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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疗程的第一步:触感脱敏训练 笑傲江湖二 ...

  •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赴约前的两个半小时,你有两个小时都是在独饮中度过;又在微醺的情形下作出抉择,贪财如你终究舍不得自己的零花钱,为五斗米折腰并不丢人。

      寒窗十载磨一剑,屈辱励志赴他乡,直至一艘鹅黄色的海贼船成为你的第二家乡;回到第二家乡时星群稀疏,从甲板观测夜空,恍惚浮着几团厚重的浓云,多半是降雨的前兆。

      你推搪到九点一刻才抵达医务室,本来打算九点钟准时到,你也不是爱迟到的人,奈何思想斗争做了一刻钟,哪怕在报到的中途也没消停过——大不了补贴不要了,大不了以后跟着贝波蹭饭,你可不想让这个阴湿庸医乱给自己治病。

      你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没病,这个阴湿庸医非要污蔑你有病,还指控你性取向偏移。

      参照查阅的资料显示,性取向偏移等于同性恋。

      拜托,同性恋是病吗?而且,他就不是Gay吗?

      他自己生性对女人无感,哪有碧莲恶人先告状?

      在你的世界观里,性取向是个人的喜好,他就没道理干预你的喜好,更没资格没收你偶像的照片。

      你怀疑他在耍一种新型的报复手段,借着治病的理由报复你一周前的摊牌,关键是你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一如既往狡猾得让你捉不住把柄。

      一鼓作气推开地狱的门,一进去就见他披着一件干净的白大褂,坐在靠窗的医疗桌后面转着一支钢笔,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意境油然滋生。

      白炽灯的照耀下,瞳色较于傍晚更加深浓,凛凛发光的深棕咄咄逼人,“哟,欢迎光临,性取向偏移患者。”

      他的开场白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侮辱性最强之处在于摊开的空白病历本上,中间工工整整写着你的名字,旁边歪歪扭扭五个字:性取向偏移症。

      你眼皮狂跳青筋直爆,一束业火不停上窜,满脑袋无间断地爆响,鼻腔充斥火药味;耗费九牛二虎之力调节心态,总算压下一拳砸烂医务室的冲动。

      “哟,船长大人,你还真会给我加戏,我这哪是病?我这叫审美正常,总不能叫我成日盯着一帮糙老爷们看吧?请问你们有美女好看吗?你们也不怕我长针眼?美女多养眼,我那叫品鉴,品鉴知道吗?你自己不爱美女,还不给底下的人爱?红心海贼团的新霸王条款吗?”

      “聒噪,迟到还废话连篇,想延长疗程时间?”他对你的狡辩置若罔闻,阴恻恻拉扯嘴巴两边的颊肌,明确领导地位。

      一番权衡利弊后,你迅速一改吊儿郎当态度,疾言厉色回应道:“不想。”

      见到你愿意配合,他抬起下颚瞄准对面的患者椅,口吻平淡得像在和你讨论天气,“坐,迟到一刻钟,扣三百贝利。另外,一周前没收你的写真集,算是迈入疗程的缓冲期,今天才是正式步入的第一阶段,叫触感脱敏训练,为了帮你消除对男性身体接触的潜意识排斥。”

      你不满地拖拽开患者椅,椅脚沿地拖沓的噪音略刺耳,坐下后临阵磨枪翘起二郎腿,裤脚翻卷时露出一截纤细结实的小腿。室内朦胧的灯光照亮一簇尘埃,以赴死的身姿扑向你的比目鱼肌,如争相亲吻一块洁白无瑕的羊脂玉。

      “莫须有的事,烦请船长不要无中生有,你可以说我不爱男人,但你说我排斥男人,我哪排斥了?我跟团里弟兄一起打靶泡澡,啥时候排斥过了?身体接触?听着就猥琐!禁止找借口占我便宜!我的苹果肌到现在还疼呢!你扣我迟到费三百块,那我的精神损失费呢?干脆两者互抵吧!”

