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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构罪,绝境逢生 柳姨娘平日 ...

  •   柳姨娘平日里的刁难,不过是挠痒般的小打小闹。

      真正能一举置阿拾于死地的杀招,自始至终,都牢牢握在主母手中。

      主母从来不是冷眼旁观的糊涂人。

      她静静看着阿拾从低贱丫鬟,一步步攀附圣宠,爬上通房之位;看着她褪去往日怯懦温顺,夜夜居于偏院独处,行事愈发出格,彻底失了主仆尊卑的分寸。

      她更清楚,这个看似柔弱温顺的女子,敢越矩逾制,敢行颠倒尊卑、秽乱无状、惑主媚上的禁忌勾当。

      府中从无不透风的墙。

      那夜矮墙院内隐晦越界的温存戏码,主仆不分、分寸尽失,纵然没有实据,细碎风声早已悄然传入主母耳中。

      在主母眼里,这从来不是简单争宠。

      这是坏伦常、乱尊卑、惑乱主心、败坏侯府门风的必死重罪。

      一个卑贱通房,不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反倒敢以卑凌尊、颠倒身份,用狐媚手段惑乱主子体统。

      这般孽障,一日不除,侯府规矩便一日不存。

      此等秽乱根源,绝不能留。

      这日,主母直接差人传召,将阿拾拘至正院。

      院内早已清退所有闲杂下人,空荡荡的厅堂里,只立着数名身形粗壮、面色阴狠的行刑婆子。

      她们皆是主母心腹,下手素来狠辣无情,此刻垂手立在两侧,眼底没有半分人情,只剩等候行刑的漠然冷厉。

      整座正院死寂沉沉,空气凝滞压抑,隐隐透着凛冽血腥味。

      主母端坐主位,指尖漫不经心捏着青瓷茶盏,连平日里伪装的端庄平和都彻底褪去。眉眼覆满寒冰,语气冷淬如毒,字字都是不容辩驳的死罪定论:

      “你这卑贱蹄子,还敢站着。”

      阿拾心头骤然一沉。

      踏入正院的这一刻,她便心知,今日是死局。

      她不敢多言辩解,当即屈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静待发难。

      主母骤然抬眼,目光如锋利刀刃,狠狠剜在她身上,根本不给她半分辩驳余地,开门见山,死死钉死她的罪名:

      “你一个低贱通房,不思安分守礼、恪守主仆尊卑,反倒日日狐媚惑主!”
      “在私院行越矩无状之事,颠倒身份、秽乱门风,全无半分奴婢本分!”
      “老爷一时糊涂被你蒙蔽,你便真以为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以下犯上,惑乱主子,败坏我侯府百年规矩!这般歹毒无状,留你不得!”

      这罪名,远比结党营私、搬弄是非来得狠绝致命。

      一旦坐实,便是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全府无人敢置喙半句。

      阿拾浑身血液瞬间冰凉。

      她终究还是输了。

      那夜矮墙院内心照不宣的逾矩温存,那场赌上性命的禁忌博弈,终究还是漏了风声,成了旁人索她性命的利刃。

      可她绝不能认。

      认下分毫,便是死无对证,尸骨无存。

      她死死咬紧牙关,没有半分面对柳姨娘时的示弱求饶。反倒缓缓抬头,直视上位盛怒的主母,嗓音微哑,却字字沉稳清明,辩驳得滴水不漏,不碰半分禁忌实锤:

      “夫人明察!奴婢冤枉!”
      “奴婢自伺候老爷以来,日日恪守本分,尽心伺候,从不敢有半分越矩无状之举,更不敢惑乱主子、败坏侯府门风!”
      “不过是奴婢伺候尽心些许,便招来无端猜忌、刻意构陷。求夫人明鉴,奴婢绝不敢做半点有损侯府颜面之事!”

      她咬死自己唯有尽心伺候、无辜遭人构陷。

      绝不承认越矩、绝不承认秽乱、绝不留下半分定罪把柄。

      “还敢狡辩!”

      主母被她死不认账的模样彻底激怒,抬手猛地将手中茶盏狠狠砸落地面!

      清脆瓷响炸裂死寂厅堂,白瓷盏瞬间碎裂纷飞,滚烫茶水四溅,瓷渣落得满地狼藉。

      “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
      “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勾当,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
      “你既敢不守本分、狐媚惑主,坏我侯府规矩,今日就该受死!”

