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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心之所向 一行人启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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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启程返回东宫。
马车沿着来路缓缓往回走,赵珩澈靠在芙初身上,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白色的纱布上隐隐渗出淡淡的红色。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未完全恢复血色,但他的神情是放松的,甚至带着一丝从容。
芙初半抱着他,低着头,指尖冰凉。
马车驶入东宫时,门口已站满了人。
太子妃张婉瑟带着数十人候在门口,神情焦急。远远看见太子的马车驶来,她便快步迎了上去。
车帘掀开,赵珩澈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左臂上的纱布格外显眼,衣袍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太子妃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哽咽:“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臣妾听说您遇袭,急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她说着,伸手要去扶赵珩澈,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她看见了芙初,跟在赵珩澈身后,裙摆被荆棘刮得稀烂,发髻也有些散乱,鬓边垂下一缕碎发。
太子妃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责备,又像是嫉妒,但很快又移开了。
“不碍事,小伤而已。”赵珩澈握住太子妃伸过来的手,语气平淡,“太医已经处理过了,休息几日就好。都散了吧。”
他说完,由太子妃扶着,往东宫里面走去。
走了两步,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芙初一眼,声音比方才柔和:“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芙初点了点头,屈膝行了一礼,转身往栖云阁的方向走去。
她能感觉到太子妃的目光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后背上,她不敢回头,只能加快脚步。
回到栖云阁之后,芙初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她的小腿和脚踝、脚背密密麻麻全是被荆棘割破的小口子,火辣辣地疼。
晚莲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您怎么受伤了?奴婢听说殿下遇袭,吓坏了。”
“我这小伤而已,无碍。”药棉碰着伤口,芙初微微皱了一下眉。
赵珩澈遇袭,她逃脱不了干系。
虽然她不知道赵珩泽的人会下那么重的手,但她确实是帮凶。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晚莲把药上好,她站起身,往外走去。
“娘娘,您去哪儿?”晚莲在身后问。
“毓庆宫。”芙初头也不回地说,“殿下的伤需要人照顾。”
毓庆宫是东宫的正殿,也是赵珩澈日常起居和处理政务的地方。
芙初到的时候,赵珩澈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看起来很是悠闲。
他的左臂被纱布缠得严严实实,搭在被子外面,右手握着书卷,神情放松,完全不像是才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的人。
“殿下。”芙初在门口站定,屈膝行了一礼。
赵珩澈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笑,放下书卷:“不是让你回去歇着么?怎么又跑来了?”
“妾身不放心殿下的伤。”芙初走过去,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他左臂的纱布上,“太医怎么说?可伤到筋骨了?”
“没有,皮肉伤而已。”赵珩澈的语气很随意,“养几日就好了。”
芙初试探着开口:“殿下,那些杀手……是什么人?”
赵珩澈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他望着芙初,声音很轻:“你觉得呢?”
