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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执事堂公审,来杀我试试 公审舌战反 ...
正午的日头悬在五行宗上空,执事堂前的青石广场被晒得发白。
比上次更多人。杂役、外门、内门,连几个常年闭关的金丹后期都出来了,站在人群边缘,抱着胳膊看戏。消息传了两天,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白头发的杂役,今天要在执事堂上被公审。
陈霄走上台阶的时候,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
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杂役袍,白发用一根麻绳随便束在脑后,脸上的干纹比前几天淡了些,但还是能看出来。步伐不快,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青石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回响。
“他还敢来。”
“听说李师兄准备了铁证,今天他跑不了。”
“啧,一个废五品,能翻什么天?”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陈霄没理。他跨过执事堂的门槛,站到了祖师像正下方。
三位长老已经就座。最年长的纪北望居中,灰袍的陆元晋在右,另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在左——陈霄后来打听到他叫秦问玄,执事堂三席,据说年轻时是剑修,后来废了右手才转做文职。李沧溟站在陆元晋身后,月白长袍,碧色长剑,面容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但他看见陈霄进来的时候,笑意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陈霄到。”执事弟子报了一声。
纪北望睁开微阖的眼睛,看了陈霄一眼。那一眼的内容很复杂——有审视,有惋惜,还有一丝极淡的、藏在皱纹深处的期待。
“陈霄,”纪北望开口,声音浑厚如钟,“李沧溟执事递状告你三罪:其一,私盗宗门秘宝;其二,勾结魔道外援;其三,残害同门。三罪并立,任一罪成立,按宗规废除修为、逐出师门。你可有话说?”
陈霄抬起眼睛,不卑不亢:“李师兄告我三罪。证据呢?”
李沧溟从陆元晋身后走出来,朝三位长老行了一礼,然后转向陈霄。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声音里多了一层薄薄的刃:“陈师弟,你要证据,我给你证据。”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投射出一幅画面——深渊入口。月光下,陈霄带着白悠悠、柳青玄、墨渊,正在往岩壁上挂绳索。画面是远距离记录的,有些模糊,但足够看清人脸。
“前夜子时,噬骨荒原深渊。这座深渊底部有一座万年古墓,是宗门登记在册的禁地。陈师弟带着三名同伙私自下墓,从墓中带走了什么——不用我说了吧。”
堂外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
陈霄面不改色:“李师兄,你说我下墓,有画面。但你说我‘私盗宗门秘宝’——请问,那座墓是宗门的吗?”
李沧溟笑容不变:“深渊禁地归属五行宗管辖,这是执事堂三百年前的决议。”
“管辖归管辖,归属归归属。五行宗管辖噬骨荒原,不代表噬骨荒原上的每一块骨头都是五行宗的。那座墓的主人——你们知道是谁吗?”
陆元晋的眼角跳了一下。
但陈霄没有往下说。他故意停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到李沧溟的沉默。李沧溟不能说。说出墓主是万古女帝,等于让全宗都知道这座墓的价值。到时候别说五行宗,方圆万里的宗门都会来抢。陆元晋不敢冒这个险。
“墓主是谁不重要。”李沧溟转移话题,“重要的是你从墓里带出来了什么。”
“几颗野果。一棵枯树上的干果子,摘了三颗,路上吃了解渴。”陈霄摊开手,“李师兄,你不会认为三颗野果也算宗门秘宝吧。”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白悠悠在人群边缘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沧溟的脸色沉了一分。但他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转向第二个指控:“那勾结魔道呢?血煞门殷无咎当众说要带你回血煞门做客,你不但没拒绝,还主动上前跟他私下交谈。这是多少双眼睛亲眼所见——陈师弟,你一个杂役弟子,跟元婴级魔修谈笑风生,谈的是什么,敢不敢说?”
“殷无咎要抓我,我上去拖延时间。”陈霄的语气平得像在汇报工作,“我一个废五品杂役,面对元婴魔修,打不过跑不掉,不上去跟他说两句话,难道当场跪下求饶?我跪了,丢的是五行宗的脸。我不跪,丢的是他血煞门的脸。我选后者——李师兄,你是不满意我丢了血煞门的脸吗?”
笑声更大了。
柳青玄在人群里用力鼓掌,拍得巴掌山响。墨渊面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
李沧溟的笑意终于挂不住了。他盯着陈霄,眼中那份温和碎裂开来,露出底下的冰冷:“陈师弟好口才。但第三罪——残害同门——你再怎么能言善辩,也绕不过去。”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块玉简:“这是韩跑跑的证词。他亲口陈述——当晚在噬骨荒原上,他带人去保护你,你却突然爆发一道来历不明的剑意,连杀六人,废他丹田。六条人命,一尊被削平的灵根。陈师弟,这道剑意从哪来的,你总该交代清楚了吧?”
