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黑猫是只吸血鬼》花谷

5、找猫 彻底的外来

　　几个小孩蹲在山上看完了师叔痛殴对手后又被痛殴、黑猫神兵天降又被殴，以及太师父闪亮登场一脚踢飞狼人，现在五个人目光炯炯盯着欧阳，要是有尾巴的话就已经摇起来了，一叠声的“太师父”在河道上空回响。

　　欧阳打量了一遍几个小徒孙，确定他们毫发无伤，把肩膀上已经安静下来的白雪抄下来抱回怀里，摸了摸猫头，这才问几个小孩：“你们几个的功课学得怎么样？”

　　五个小孩左右对视一眼，大师兄金鑫站出来，恭恭敬敬回话：“回太师父，师父一直用心教导，以至于即使我们天资愚钝，但也学得尚可。”

　　欧阳点了点头，说：“准备一下，等下你们来动手。”

　　话音刚落，欧阳已经抱着猫消失了，片刻之后，随着破风声，刚才还凶狠摄人的蓝眸狼人从远处砰的一下砸到他们脚边，獠牙都断了一颗。

　　欧阳连垂顺的发尾碎发都没有乱，大衣底下甚至还是条纹睡衣，他一只脚踩着狼头，蹭了蹭鞋底的泥沙，在几个小孩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回头，问：“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好了！”几个小孩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开始掏兜，斧钺钩叉、符咒法器哗啦啦响了片刻，退开几步站定，盯着狼头脸都在发烫。

　　欧阳收回腿，往后退了几步，冲小孩点了下头。

　　狼头人躺在地上，艰难的翻了个身，绿眼睛就这么瞪着欧阳：“你……”

　　一句话还没说完个开头，小孩的束缚阵就当空兜头盖了下来，本来就不怎么能动弹的狼头人现在连抬爪都费劲，结结巴巴还要说话：“你是……谁？”

　　欧阳只顾着给怀里被挠秃了好大一块儿毛的白雪顺毛，听到了，但是根本没理，只是告诉几个小孩：“都这样了，用不着这种程度的束缚阵，三金，你的剑呢？”

　　金鑫听懂了，下一秒，长剑惯出，戳在狼头人身上，直接钉穿了狼头人的身体，插在了地上。

　　狼头人发出一声痛苦干嚎。

　　“三水。”

　　金淼点头，河水汇聚在她掌中，慢慢分散成雨滴，随着她的动作，万千雨滴当空落下，每一滴都带着冰雹的速度和破坏力，砸得狼头人两眼昏花，瞬间成了落汤狗。

　　剩下的三个不需要再提点了，拿手的招式哗啦啦往上砸，狼头人一动不能动，只能躺着挨打。

　　小孩们看不见，大元童心还有被打的狼头人看得清清楚楚，困着狼头人的哪里是什么束缚阵，分明是站在一边撸猫的欧阳，那压在狼头人身上的灵力分明来自于他。

　　欧阳挠了挠白雪下巴，问它：“自己不去报个仇？”

　　有道理。

　　白雪从他怀里跳出来，落在旁边，几个小孩看到这个，意犹未尽的收了神通，然后看着白雪原地膨胀，体型变大，扬着爪子就扑上去好一通厮打拖咬，然后优雅的从伤痕累累的狼头人头上跳下来，踩着猫步钻回欧阳怀里。

　　欧阳看向大元和童心，俩人纷纷撸起袖子，上前。

　　半个小时后，大元负责送五个小孩回家，童心带着白雪送狼头人去“坐牢”顺便拿点药吃，欧阳一个人去抓那只又跑了的黑东西。

　　狼头人吃了瘪，却浑身血淋淋的脸上还写着七个不服八个不忿，被大元用拖狗的手法拽着后脖颈拉走，下肢磕在地上，刚凝固的血痂又裂开了，它也不说话更不反抗，幽蓝狼眸死死盯着欧阳，路过的时候终于动了，爪子勾着欧阳衣摆，蹩脚的中文断断续续：“你、你是谁？”

　　欧阳轻飘飘把衣服拨回来，双手插兜：“有人报家门的时候你不听，现在追问，已经太晚了。”

　　狼头人被拖走，几个人也分了三路离开，欧阳最后走，恢复了被打倒的树和河堤，连飞溅的泥沙都回了原位，就像是，时间在这些东西身上倒流了一样。

　　欧阳负责去找那只出逃的黑猫，他并不着急，甚至都没有查探什么细节，只是沿着河堤往下游走，如果晚几个小时，天亮时分，这个姿态就更像是在散步，而不是抓什么东西。

　　凌晨五点，天色将明，欧阳从入海口码头附近的小摊贩那儿买了鲅鱼馅儿的包子，然后拎着包子，走进还在休整的轮渡如入无人之境，穿过狭长的走道，上了甲板，栏杆边还有两个留守船员在眯着眼睛打哈欠，欧阳从他们面前过去，却根本没有被看见。

