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衣和岑珠靖的小故事（待改）》AtoposX

57、第 57 章 不

　　不甚愉快的一天过去，岑珠靖这头和父母那头两方都挺别扭的。争吵的话在耳畔挥之不去，无论儿子还是家长，脑中都不受控地回放争吵的细节，越不愿想大脑就越强制性地重复。

　　短时间内，这一家子待在一起的时候是无法剥离这萦绕在他们之间的无言尴尬了。

　　若是往常，岑珠靖或许也就一走了之了。可这回正是过年时段，他是特地回来和家人度过的，总不能在妈妈说了那种明显不对劲的话之后拔腿就跑。不求修复关系，也多少抹点泥上去，别让这个裂痕越来越大。

　　回来前，岑母特地收拾出岑珠靖以前的房间让他和朋友住，她说大过年的人家不回自己家过，那他们作为主人不能招待差了。也是没料到现在不仅岑珠靖，连萤衣这个被招待的朋友和他们间的氛围也怪怪的。

　　自萤衣为岑珠靖说话后，岑父母对他就没那么热络了，一方面是觉得被小辈说了很没面子，另一方面，也是看清了他完完全全和自家儿子站在同一阵营，他们哪儿掺和得进哪。

　　因此萤衣在岑珠靖要留下他一起在家住的时候很是纠结。

　　“这样很奇怪。”萤衣紧皱着眉。

　　岑珠靖揉开他蹙着的眉心：“不奇怪。”

　　下一秒，被揉开的眉头又挤到了一块儿。萤衣低声说：“我冒犯了你父母，若留下，显得很不识相。”

　　岑珠靖惊讶，捧着他的脸反驳：“你怎么会这么想？不会。怎么会不识相？不要苛责自己。”看着萤衣苦恼的模样，他下意识想逗他开心，脱口而出道，“论辈分你比我爸妈大多了，其实算是长辈训小辈。”

　　萤衣果然变了脸色，不过不是变开心，而是正相反。他嗔怪道：“不要瞎说！”

　　岑珠靖故意把脸凑到萤衣手边让他打，恶趣味地问：“怎么啦，辈分高不好吗？”

　　萤衣轻扇了一下送到手边的脸：“你想要你自己辈分高去。”

　　岑珠靖眼疾手快抓住他扇完还没收回去的手，贴上嘴唇重重亲了一下，挑着眉眼睛亮晶晶地看他：“我是很乐意啊~如果你和我一起住，我们可以再深入探讨一下这个话题。”

　　萤衣手被他把着，听他这不正经的语调，又顺手扇了他嘴巴一下，努力将氛围拉回正轨：“你父母不介意我就住。”

　　岑珠靖立即道：“不介意！真不介意。他俩不怪你的，只是免不了些尴尬而已，但要真说让你自己出去住，他俩立马能跳起来打我一顿。”

　　萤衣将信将疑：“真的？”

　　岑珠靖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膛：“绝对。”

　　于是最终萤衣还是留住了岑父母家，和岑珠靖睡在一起。

　　房间没多大，还堆了些杂物，虽整理过，于这个小空间而言，也是没啥大用。看得出来岑父母很努力腾出这个空间了，估计原本这张床的用途也并非睡觉。

　　看着那张容纳两人实在有些勉强的床，萤衣问：“这是你的房间？”

　　“以前是。”岑珠靖走进去跟散步一样东摸摸、西看看，“我大学后基本不回来了，用不上，后来就当杂物间了。”

　　“里面还有你以前的东西吗？”萤衣站在床边问。

　　“有吧。”萤衣这么一说，岑珠靖开始四处找起来。

　　他熟练地向自己常藏东西的角落摸去，摸了几个地方翻出一些旧照、书本之类的东西，他往萤衣那边一抛，说：“这些都没啥意思，你随便看。”

　　萤衣就随手翻看起来。

　　看到岑珠靖小一些的模样，嘴角不住扬起。

　　“你小时候看着好严肃。”他举起一张岑珠靖站在操场前的照片。

　　少年模样的人规整地穿着一身长袖校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镜头。大约太阳刺眼，他眉头压得低，显得眼神有些凶。

　　总之与现在的样子大相径庭。

　　他放下照片，后头露出了岑珠靖微笑的脸，一开口，是熟悉的味道：“我是不是从小帅到大？”

　　萤衣把照片拍他脸上：“十分——”

　　“英俊？”

　　“自恋。”

　　岑珠靖毫不在意，挑眉笑了笑，又跑去翻箱倒柜了。

　　又过了会儿，半个身子埋在衣柜里的岑珠靖又突然发出一声混合着疑惑、惊讶、欣喜的叫声——

　　“诶？”

　　萤衣沉浸在翻照片里，没回头：“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条晃晃荡荡的东西就出现在他视野里。他仔细一瞧，竟是个玉佩，而且这玉佩还长得极为眼熟。

　　又定眼看了看，萤衣忽然惊起，抓住玉佩问：“这是从何而来的？”

　　岑珠靖被他吓了一跳，松手把玉佩给他，奇怪道：“怎么了？这玉佩是……”时间太久，他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是我小时候逛街看到的，不知道为啥很想要，就求我妈给我买了。”

