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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误会频频生嫌隙,两婢戏骂引祸水 他不干净了 ...
秦清姣进了主屋就屏退仲夏和小满二人,径直走进卧房,站在屏风前细细端详。
捻金线绣的牡丹花瓣金丝依旧,火红的绣线萃的牡丹胜似焰火,烧红了半边绣面屏,旺盛的生命力从死的屏风上溢出来。
纪珩从卧房里走了出来,他起先听到动静就从卧房里探头,瞧见是公主就放心出来,跪于一旁,道:“公主,屏风都擦洗好了。”
秦清姣从金玉屏风上移开视线落在纪珩身上,居高临下俯视而去,纪珩的脸看不全面,但此前她掌锢纪珩脸留下的划痕已经结了疤痕。
小麦色的脸颊上各有三道狭长疤痕,似是枯木逢春,展了枝桠。
在往下探去,秦清姣故意挑选的褐色粗布麻衣磋磨纪珩的脖底,生出一圈红痕,颜色艳丽,引得秦清姣更想深探。
“抬起头来。”
秦清姣吩咐道。
纪珩遵命抬头,乌眸直对秦清姣干净的眼底。
“昨夜你做了什么?”
秦清姣问道。
虽然昨夜发生的一切她都猜到了一二,但究竟发生了什么,纪珩又因为什么就要杀了方望恩,她想听纪珩亲口说出来。
纪珩听着秦清姣意在询问昨夜的事情,他不知秦清姣只是想要亲口听他说出一切,但他知道今早秦清姣去看过了尸体,结合昨夜自己行动诡异,公主难免不会想到自己就是杀人凶手。
可一切都是公主的猜测,他若是不说公主也无法肯定就是自己杀了方望恩,这样公主也不能发落自己。
纪珩自欺欺人得哄着自己:只要自己一直不说,公主就不会知情,自己就不会因为杀了公主宠爱的面首被赶出公主府。
他就能留在公主身边,继续伺候公主。
昨夜好不容易得了一时的温存,纪珩生出了贪心,他想要更多。
更多像昨夜一样的温暖怜爱,哪怕只是公主解闷的狗,最起码那时公主眼里心里能放下的都只有自己。
最起码那个时刻,自己是属于公主的。
“小人糊涂,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纪珩闷声道,乌黑的瞳仁黯淡不见光彩,昨夜咬唇留下的破口还在,已经结出了褐色的疤痕。
“你糊涂?”
秦清姣听他的意思是真心打算把昨夜的一切隐瞒起来,原本平静的内心生出一团急火。
只是她也不知这火是因为纪珩坏了自己设的局,还是怪纪珩对自己有所隐瞒。
纪珩听出公主话里的愠怒,不明白公主为何生气,想到昨晚公主对自己教导,小心翼翼开口道:“公主,婢子以后会乖乖听话,昨夜今早发生的事情,婢子不会在干了。”
不说还好,提起这件事秦清姣心里更加生气,纪珩竟然敢对着自己的床□□,当真是胆大包天。
秦清姣拧眉厉声:“呵!本公主见你分明将本公主昨夜的教导望诸脑后!”
纪珩噤声不敢在说话,只在心里猜着公主究竟因为什么生气,公主昨夜让自己乖乖听话,做她身边一只乖巧亲人的狗。
他也是做到了吧?
秦清姣垂眼见他噤声低眉顺眼的样子,心中更是一团怒火不打一出来,犯了错就摆出这样的可怜样给自己看。
她决心这一次自己绝对不心软,他是自己奴仆,那她自然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她一定要逼着纪珩亲口说出来昨夜发生的一切,不管是要纪珩对自己毫无保留,更想要纪珩口中的证据坐实方望恩的不轨行径。
秦清姣幽幽开口道:“本公主当初收下你,也是因为后花园新休整,缺少人手,你来了这些天也没干活,就去后花园把今日工匠的活都做了吧。”
“也让这些替你做了多天活的下人休息一天。”
纪珩闻言,心中大惊,瞳孔紧缩成一点,不可置信地看向公主。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收下自己的吗?
那第一夜的相处,还有之后夜晚的温存是什么?