      “无中生有?你敢对赌吗?”特拉法尔加眉眼吊高,如同生宣一抹怒翘的工笔,站起身踱步至你跟前,弯下腰目不转睛观察着你的苹果肌。

      月光投在他的视网膜上,棕色变得更深、更沉,像是被夜色浸透的湖泊;而底层那些细碎的光点仿佛在沉眠,只在你们对视的时刻,才会隐约闪烁一下。

      两人的距离拉近,身体发肤相互挨擦,当各自的鼻息频率一致时,他心慈面善抚上你的左颊,以蒙着薄茧的掌心周而复始地按摩着你的脸,沉浸在银莲满目的白光里浅笑嫣然,比动作更轻柔的是语气,“现在还疼吗?”

      在极近的距离里,你看到他浮荡着陌生的浅笑在你眼前,唇纹的星点沟壑毕现,眼袋稍微内收衬托卧蚕,姿态懒散神态亢奋,像即将咬上猎物喉管的猎豹,而你像丧家的土狼——当你参透对赌二字所象征的意义之时。

      所谓的对赌,就是在赌你会否排斥他的触摸。

      无意的触摸,善意的触摸,不为触摸的触摸,你自诩不会排斥;有意的触摸,恶意的触摸,只为触摸的触摸,你会作何感想呢?

      你脸部的匝肌在他的掌控下不自觉地抽动,毛孔细若微尘的动静辗转在他的指间,朗姆的味道羼杂着消毒水的味道,刹那掀起一连串强烈的不适感。你亟不可待想别过脸想往后躲,可往后躲无异于坐实排斥男性的说法,只好故作淡定迎难而上,“不,不疼了……”

      眼见你刚才让他刮目的气势霎时枯萎,他面上的浅笑疑似转换成奸笑,盘算着自己应该直接对你下一剂猛药,于是掐准你晃神的空隙捏住你的左腕,又无缝衔接牵起你的左手往他的胸口放。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猝不及防的一幕就此诞生,你的指尖被动贴上去,隔着薄厚度适中的棉衬衫就摸到他紧绷的肌理——硬核而富有弹性,你感觉好像摸到了烧红的炭块,重点是还挟着他的体温。

      女人的豆腐你吃过无数次,可男人的豆腐你是第一次吃,斩男斩女又不代表男女通吃。心中的铁秤砣分崩离析轰然倒塌,左臂本能地往回一缩,再也顾不上淡定还是礼貌,连抬杠的音准都变了调,像是恐怖片女主角的尖叫。

      “我屮艸芔茻!特拉法尔加!你耍流氓啊!少拿治疗的幌子玩骚操作!诚然你的胸肌练得是还行,但我可没兴趣摸男人!快放开!”

      “别动,治疗。”他禁锢你的手腕不让你乱动,另一只手按在你的后颈,按揉着你因慌张而僵硬的肌肉,呼吸蜻蜓点水扫过你的耳廓,声线低哑得像擦过磨砂纸,“你不是不排斥吗?难道你排斥与我接触?专门就针对我吗?口是心非的……小姑娘?”

      他的五指动真格收紧并发起警告时,你的负隅顽抗不过是徒劳无用功,由此可见你不是蛮劲无处发泄,你是有劲也无法发泄——男女的力气终有判若云泥的差异。

      汗水濡湿的发梢严丝合缝贴在额角,手指相互摩挲的触感让你不由地头皮发麻,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激起极度难受的浪涛。你扭动腕骨尝试抽回自己的左手,锐意的眉梢略带愠怒与叛逆,拉扯半天纹丝不动便怒极反笑。

      “小姑娘?船长吃错药了吧?我不比你还男人?上次你被黄猿逼到跳海窜逃,是谁负着伤还跳下海救你?又是谁一瘸一拐扛着一米九几的你跑到镇上的诊所?只许州官放火?你我谁针对谁呢?我踏马没把你当成同甘苦共患难的兄弟吗?你踏马瞎掰兄弟有病不是新型的整蛊游戏吗?”