　　“逛街看到的？”萤衣喃喃重复。

　　岑珠靖道：“嗯。怎么了，你认识这个？不会是古董吧？当时好像就花了七十来块。”

　　萤衣盯着玉佩，神色不清：“这个是……是我送给一位故友的。”

　　“故友？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

　　“哦，好吧。那这个玉佩跟你还挺有缘的，兜兜转转又到你手里了。”

　　萤衣看了半晌，有些失神。后还是把它塞回岑珠靖手里，轻声道：“你收好吧。”

　　岑珠靖疑问：“你不要吗？”

　　“和你有缘，送你了。”

　　“哦。”岑珠靖把它放进衣服口袋，“这不是古董吧？”

　　萤衣失笑：“是。也是宋代的。”

　　“啊？！”岑珠靖大惊失色，差点又把玉佩丢出来。

　　……

　　当晚在床上，两人依偎在一起看《承阳连环杀人事件》。之前两人一起看了些，不多，主要剧情都还在发酵中。

　　这会儿正好播到祝湘的初登场了，岑珠靖挺直脊背，坐得端正许多：“来了来了，我有点紧张。”

　　萤衣笑他：“紧张什么？”

　　岑珠靖努努嘴：“这是大场面，我期待了好久。”

　　宅院内一片寂静，圆台上绕立着许多被帷幔蒙在其后的人，都是祝湘的客人。

　　镜头从圆台首位开始摇动，围扫过一圈，落在了一双白皙好看的脚上。脚面上双色层叠的轻丝衣料随风拂摆，衬得这双足如玉一般。

　　岑珠靖屏住了呼吸。

　　步伐向前，镜头也随着向前，渐渐上升，露出了祝湘的容貌。

　　这是岑珠靖第一次正式见到荧幕上的祝湘，这张脸出现的一瞬间，他几乎停止了心跳。

　　“天哪，好美。”他和万千观众一样，发出了这样一声赞叹。

　　他没想到在化了妆，加了个看起来根本没必要的假发头套的情况下，居然真的能拍出这么美的一张脸。不知是打光还是别的手段，呈现在镜头里竟比他肉眼看到的祝湘还要美。

　　那一双眼眸如第一次试着飞行的蝴蝶，轻颤着翅膀抬起，在人心里荡起一波又一波，才完全露出那琉璃般的瞳。

　　接着就见这美人缓步至宾客帷幔前，语气熟稔与人对诗。帷幔后的身份他一一猜中，宾客无不欣喜。

　　待到一人前，他先是轻叹一声，而后略似委屈地嗔怪道：“我有一枚如何都暖不起来的玉佩，公子可知为何？”

　　只听帷幔后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答语：“恐怕玉在匣中藏了三秋，暖不起来啊。”

　　说罢，两人便默契了然，笑了起来。

　　岑珠靖暂停：“等一下，这里啥意思？”

　　头顶黯然的灯光微弱地照着人的眉眼。岑珠靖看到萤衣忽然转换了神情，眼眸半阖着，微微勾起嘴角，昂着些头凑近他唇边。他下意识要亲，萤衣却侧过脸去，呼吸洒在他耳边。

　　只听得萤衣低声用慵懒缱绻的调子说：“这里是……一日不见，如隔……”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岑珠靖浑身过电般颤抖了一下，汗毛直立，肩颈都感觉热了起来。

　　他猛地握住萤衣的手，将手机丢到了一边，空出手又捧上萤衣的脸颊。他的心狂跳不止，口中一个劲分泌津//液，可同时又感到口干舌燥，不知何故。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努力控制着呼吸不要太过粗重。可萤衣却好似不知，拿过他捧着脸的手往唇边送，微热柔软的触感游走在他掌间，一吻印一吻，后又移到指尖。他猛地蜷了下手指，正好从萤衣脸颊刮过，他呼吸又是一滞。

　　“等一下。”他胡乱说了句。

　　“等什么？”萤衣问。

　　等什么？岑珠靖也不知道。他只是慌，慌得不知说什么，亦不知做什么。

　　萤衣眨了下眼——啪——那昏暗的灯光就灭了。黑暗中，岑珠靖的呼吸声显得无处遁逃。

　　萤衣饶有兴味地观察着岑珠靖的反应，看他无措，心里生出些见不得人的小满足。看他在黑暗中也始终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心中又升腾起难以忽视的幸福。

　　黑暗只限制了岑珠靖的视觉，于萤衣是毫无阻碍的。萤衣将岑珠靖的表现尽收眼底，岑珠靖却看不清萤衣的神情。

　　但视觉不够，其他的感官就会补足。在萤衣凑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感受到了磁场的微动，他感受到空气中产生了些距离上的细小变化，牵动到自己的细胞。他感受到那个印在自己唇上轻柔的吻，只是相触，就令他有抛却理智的冲动。

　　但他还是坚守住了，缓缓迎上，只和人吻了个大汗淋漓。

　　他们相拥睡过一晚，手机就那么停留在播放的页面一整晚，待到天亮时，已然关机罢工。

　　祝湘初登场这一集，就这么被两人心有灵犀地跳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