“是。”
纪珩没有拒绝的能力,只能领命。
他失魂落魄地起身从温暖的卧房走出去,周身寒凉,浑浑噩噩,耳边鸣声阵阵,贯穿脑后。
直到迈出了主屋的门槛他才忽然回神一瞬,想起桂枝让他传的话,略回眸道:“公主,皇后娘娘身边的桂枝传话,请公主过去用午膳。”
走在纪珩身后的秦清姣抬眼看了眼天,已经快到母后用午膳的时间,她得抓紧时间赶过去,没时间理会纪珩。
她从纪珩身边走过,留下香风几许,去了云溪宫。
——
江安馥派桂枝让秦清姣午时过来用膳,是因为她听说了栖凤宫死了一名小厮的事情,心里觉得没那么简单,要询问秦清姣一番。
她坐在席面上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清姣才姗姗来迟,她一进来江安馥就屏退下人,免去秦清姣来迟的请罪,把人拉到身旁,问:“你府上死的小厮怎么回事?”
秦清姣没想到消息传的这么快,沉心稳了稳思绪,道:“方望恩意图不轨,被我处死了,方才也是处理此事才晚来了。”
又道:“我总觉得方望恩心思来的突然,想要调查一番,所以只说是府上一位小厮在昨夜摔死了。”
江安馥听了这才放心,拍着秦清姣的手道:“你做的好,本宫印象里他是个温润有礼的,这种腌臜心思起的确实奇怪,也是该暗中调查,免得打草惊蛇。”
二人就着方望恩的事情要聊了片刻,才动筷用膳,一时间两厢无言。
及至饭后,二人漱口之后,江安馥拉着秦清姣进了里间,江安馥先开口道:“琼华,过段时日就是宫里每年都要办的青梅宴,你随母亲一起置办宫宴如何?”
江安馥有心教秦清姣这些繁琐礼仪,培养她,秦清姣自然不会拒绝,道:“琼华定会跟在母亲身边好好学习,不辜负母亲重托。”
——
纪珩领命去了栖凤宫的后花园,此处位于玉兰苑和公主各位面首的院子之间,比玉兰苑的花园要大许多。
因为这些时日休整,围起了几处,纪珩从围屏旁走进去,里面是从外面请来的做工,皆穿着夏衣,挽着长袖,额上大汗淋淋,一行一动间热汗挥洒。
因为大动土木,灰尘也多,汗水与尘土混在一起,脏污不堪。
纪珩走上前,道:“公主有令,放你们一日假。”
话音落下,工匠停下动作,反应一瞬,齐齐跪下道:“草民感谢公主大恩!”
随后各自收拾,前前后后从角门离开,出了府去了宫中临时给他们置办的去处。
纪珩等到他们都走了,才上前去接替他们的活计,一边劈砍要用的梨花木,一边思忱着公主眼里自己究竟是什么?
公主那么多面首,没有人像他这样能在夜里近身陪伴公主左右,也没有人和公主肌肤相贴。
他是特殊的。
可公主嘴里自己只是供她消遣玩乐的奴仆,是她座下的一只狗,她可以随时丢弃自己。
他害怕,怕公主有一日不要自己。
“公主已经好多时日没有去咱们公子的房内了。”
一名端着新摘的槐花,穿一身鹅黄素衣的侍女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旁边簪着一直素银簪,着一身碧水素衣的丫鬟愤愤道:“都怪那个刚来的奴仆,我听说他每夜都陪伴在公主左右,就连宋公子的房都不曾踏足过了。”
她们二人是青鹰院侍候邱万明的侍女,此番是替邱万明给公主送去新采的槐花。
她们二人为求近路,虽知后花园还未休整好,但还是从后花园穿行前往玉兰苑。
二人心里生着怨气,穿过一棵槐花树就见一位穿着褐色粗麻布衣的男子,手拿斧头劈开梨花木,双双停下脚步,驻足观看片刻。
“云锋,你瞧那人是不是公主新纳的奴仆?”
鹅黄素衣的侍女对身旁银簪侍女使着眼色,用手肘捅了捅她。
云锋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人,知道她想要做什么,道:“云影,你确定?”
“你看他在这里干杂活,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必然已经是惹了公主厌烦才被扔在这里做工。”
云影一脸轻蔑地看向做工的纪珩,心里生出了坏主意,“走,我们去替邱公子教训教训他。”
云影拉着云锋朝纪珩走去,满脸嚣张。
“喂!你就是公主新纳的奴仆?”
云影走近,上下扫视着纪珩,嘴上啧啧出声,满脸挑三拣四,没事找事道:“你这样的罪奴之身跟在公主身边,真是脏污了公主的身份!”