      他稍作踌躇后笑出声,不是那种阴险低沉的笑,是真正的、从胸腔内涌上来的、张扬得毫不掩饰的笑;目光动摇又灼热,手心和你血管筋络突出的手背相贴,暧昧得像一个男人在对一个女人做着无声的承诺。

      “我在海上被黄猿和绿牛夹击,你的确背过我一次,可你每次在地上被中将或被猎人挫伤的时候,我背过你多少次?你还记得吗?是谁奄奄一息趴在我背上说我的背真舒服,又是谁任劳任怨扛着你稳步前行了十英里?不比你趴在任何女人背上都舒服?你想当男人没毛病,前提是你有本事别依赖男人?”

      闻言,你倏尔正襟危坐,右手握拳扶在膝盖的上方,挺直的腰杆像一面永垂不朽的旗帜,过度拘谨的坐姿却比跷二郎腿更显男性化——它是你深度思考时附带的惯有性动作。

      你寻思,只知怎样打架砍人的你,只知怎样搭讪美人的你,似乎对很多事都一无所知,关于对他的依赖——此等客观存在又被主观忽略的情感,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萌芽的呢?

      “八百年前的往事,记不得记不得!”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你不肯深究,只一味地死皮赖脸死不认账,在道德绑架的基础设施上增加软磨硬泡的高明技巧,“哎呀,你是船长,你不背我谁背我?你不得对下属的生命负责吗?”

      “我记得,一共二十五次。”他刁钻古怪地斜睨你一眼,深棕色的眼睛里那些细碎的光点扑朔迷离,在你错愕的神色下轻描淡写补充道:“Y/N为我战斗负伤的每一次,我都记得,我为你治疗,正是在对你负责。”

      你自知理亏的同时闭嘴语塞,抵抗的蛮劲在对方的赘述中无故流失,圣斗士一概争强好胜的脾性也被消磨殆尽。他见风使舵趁机攥着你的手逐渐往下滑,指腹蹭过他得天独厚具备美感的腰线,又不可避免摸到他凹凸跌宕的腹肌。

      “用心感受,男人的肌肉线条和力量感,我知道你也不差;但只要你用心去感受,就能洞悉出你我的区别,或者说男女的区别。”

      他带动你的指节描摹着自己的每一块腹肌,手感就好比包了绒布的钢筋水泥,一触即知他的腹肌不是脆弱易碎的豆腐渣工程,人鱼线及鲨鱼线的形状也生动得无可比拟,只有两条单调马甲线的你根本没法媲美。

      『它们就是他口中的男女的区别吗?语言教学抽象就整肉身教学吗?』

      你的脸红得犹如火烧云,火势蔓延到耳根烧得燎烫,平时在船上和佩金他们嬉戏打闹没个正形,但轮到一起泡澡时你会裹着浴巾保持安全距离,连一起泡澡也是偶尔中的偶尔;哪会跟异性贴得这么近,更遑论还是跟你那记仇腹黑的船长。

      形势正朝尔虞我诈男尊女卑的烂维度靠拢,纵使争强好胜的脾性已化为乌有,巾帼不让须眉的自尊心却不许你漠视它半分,稍有差池便会自行掘坟。你拼命挣扎着想打退堂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我没病!我不治了!同性恋就不是病!船长你别管我了!补贴我也不要了!我免费给你打一年的工还不行?阿朋友再见!”

      “不行,治完才许走。”他一意孤行驳回你的抗议,俯身用胸膛贴近你的脸部,鼻梁掠过你的发顶,那股清冽的消毒水气息将你拥抱,搞得你四面楚歌如坐针毡,又不敢问他疗程还有多久才结束。

      “生理健康不等同心理健康,谁告诉你同性恋不是病?我对船员的要求是身心健康,你认为自己满分达标吗?你可知我是眼里揉不得沙石的类型?我的船员有心理疾病,而我刚好是全科医生,你说我该不该负起责任治好你?”

