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怦然心动 男女主的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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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或许此生都无法料到，一个女孩的出现，竟会撼动他整个青春。时隔多年，每当有人无意间提起她的名字，陆沉的心头仍旧会泛起一阵细微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是夏天傍晚的风，明明已经过去了，却总让人觉得它还在皮肤上。
在陆沉高二那年，班里转来了一个叫林玖鸢的女孩。直至今日，陆沉仍清晰地记得她初来乍到时的模样。
那天热得不像话。九月初的暑气还没有散尽，教室里的四台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搅动的全是热风。陆沉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校服袖子被揉成一团垫在胳膊底下，黏糊糊的。窗外的蝉声紧一阵慢一阵，像绷紧的弦，他听得心烦意乱，连课本摊开在哪一页都没心思去管。
就在这时候，前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一个女孩。她穿一件淡粉色短袖，领口干干净净的，下面是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脚挽了一小截，露出白皙的脚踝。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着打进来，正好落在她肩上，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光晕。短袖下的手臂在光线里白得几乎透亮，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瓷碗，带着一点凉意。陆沉眯了眯眼，坐直了一点。他那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个女孩的好看，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她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这间闷热的、汗味弥漫的、吊扇吱呀作响的教室，配不上她。
班主任跟在后头走了进来。她站上讲台，把教案往桌上一拍，一声"安静"像把刀，直接劈开了班里的喧闹。"没看到班上来了新同学吗？"班主任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底下一个个男生，"一个个臭男人，不知道欢迎一下。"
底下哄地笑了。几个男生开始起哄鼓掌，陆沉没笑，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玖鸢身上。他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粉，像被班主任那句"臭男人"戳到了什么地方，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好微微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在陆沉眼里，她害羞的样子比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还要好看。
班主任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你就坐那儿，行吗？"她指了指靠窗第三排的一个空位。林玖鸢点了点头，说了句"好的"，声音很轻，像怕打扰到谁。她背着书包走过去，在空位上坐下来，把书包挂在桌侧，从里面慢慢抽出文具盒。动作很小心，连桌腿挪动的声音都没有。那一刻，陆沉觉得她像一只误闯进教室的绵羊，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惊动。
班主任甚至没有让林玖鸢做自我介绍就走了。但语文老师来得快，前脚送走班主任，后脚就踏进了教室，手里端着茶杯，看见新面孔便多看了两眼，然后饶有兴致地让她站起来说两句。
林玖鸢站起来，手指搭在桌沿上，停顿了不到一秒，开口说了六个字："大家好，我叫林玖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那声音在女生里算不上多出众，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六点钟的风，不冷不热，刚好拂过耳畔。可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落在陆沉耳朵里，却像是有人往他心口扔了一颗石子，水面一圈一圈地漾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他只是觉得，刚才还在耳边轰鸣的蝉声忽然远了，教室里那些起哄的、翻书的、挪椅子的声音全都模糊了，只剩下那六个字，在脑子里反复地回响。
原本困得眼皮打架的陆沉，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整个人清醒过来。他坐直了身子，目光不自觉地追着林玖鸢的背影，看她坐下来，看她翻开课本，看她侧过头跟同桌小声说了句什么。那天上午的四节课，他一节都没有睡着。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陆沉没有上前搭话。不是不想，是不敢。他觉得贸然走过去说"你好"会显得很蠢，像一个没有借口的入侵者。他也怕自己嘴笨，怕说了什么奇怪的话让她觉得这个人莫名其妙。所以他就只是看，远远地，偷偷地，在她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在她低头写字的时候，在她被同桌逗笑的时候。
但他还是从别人嘴里陆续拼凑出了关于她的事情。林玖鸢家就住在学校附近，走路不过十分钟。她是从市里一所高中转回来的，至于为什么转学，一开始没人知道。陆沉也问过同桌一句"她干嘛来我们这儿"，同桌耸耸肩说"不清楚，可能是那边的学校太严了吧"。陆沉没再追问，但他隐约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那一个礼拜，陆沉破天荒地很少在课上睡觉。连后桌的兄弟都忍不住戳他后背问："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陆沉没理他，只是把课本立起来，借着挡住脸的缝隙，朝靠窗第三排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安静地过下去，他坐在后排远远地看着，她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听课，两人之间隔着五排座位和整个教室的人声鼎沸。但历史老师的一句话，把这一切都打破了。