云锋也在一旁帮腔,“你可知你手上的活可是宫外的下贱人才会做的,瞧你的样子应是失了公主的宠,罪奴就是贱奴还妄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纪珩被突然起来的谩骂打了个措手不及,心中本就疑惑自己在公主心里的究竟是什么,听了这二位侍女的话,罪奴的身份又让他的自卑感从心底悄然升起,席卷全身。
他垂下眼,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身后的圆木上,沉溺于自我怀疑之中,忘记了反驳。
云影和云锋对视一眼,觉得他是被她们二人戳破了心思,不敢狡辩,超前逼迫纪珩,道:“云锋你说这样的贱奴配不配给我们提鞋?”
云锋捂嘴轻笑,满脸轻蔑,“就他?也就支配跪下来给我们擦鞋了吧。”
“我看也是。”
云影笑道,一手托着点心,一手提起裙摆,将鞋子伸到纪珩面前,道:“今日你云影姐姐心情好,就只让你跪下来给我们二位擦鞋。”
“你在这里弄得满天泥灰,我们的鞋子可都脏死了!”
“是的呀,我们还要去玉兰苑送吃食,误了时辰,小心受公主惩罚。”
“他都这样了,再犯错,岂不是要被扫地出门?”
话落,云影和云锋皆捂唇大笑。
纪珩只听到了被扫地出门一句话,他不想被公主扫地出门,他还想一直跟在公主身边,心急之下,下意识就朝地上跪去,嘴里喃喃有词:“公主,您不要把婢子赶出去。”
云影和云锋二人只是嘴上说说,见他真要跪下擦鞋,又道:“哎,你可别靠近,别脏了我们二人的衣鞋。”
边说着,还边朝着纪珩踢脚,弄得他衣服上沾上许多灰扑扑的脚印,小巧又透着恶劣。
纪珩胸前吃痛,抬眼看清面前哪有公主,只有两个跳梁小丑,怒从心来,站起来就要一掌劈到两人身上,正要动手忽然想到公主的话,要乖巧、安分、听话。
理智勒住冲动的神经,他不敢动手,怕公主知道自己又打晕了她府上的丫鬟,又生自己的气。
云锋和云影早就走远,得意讽笑声顺着风传到纪珩耳中,如一把刀割在他的心尖上:
公主金尊玉贵,他只是卑贱囚奴,公主给了他一点怜悯的甜头,他又怎么能当作是自己在公主那里的特殊?
他终于是想明白了自己在公主身边是什么。
他什么都不是,唯一的身份就是贱奴。
——
秦清姣从云溪宫回来,直奔玉兰苑的后花园,仲夏和小满二人跟在秦清姣身后,二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公主来这要做什么。
秦清姣在云溪宫和江安馥闲谈时心里就莫名不安,所以一结束和母亲的谈话,就步履匆匆的赶到后花园。
拐过一座假山,秦清姣看到了纪珩一人站在日头下,任烈日骄阳烤炙,人一动也不动。
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酸涩,似有人用手反复捏裹着她的心脏。
她侧脸对身后二人道:“你们待在这里等着。”,随后自己放缓脚步走出假山下的阴影,去到纪珩身旁。
甫一走进,秦清姣就看到了他黯淡无光的瞳仁,躲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心神飞驰的模样。
她不免想着纪珩在想什么,怎么这么难过。
秦清姣刚想要大发慈悲的发发善心,关心一下纪珩,视线落在纪珩身前的衣服上。
上面有好几处小巧的半边脚印,饱含恶意。
谁动了她的人!
一股怒火登时就从秦清姣心里升腾而起,她两步上前揪起纪珩的衣领,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人薅到自己面前,姣容叛变,杀气腾腾,“谁欺负你了!”
纪珩被秦清姣突然粗暴地揪到身边,想到此前两个侍女说的话,双眸更加黯淡无光,随着公主的动作已经想象到自己不久之后的下场了。
他已经失了公主的宠,公主不要他了。
他快要被扫地出门来……
秦清姣见纪珩沉默,突然想起来时看到纪珩神飞色驰的模样,双目震颤着移到纪珩衣服上的脚印上,想起夜里自己踩在纪珩身上,他一脸享受的模样,双手也跟着止不住颤抖。
她后退一步,感觉心里像是被人用刀狠狠割了一道口子,五指连心,手也吃痛,跟着一松,放开了纪珩的衣领,满目不可置信地盯着纪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不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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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误会频频生嫌隙,两婢戏骂引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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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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