓延全身，没抽手，却也没有回应，喉结滚动了下，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见他没躲她胆子大了些，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祁朔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有点哑，眼眸依旧垂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你相信我吗”她捏了捏他的手指，声音轻轻的
　　“我不懂你的意思”他没动，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暗哑
　　“相信我好吗”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
　　祁朔没说话，暗暗叹了口气，手指慢慢滑动，与她十指相扣
　　“黎愿”他声音很轻，像是在斟酌用词：“这算什么”
　　“……牵手”
　　“嗯，然后呢”
　　“……没然后了”
　　“黎愿你占我便宜呢”他突然笑了
　　“我又没亲你……”她理不直气也壮
　　“那你要不要亲一口”祁朔低笑一声，慢慢凑近她耳边，然后欣赏她泛红的耳根，伸手轻轻摩擦了下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畔，引起一阵战栗，黎愿突然清醒过来往后退两步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
　　黎愿不理他
　　“你心里有我对不对”祁朔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她还是不理
　　他叹了口气，故作委屈：“某人牵了手就不负责了”
　　“牵个手负什么责”她呛声
　　“行呗”祁朔不逗她了，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
　　“走吧，先去基地视察”

　　基地离这里不远，开车就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到了，两人一路无言，黎愿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基地探查进行的很顺利，那之后两人回了酒店
　　回来后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两人并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既然是私人助理”他突然出声：“你的私人时间也是我的”
　　黎愿一顿，从屏幕上抬起头
　　“所以，别给我想着擅作主张去见什么Dante”
　　“哦”她语气淡淡：“某人也学酿醋了”
　　祁朔微顿，侧头睨她：“你听见没”
　　“没听见”她故意说
　　祁朔冷冷的看着她，摆着张臭脸
　　黎愿见身边没动静，转头看他，对上那张臭的不能再臭的脸
　　“生气了？”她明知故问，目光在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扫了一圈，在他唇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不答，她也不急，就那么等着
　　许久，祁朔败下阵来：“你别这么看着我”
　　“那怎么看你？”黎愿不以为然，甚至还凑近了点
　　祁朔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下
　　“黎愿”他突然叫她
　　“嗯”
　　“还记得我们的协议么”
　　她知道他说的是以得到他的人为筹码的协议
　　“嗯，协议怎么了”她故作不解
　　他抬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脑后，顺便摸了摸她的耳垂，声音有点哑：“你打算怎么要你的东西”
　　“项目不是还没收尾”她轻笑了声，故意吊胃口：“到时候再说”
　　“现在说”他不听她的，声音带着诱哄：“也不是不能提前兑现”
　　“那你要现在给我吗”
　　“可以”他不假思索
　　“我不要”她拒绝
　　祁朔愣了下，眸光微闪：“为什么不要”
　　她看着他，语气认真：“我觉得，感情不是一场谈判后的签约，也不是一次资源置换，我想要的不只是一个‘男朋友’的头衔，而是你和我都放下所有算计和权衡，像个普通人一样，笨拙地，热烈地，全心全意地走向彼此的过程”
　　“可以啊”他笑了下，又说：“但你当真什么都不要么？跟着我在这里吃苦，结果什么都拿不到，岂不是很亏”
　　黎愿默了会，静静的看着他，声音很轻“那接个吻吧”
　　祁朔呼吸一滞，她已经贴上来，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他身体一僵，眼睫轻颤，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眼前的黎愿与七年前旧书店的少女慢慢重合，感受到她在他唇上吸允的动作，他手探进她的发丝，开始慢慢回吻
　　他的吻很温柔，慢慢的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呼吸急促间舌头也伸进来，勾住她的
　　感官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祁朔只能感受到胸腔里那颗急速跳动的心脏和唇舌间的触感，以及她身上淡淡的白茶香
　　黎愿的脑子在那一刻轰然炸开，唇舌间，空气里，脑海中，全部都是他
　　她身体发软，被他用手托着，一只手在她后脑勺，一只手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她的腰上，把她按向自己，黎愿下意识环上他的腰
　　有细微的水声在两人之间荡开，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不知过了多久，祁朔放开她，额头与她相抵，轻喘着气
　　“黎愿”他声音低沉暗哑，格外的好听：“我们说好了”
　　“嗯”她把头埋在他的脖颈
　　“黎愿”他又叫她
　　“嗯”她声音闷闷的：“怎么了”
　　“我还想亲”
　　“……”她不说话
　　“我没亲够啊”
　　“……不管”
　　祁朔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最后只是抱着她
　　“祁朔”她叫他
　　“嗯，在呢”
　　她抬起头，跟他对视，眼睛亮的像星星，她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七年前没说的喜欢，我现在补给你”
　　祁朔心头一颤，黎愿捧起他的脸眼神真挚又赤诚，嘴角微微勾起，说出那句迟到了七年的喜欢
　　“我喜欢你，七年前就喜欢你”她轻轻的说：“黎愿也喜欢祁朔”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随即又被更汹涌的热意填满
　　祁朔眼底的暗色瞬间化开，像是深冬的雪遇上了春日的暖阳，融化成一汪让人沉溺的深海
　　客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在地面上交叠成一个整体，窗外的风似乎也识趣地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谧与美好
　　祁朔低下头，额头再次抵上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呼吸交缠间，那股淡淡的白茶香似乎更浓了，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心肺，安抚着那些年在无数个深夜里躁动不安的灵魂
　　“嗯，祁朔也喜欢黎愿，很喜欢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