那天历史课上到一半，老师忽然放下粉笔，转身朝后排看了一眼。陆沉正趴在桌上，手臂枕着脑袋，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老师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桌面："陆沉，别一天天躲在后排睡觉。前面有个空位，你以后坐那里。"
陆沉愣了一下，抬起头。老师指的是靠走廊第二排的位置，他平时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因为那个位置离林玖鸢太近了。只隔了一条过道，不到一米的距离。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脸上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哦，行吧。"等老师转身走了，他才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拖着步子从最后一排挪到了前面。
坐下之后，他偷偷往左边看了一眼。林玖鸢的侧脸就在两步之外，她正在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眉毛。陆沉赶紧收回目光，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他在心里把历史老师谢了一百遍："老师您老人家真是火眼金睛，我这种人才确实不该被埋没在后排。"
但他很快就发现，离得近反而不是什么好事。远了还能肆无忌惮地看，近了反而要时刻提防被发现。每次林玖鸢一转头，他就赶紧低头假装看书，课本倒着拿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这样的日子过了没多久。一天早晨，陆沉迟到了。他背着书包从后门溜进来的时候，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一眼就逮住了他："陆沉，你又迟到了。站到后面去。"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往后看。陆沉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以前被罚站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晃晃悠悠往后面一站，靠着墙就开始走神。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往林玖鸢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她握着笔的手停了，正侧过头来，目光越过肩膀，落在他身上。
那一刻，陆沉觉得自己的脸烫了一下。他赶紧把视线移开，老老实实站到后面，后背贴着墙，双手插在兜里，却怎么都找不到以前那种"无所谓"的感觉。她的目光像一片薄薄的刀片，轻轻刮了他一下，不疼，但痒。
站了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沉的腿已经麻了。他一瘸一拐地走回座位，坐下来就开始小声嘀咕："老班真是越来越狠了，站四十分钟都不带让人靠墙的……"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林玖鸢放下了笔。她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陆沉，你觉得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沉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她的声音比自我介绍时近了很多，像贴着一层薄薄的距离传过来的，比他想象中更清、更软。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托了一下，悬在嗓子眼，好几秒才落下去。
"你……你怎么问我这个？"他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你没跟同桌打探过老班的风评？"
林玖鸢笑了一下："我听见你一直在吐槽。我就是想问问，在你这种学生眼里，班主任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叫'我这种学生'？"陆沉挑了一下眉毛，"你是不是把我当坏学生了？"
"难道不是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眼尾也跟着起了一点弧度。陆沉看得心里猛地一跳。他赶紧把目光挪开，盯着桌面上一道铅笔划痕，假装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当然不是。"陆沉挺直了背，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胡说八道，"我可是历史老师眼里的尖子生。不然老师能特意把我从后排调到前面来？那不就是怕我这种人才被埋没了。"
林玖鸢没有拆穿他。她只是笑着说："对对对，其实我刚来那天就觉得你肯定是个'人才'，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陆沉看着她笑着的脸，脑子里嗡嗡的，后面半句根本没听进去。他只回了一句："是啊，像我这样的人才在这真是埋没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了很多，像是生怕语气太重就会把这个瞬间震碎。
他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上课铃响了。英语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拍："一个个都听不见上课铃吗？整栋楼就我们班最吵。"
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陆沉翻开课本，余光不自觉地往左边偏了一寸。林玖鸢已经转回去了，正低头翻书，笔夹在指间转了半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嘴角那一点点弧度还留在陆沉的视网膜上，怎么都褪不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怦然心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