　　他蹲在船头甲板最前端，掰开一个包子，自己吃了半个，剩下半个就着塑料袋一起放在了地上。

　　半分钟，仅仅半分钟，一只黑黢黢的脑袋就从栏杆外钻了上来，看样子是蹲在救生圈上了，它两步跳过来，埋头狼吞虎咽。

　　这会儿这东西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白雪了，更像是小孩子拿黑色橡皮泥捏成的抽象小猫——除了两只耳朵四条腿一个脑袋拖长尾之外，完全看不出来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这很正常，它本来就不是猫，只是在模仿白雪而已。

　　这东西吃得很快，但这次它吃完没有跑，蹲在地上，仰头看欧阳。

　　对视片刻，这个东西终于意识到它这次学得一点都不像，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垂下头，身躯开始变幻……

　　两分钟后，一个还没有欧阳胸口高的小男孩站在面前，看面相比金垚还要小，跟人类才上高中的小孩差不多，黑色长发在耳边打卷，金黄竖瞳在圆眼框里有种类蛇的妖冶，却有着孩童似的上翘的鼻头和唇角，以及纯种白皮肤和高眉骨，面色和唇色白得让人怀疑他有白化病，完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来人员长相。

　　“我要回家。”小孩说中文很流畅，语调甚至带点汝南口音，他睁着大眼睛，指着栏杆外一望无垠的海面，看着欧阳，疑惑的问：“为什么我出不去？“

　　说着，就像是要示范一下什么叫“出不去”，他转身呼哧呼哧爬上一米二的栏杆，欧阳没有动，小孩站在栏杆上挥手要往外跳，欧阳还是没有动。

　　清晨的海岸线已经有朦胧的日光身影，远处是隐在雾里的盘桓飞鸟，近处的海风带着渔船的的味道，而要跳海的小孩，跳了，然后卡在了半空里，就像船舱外有个什么东西挡着，他卡在那个东西跟船身的缝隙里，既下不了海也上不了岸，手脚并用扒拉半天空气，这才艰难的爬回栏杆上。

　　他还穿着那身尺码偏大的工装，只是一夜过去沾了太多血污，还有一些疑似船上蹭的柴油，金瞳里浮现出一些迷茫，像个真正的小孩一样，遇到不解的问题向更厉害更年长的同类求助。

　　更厉害更年长的同类·欧阳告诉他：“因为你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所以你出不去。”

　　“为什么？”小孩抱着栏杆，海风吹起他没打理过的长发，疑惑两个字直白的写在脸上，天真的发问。

　　小孩这次没有得到回答，失望的爬下来，重新站在欧阳面前，抿着薄唇，有些为难情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是你先认错了猫的。”

　　“等我回去了会赔你饭钱的！”小孩忽闪着大眼睛，手攥成拳头，深吸一口气，仰头问：“请问，你知道我怎么样才能离开这里然后回家吗？”

　　这个欧阳还真知道。

　　“这有点困难，我需要先知道你到底是谁才可以帮你。”欧阳如此说。

　　可是小孩也露出了一种很迷茫的神色，他缓慢的摇了摇头，低声告诉欧阳：“可是，我不记得了……”

　　“我不记得我是谁了……”小孩捂着脑袋，痛苦的蹲下去，十指用力到发白，“我、我是谁呢？”

　　欧阳耐心十足，引导着小孩，问他：“那你为什么要说回去？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怎么知道哪里是你家呢？”

　　短短三句话，把小孩引导得更混乱了，两只眼睛直愣愣的，反应了一会儿，开始冥思苦想，蹲在地上整个人都在颤抖。

　　欧阳轻轻把手搭在小孩头顶，小孩毫无察觉。

　　小孩这几天的经历开始在欧阳眼前回放：深夜河滩上从笼子里跃出、被关进黑黢黢烫手的笼子里、被看不清脸的黑衣人追逐殴打、迎着夜风畅快的奔跑、小心翼翼从客厅阳台出逃、蹲在猫笼里顶着白雪的目光心惊胆战的假寐、初来乍到被白雪骂然后保暴起被打，以及雨夜路灯下食物气息浓郁的罐头，还有，冰冷雨夜里少女们伸过来的带着温暖体温的手……

　　的确是他咬伤女孩们的。

　　欧阳收回了手，无不遗憾的告诉面前这个不知道是失忆了还是怎么样了的……人，他说：“你咬伤很多人，按照我们的规矩，你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小孩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眸子睁得更大了，难以置信的喃喃低语：“咬伤人？我咬伤了人？”

　　“好吧，我们先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叫什么名字，跟我走吧。”欧阳拍了拍惊慌失措小孩的头，单方面做了决定。

　　小孩抹了抹眼泪，沉浸在自己咬伤人的事实里，恍惚的抬脚，这回老老实实的跟着欧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