芙初避开他的目光:“妾身不知。”
赵珩澈没有说话。他看着芙初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然后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包裹着她的手。
“芙初,”他声音很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好你。”
芙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很认真,很坚定。
她只能低下头,用力点了点头。
赵珩澈养伤的这几日,芙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毓庆宫。
她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亲自去小厨房给他熬药。
太医开的方子里有几味苦药,她怕他嫌苦,每次都在药熬好之后加一小勺蜂蜜,搅匀了,再端到他面前。
赵珩澈每次喝药都要皱眉头,她就坐在一旁,忍着笑看他一脸痛苦地把药喝完,然后递上一块蜜饯。
“每次都这么苦。”赵珩澈把蜜饯含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句。
“良药苦口。”芙初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嘴角带着一点笑意,“殿下若不想喝药,下次就别受伤了。”
赵珩澈靠在床头,看着她收拾药碗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点笑意。
她的动作很轻,很利落,像是做惯了这些事一样。
“你以前也这样照顾过别人么?”他忽然问。
芙初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丝疑惑:“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赵珩澈移开目光,看向窗外,“随口一问。”
芙初低下头,继续收拾药碗。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他在问她,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照顾过赵珩泽。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在三皇子府那三年,确实照顾过赵珩泽,但那不一样。
赵珩泽从未受过伤,她做的也不过是端茶倒水、磨墨铺纸之类的小事,从不曾像现在这样,日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
太子妃张婉瑟每日也来看望太子。她神情端庄,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宫女,托盘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参茶,排场不小。
“臣妾给殿下请安。”太子妃在床前行了一礼,声音温婉,“臣妾今日炖了参茶送来。”
赵珩澈靠在床上,微笑着点了点头:“有劳太子妃费心。”
太子妃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站在一旁的芙初身上,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但很快又被脸上的笑容掩盖了。
“裴良娣也在啊。”太子妃的语气淡淡的,“真是辛苦你了,日夜守在殿下身边。”
芙初屈膝行了一礼:“妾身应该的。”
太子妃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亲手倒了一杯参茶,递到赵珩澈面前:“殿下趁热喝吧,凉了便不好了。”
赵珩澈接过参茶,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
太子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起身告辞了。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芙初一眼——那一眼里带着的东西,芙初看得清清楚楚,是警告。
芙初低下头,装作没有看见。
太子妃走后,赵珩澈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那卷书。
芙初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方帕子在绣,针脚走得细密,绣的是几片荷叶,碧绿的,栩栩如生。
屋里很安静,只有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
那种安静是舒服的,像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人才会有的默契。
赵珩澈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无趣,放下书卷,看着芙初绣花。
看了一会儿,他开口:“你绣的这是什么?”
“荷叶。”芙初头也不抬,“妾身想在帕子上绣几片荷叶,等绣好了送给殿下。”
赵珩澈见她指尖穿梭的动作,觉得很有趣。
她绣花的样子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你教教我呗。”赵珩澈忽然说。
芙初手里的针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难以置信:“殿下想学绣花?”
“怎么,不行么?”赵珩澈挑了挑眉,“我学东西很快的。”
芙初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帕子,从针线筐里翻出一块多余的布料,穿好针线,递到他面前:“殿下先试试最基础的平针,照着这个直线绣就行。”
赵珩澈接过针线,低头看了半天,然后笨拙地把针戳进布里。
他的左臂受伤不能使力,动作很僵硬,完全不像他握剑时那般行云流水。
针在他手里像是跟他作对一样,不是戳歪了,就是戳到手指。
“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了一下。
芙初连忙凑过去看他的手指——指尖上冒出一颗小小的血珠,是被针尖扎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从袖中取出自己的帕子,帮他包了一下:“殿下,您还是别绣了,再绣下去,手都要被扎成筛子了。”
赵珩澈看着她低头帮他包扎的样子,嘴角浮起一点笑意。
他没有反驳,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看着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若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的。
到了晚上,太医来换药。解开纱布时,芙初看到那道伤口,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伤口很长,从肩膀一直延伸到手肘,虽然已经缝合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泛着红肿,看起来触目惊心。
太医重新上了药,又用干净的纱布包扎好,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了下去。
芙初看着赵珩澈被重新包扎好的左臂,声音有些发涩:“殿下,疼么?”
“不疼。”赵珩澈摇了摇头,笑了笑,“真的,一点都不疼。”
芙初伸出手,轻轻抚过纱布的边缘,指尖很轻,像是怕弄疼了他:“殿下,您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赵珩澈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好,我答应你。”
芙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温柔,很认真。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也许她还可以再贪心一点——贪心地留在他身边,贪心地享受他的好,贪心地假装那些不愉快的事从未发生过。
夜里,芙初趴在赵珩澈床边睡着了。
赵珩澈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将她抱起放到床榻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不得安宁。
赵珩澈看着她,又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目光里有温柔,有心痛,也有一种她醒着时他从不轻易流露的深沉。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指尖在她额头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了回去。
“芙初,”他的声音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谅你。”
她睡着了,什么都没有听见。
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将这一刻定格成一幅无声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