      你感到喉咙呛辣而愁肠百结,不知是否为酒劲上涌的缘故,尽管朗姆的酒精度数极低,且在下肚前就被柠檬酸稀释过一半有余。原以为是自己喝醉了,不料是自己远没喝够,妄想把过错归咎于酒精,却是千杯难倒的酒神体质。

      他兀然牵引你的指尖摸上他的喉结,细微的震动透过皮肤延伸至每一处神经末梢,“再摸,这里,喉结,它是男性独有的标志,你摸过姑娘的吗?姑娘也没有吧?”

      你的眸光不自觉锁定那醒目的喉结,它就像一枚圆润饱满的珍珠,镶嵌在他优美的颈部流线中,散发着独特的男性魅力。一滴汗液自眼角到颧骨再到唇中央,入口时味道咸涩,思绪乱成一锅粥,蹿腾蹦跶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

      笑傲江湖二十年,扶摇直上九万里,不畏风也不畏雨,只为美酒与美女。

      可是,你在酒吧和美女们腻歪的时候,只会心驰神往,并不会心跳加速。

      可是,今晚被他拉着手摸遍他的上半身,你的心跳居然快得像敲战鼓,还浑身热得像蒸桑拿,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没病也快被他弄出病的节奏。

      你欲盖弥彰别过脸,人没了底气后声音都有点发飘,“我看透你了!嘴上说负责说的好听,你就是想占我便宜!”

      见疗效不错,比预期还好,特拉法尔加在心里疯狂偷笑,果然他的Y/N并非无可救药的同性恋,腹黑的本性已如雨后春笋般崭露头角,却强行忍住笑意一本正经地反问你。

      “我要想占你便宜,需要用治疗当借口吗?我要想对一个人使绊,那个人跑得掉吗?”

      你被特拉法尔加怼得羞愤欲死,你理所当然知晓自己跑不掉,但凡他Room一开,你连医疗室的门都出不去。得知他是情真意切担心你走上歪路,你如释重负般排解一口浊气,可他的治疗方式你不敢恭维。

      触感脱敏训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在晚上互摸?哦不对!寡女在晚上单方面摸孤男?更不对!以前你受伤的时候也没被他少摸啊!以前他就明目张胆占过你便宜啊!以前你并没有心跳加速啊!以前他也没有妨碍你找美女啊!

      倘若评价你船长是记仇的人,那你则是有仇当场就报的人,他绞尽脑汁背刺你,你也要想方设法阴阳他。你眼珠轱辘地转了一圈,捉襟见肘联想到一个梗,使坏的嘴脸一览无余,开始整活你那套Y/N氏歪理。

      “我亲爱的、孤陋寡闻的船长,你知道吗?女孩子同性恋呢,纯属图新鲜感图好玩,就像我欣赏美女呢,纯属个人兴趣爱好。女人的弯都是假的弯。她们到了特定的年龄阶段,会找到自己的真爱,再嫁给自己的最爱。我也不例外。但是呢,男人的弯是真的弯,并且你们男人弯了就直不了了!我们撞了南墙还能回头,你们撞得头破血流也回不去了!”

      总有刁民想带坏他的Y/N,他忽然羽睫上翻,抿唇藏锋,眼神凌厉警觉,“所以呢?”

      “所以,你别恶人先告状,要不先治好自己,你对女人不感冒,搞不好你是弯的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恨不得用能力切开你的头盖骨,仔细探索一番内部的脑体结构,你的脑回路真不是普通的歪。

      “真是有趣的推理,第一阶段的疗程结束,第二阶段是镜像对比疗法。明早九点不见不散,我会让你摸清我是弯是直,也会让你认清自己是男是女。”

      胜利女神在微笑,峰回路转他也在微笑,你迟早会为你今晚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他不必急于当晚就叫你现原形,也不必向你解释自己的性取向——语言缺乏信服力,行动才更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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