陈霄沉默了一息。
堂内所有目光都钉在他身上。陆元晋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叩着,节奏很慢,但每一叩都像是在倒计时。纪北望的眼睛睁开了一半,浑浊的瞳孔里透出针尖大的精光。
“那道剑意,”陈霄开口,声音不高,“出自我祖传的护身法器。一块骨片。”
他把骨片从怀里掏出来,摊在掌心。
幽绿的光泽已经完全黯淡了,骨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块烧过了头的煤渣,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他上次在三位长老面前展示的时候,骨片虽然没光,但品相还是完整的。这一次,他故意在来执事堂之前,用系统的寿元抽取功能把骨片里残余的最后一丝女帝气息也抽干了。
“这件护身法器是我先祖留下,用来保命的。韩跑跑带七人围杀我的时候,它被动触发了一次,替我挡了死劫。”他把骨片举高,让所有人都能看清,“用过一次,就碎了。李师兄,这就是那道剑意的来历——一块用过了就废了的祖传骨片。你要是觉得这也是罪,那我认。但我认的罪不是残害同门,是没死。韩跑跑带七个人来杀我,我没有死的权利吗?”
堂外安静了。
那些窃窃私语忽然全部消失了。柳青玄放下鼓了一半的掌,白悠悠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陈霄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拔高,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秤砣——不是愤怒,是陈述。一个废五品杂役,在修仙界最底层,被同门围杀之后站在执事堂上问了一句:我没有死的权利吗?
纪北望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灰袍的陆元晋停了手指。他盯着陈霄掌心里那块碎成渣的骨片,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他见过自己的那块骨片,他知道骨片在激活时是什么光泽。他以为陈霄身上一定还有活着的女帝遗泽。但现在看来,真的就是一块垃圾。
李沧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准备了全套证据链,唯独没准备应对这一招——陈霄当众把底牌亮出来,还亮得这么彻底,这么坦荡,反而让他没法接招。继续追问剑意的来历?骨片就在这儿,碎的。追查剑意的残留?全宗的长老都在堂上,神识扫过这块骨片,什么都感应不到。死物。废品。垃圾。
“李师兄,”陈霄忽然反问,“你口口声声说我残害同门。那我问你——韩跑跑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调动六名同门出宗围杀一个杂役?调令是谁签的?你事先知不知道?”
这是第3章他问过的那两个问题。
当时李沧溟用“疑罪从无”躲过去了。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公审,是全宗都在看的公审。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道选择题重新甩在李沧溟脸上:要么承认你失职,要么承认你同谋。李沧溟的额头终于见了汗。
他正要开口,陆元晋忽然抬手:“够了。”
两个字,不重,但元婴初期的灵力压在每个人耳膜上,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拽了过来。陆元晋站起来,走到陈霄面前。两个人相距三尺——一个是灰袍加身、执掌执事堂次座两百年的元婴长老,一个是白发苍苍、身上杂役袍洗得发白的废五品弟子。
陆元晋低头看着陈霄,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陈霄,你很聪明。你故意把骨片碎掉,让所有人都相信你真的没有底牌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在修仙界,没有底牌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今天你走出执事堂,不需要宗门动手。外面那些盯着你的人,会自己来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陈霄能听见。
陈霄回视他,同样低声:“陆长老,你手上有多少块骨片?”
陆元晋的笑容凝了一瞬。
“什么骨片?本座不知。”
“你知道。你不但知道,你手里至少有一块。李沧溟是你派来的人,他第一次看到我的骨片时那个眼神——不是好奇,是认货。他见过你手上那块。”陈霄的声音轻得像在聊家常,“陆长老,你今天要在执事堂上把我按死,我理解。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你没按死,把我逼急了,我把骨片的真正秘密当众喊出来,你猜纪长老和秦长老会不会让你把你那块也交出来?”
陆元晋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盯着陈霄看了三息。这三息里,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霄感觉到了——一个元婴修士在极近距离下散发出的杀意,无声无息,却像针一样扎在每一寸皮肤上。
然后陆元晋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真正被逗到了的笑。
“有意思。”他转身走回太师椅,挥了挥手,“李沧溟,证据不足,撤诉。”
李沧溟愣在原地:“师父——”
“我说,撤诉。”
执事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陆元晋,执事堂次座,李沧溟的靠山,刚才还在步步紧逼,现在忽然主动撤诉。为什么?
纪北望若有所思地看了陈霄一眼。秦问玄一直闭着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左手——不是废掉的右手——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像在敲什么暗号。
“既然原告撤诉,”纪北望站起来,“公审到此为止。陈霄无罪。散——”
“等等。”
一个声音从堂外传来。
不是五行宗的人。这声音沙哑、干燥,带着一股血腥味,像是一块晒了千年的老骨头忽然开口说话。所有人回头。执事堂门外,一道血色的身影正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血袍,红瞳,颧骨高耸,瘦得像根竹竿。
殷无咎。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不是之前那两个筑基期弟子。这两个人的修为,金丹后期起步。殷无咎落地,朝执事堂内拱了拱手:“纪长老,血煞门殷无咎,奉老祖法旨,特来旁听公审。”
纪北望的脸色沉下去:“公审已毕。殷道友来晚了。”
“不晚。”殷无咎走进堂内,血红色的眼珠转了半圈,最后落在陈霄身上,“公审审的是过去的事。我来,是要谈将来的事——血煞老祖明日亲临,有一笔合作想跟贵宗谈谈。而合作的关键,就在这个杂役身上。”
陈霄没动。
识海里,苏月漓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他在造势。把你说成是关键人物,让五行宗不敢放你走,也不敢保你——两头堵。”
“我知道。”陈霄在心里回应,“他这是在帮我。”
“帮你?”