      她厉声呵斥,不带半分情面,冷然下令:

      “来人!把这秽乱无状的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扔出府去,以正门风!”

      两侧行刑婆子立刻应声上前,粗糙大手死死扣住阿拾双臂,如拖拽死物一般,粗暴地将她往外拉扯。

      阿拾全程不曾挣扎,面上看似平静无波,眼底却早已凝成一片刺骨寒芒。

      她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婆子眼神阴毒、力道狠戾,下手全然不顾府规惩戒分寸,招招直奔脊背、后腰致命要害。

      她们不是奉命罚责,是奉命当场打死。

      她默默将一张张狰狞面孔、一道道狠绝身形,尽数牢牢记在心底。

      今日谁动手、谁下死手、谁冷眼旁观,她一一刻入骨髓。

      这笔血债,来日必定百倍奉还,一个绝不放过!

      沉重刑棍轰然落下。

      刺骨剧痛瞬间炸开皮肉。

      一棍狠过一棍,棍棍精准砸在致命之处。

      单薄衣衫瞬间被鲜血浸透,皮肉开裂,鲜血汩汩流淌,浸透满地尘土。

      阿拾牙关紧咬,自始至终,不喊一声疼、不求一句饶、不流一滴泪。

      孱弱脊背挺得笔直,任凭酷刑加身。

      眼底没有怯懦,没有绝望,只有层层堆叠、愈发浓重的恨意与冷戾。

      她今日不是输在争宠算计,不是输在情商谋略。

      她输在赌赢了老爷的偏爱,却终究躲不过主母斩草除根的杀局。

      输在那场孤注一掷的温柔博弈,终究成了旁人置她于死地的罪证。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浓重血腥味灌满口鼻。

      撑至最后一丝力气耗尽,阿拾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婆子伸手探向她鼻息,气息微弱游丝,近乎气绝。

      得了主母死令,她们毫不留情,拖着她血肉模糊、残破不堪的身子,如同丢弃垃圾一般,狠狠掷入后院废弃冷僻的柴房。

      任由她深陷无边黑暗、刺骨寒凉之中,自生自灭。

      深夜的废弃柴房,阴冷潮湿,漆黑无灯。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尘土、霉烂浊气与浓重血腥混杂的刺鼻气味。

      浑身筋骨如同寸寸碎裂,稍一动弹,便是撕心裂肺的剧痛,疼得近乎窒息。

      阿拾在剧烈痛楚中悠悠转醒,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早已魂归黄泉。

      就在这时,破旧柴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细缝。

      一道瘦小沉稳的身影趁着夜色闪身而入,携着一点微弱星光,悄然落在她身前。

      是陈七。

      是她昔日暗中施恩、救下的外院侍卫。

      “姑娘……姑娘你醒醒!”

      陈七蹲身靠近,指尖探到她微弱跳动的脉搏,又惊又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颤抖:

      “我带了伤药,你撑住!千万撑住!”

      他小心翼翼避开她浑身伤口,指尖颤抖,细细为她止血、敷药,又小心翼翼喂她咽下两口温水。

      “主母看管极严,我不敢久留,更不敢救你出去。只能偷偷给你送些药和干粮……你命硬,一定要活下来!”

      话音落,他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放下物件,身形一闪,悄无声息隐入沉沉夜色。

      柴房重归死寂黑暗。

      温热血水混着隐忍泪水,从眼角悄然滑落,浸入身下冰冷稻草。

      她活下来了。

      从主母必死的死罪里,从乱棍酷刑之下,从冰冷侯府的屠刀之下,硬生生捡回一条残命。

      无边黑暗中,阿拾缓缓睁眸。

      眼底最后一丝温顺、最后一丝侥幸、最后一丝柔软,彻底寸寸湮灭。

      余下的,唯有淬血浸骨、深入神魂的疯戾与决绝。

      主母的狠绝、婆子的阴毒、侯府的凉薄、规矩的吃人。

      还有那场险些让她尸骨无存的温柔博弈。

      所有苦楚、屈辱、濒死之痛,她尽数铭记,一字不落。

      今日她所受的所有磋磨与绝境,来日,必千倍万倍,一一讨还,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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