“陆元晋刚才差点把我按死。殷无咎这句话一出来,陆元晋就不敢在宗门内动我了——因为我现在是血煞老祖点名要的人。血煞门想从五行宗手里把我买走,出价越高,我的命越值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根肥羊,比我想的更专业。”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你不是要示废吗。这样一来,你又变成目标了。”
“示废是示给五行宗看。对血煞门——我需要换个策略。”陈霄抬起眼睛,看着殷无咎的红瞳,在心里说,“血煞老祖明天来。在他来之前,我要让殷无咎觉得我既没有靠山,又不敢不给东西。只有这样的人,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你要跟血煞门合作?”
“不。我要让殷无咎以为我要合作。然后——把血煞门和李沧溟撮合到一起,让他们狗咬狗。”
这是他在账本第四行写的策略。现在,条件成熟了。
殷无咎走到陈霄面前,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染的——是长期修炼血系功法导致的。
“陈小友,上次在广场上,你说要做生意。现在这笔生意——你考虑好了吗?”
陈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握。
“殷前辈,生意我一直在做。但跟血煞门做——价码不一样。”
“什么价码?”
“明天血煞老祖来,我跟老祖当面谈。”陈霄抬起头,白发在日光下晃眼,“您放心,我不会跑。我一个废五品,跑也跑不掉。”
殷无咎收回手,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好。老祖一定会很高兴。”
他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陆元晋。那一眼的内容——是一种陈霄看不懂的默契。但他记住了。殷无咎和陆元晋之间,不止是“认识”。是“打过交道”。
血光冲天而起。两道金丹后期的血影紧随其后。
执事堂内,人群开始散去。李沧溟最后一个走,路过陈霄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今天你赢了。但明天血煞老祖来,你觉得你还能赢吗?”
陈霄没有回答。
他走出执事堂大门的时候,白悠悠和柳青玄已经等在台阶下。白悠悠一把拽住他袖子:“你刚才那个骨片——真碎了?”
“碎的。”
“那你的底牌——”
“底牌不在骨片里。”陈霄笑了一下,拍了拍心口,“在这里。”
白悠悠没听懂。但墨渊听懂了。这个沉默的杀手靠在墙角的阴影里,看着陈霄的背影,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自己能听见:“他的底牌,是活的。”
回杂役院的路上,陈霄一直在心里盘算。今天赢了公审,代价是骨片在所有人眼里都“废了”。好处是陆元晋暂时不会再盯他——至少在确认骨片真假之前不会轻举妄动。坏处是殷无咎把他抬成了血煞门谈判的关键人物,明天血煞老祖来了,全宗都会看着他。跑不掉。躲不了。
“你在想什么?”苏月漓问。
“在想明天的谈判。”陈霄推开杂役院的破门,走进自己的小屋,“血煞老祖是元婴后期,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精。我用话术能骗过殷无咎,骗不过他。我要真给他东西——一个他无法拒绝的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剑意残留。”
苏月漓沉默了一息:“骨片已经碎了。”
“骨片碎了,但你没有。你现在神魂恢复的程度,能不能打出一道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没什么杀伤力的剑意?不是杀人的那种,是演给人看的那种。”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苏月漓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罕见的、微不可察的笑意:“可以。但很费神。你得欠我。”
“欠多少。”
“不是用寿元算的。”
陈霄愣了一息。然后笑了。
“好,不用寿元。用别的还。”
他在账本上翻开新的一页。这一页的标题写着四个字:血煞谈判。第一行:让他看到剑意。第二行:让他以为女帝遗泽还剩一次触发。第三行:让他不敢杀我——因为杀了我,这最后一次就没了。
笔尖悬在第三行末尾,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第四行,字迹很淡:“如果以上都失败——就让月漓出剑。不是演的那种。冷却时间还有二十多天,如果提前强行召唤,系统要收多少寿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定会应。”
“你这句写错了。”
苏月漓的声音忽然响起。
“哪错了?”
“最后三个字。‘她一定会应’——把‘一定’改成‘不用问’。”
陈霄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笔,划掉“一定”,写上了“不用问”。
骨片贴在心口,温度恒定在那个不烫不冰的点上。窗外,暮色四合。血煞老祖,明天见。
公审舌战步步为营,碎骨示废反将陆元晋一军,借血煞门之势抬高自身筹码,陈霄与苏月漓的默契也悄然加深。明日血煞老祖亲临谈判,终极博弈一触即发,欢迎收藏追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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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执事堂公审,来杀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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