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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慕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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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氏擅操控之术,传闻其有一种秘术,可将人的意识困于神海,人便如行尸走肉般任其操纵。”小白提醒道。
青野对小白的提醒置若罔闻,她向来讨厌别人威胁自己。
她抬眸看向台上,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得像是闲话家常:“夫人倒不必吓我,你有法子确实不假。只不过……崔氏应该不希望,他们不远万里来西陵为他们世子求取的是,只是一名傀儡新娘吧?”
慕容月的眸色微微一沉。
青野却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说道:“而且……若是这新娘还因为拒婚而自杀了,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崔氏世子头上,你说,崔氏会放过西陵吗?”
说到这里,青野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世上安得两全法?不然,我也不会在此处与夫人你相见了。”
慕容月手中拨弄猫毛的动作一顿,她偏了偏头,此时才开始正眼打量眼前的女子。
双目清朗,眉眼带笑,可那双眸子里却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锐利,宛若一只正在快速成长的狼崽,看似温顺,实则随时可能亮出獠牙。自从青野经脉受损、修为停滞不前后,她便撤了她身边的暗哨,鲜少过问她的情况了。如今几年后一见,竟不似先前所听闻的那般废物。
“可是你还是过来了……”慕容月目光犀利。
一阵风穿过回廊,殿内的纱幔纷纷扬扬地飘起。
青野直视着慕容月的目光,丝毫不惧其眼中威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因为我想和夫人谈一笔交易。”
“放肆!这里岂是你讨价还价的地方!”慕容月尚未开口,一旁的落雨便已沉下脸,厉声呵斥道。
“放肆?”青野挑了挑眉,非但没有半分惧色,反而迎着落雨的目光看了过去,“我在这府中地位再不济,却也自小养在老夫人身边,是西陵氏嫡系一支的血脉儿女。你一个一等女使,如此对我出言不逊,到底是谁在放肆?”
她敢这般硬气,自然是因为手里捏着讨价还价的底牌。慕容月方才说得不错,西陵氏既已应下萧氏一族的求婚,便绝无反悔的余地。若是此时出尔反尔,那置萧氏一族的脸面于何地?
西陵血脉女子,眉间自有族纹,是做不得假的。
若是她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届时,能嫁入崔氏的,便只能是西陵玖。若真到了那个地步,想必慕容月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在西陵衡阳的心中,究竟是西陵氏的氏族利益更重要,还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更重要。
这是一场豪赌,而青野笃定,慕容月不敢拿西陵玖去赌。
落雨姑姑脸色一僵,看了看慕容月。
后者没有说话,依旧漫不经心的抚摸着怀里的猫。
“让我心甘情愿答应联姻也没问题,只是我有一事相求,望夫人成全。”
慕容月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冷笑。此女目光坚毅,不卑不亢,口中虽说着“相求”,但哪里有相求之意。
“哦?什么请求,且说来听听。”
“听说前两天西陵玖新得了一只妖兽,是个上等的货色,我想要它。”
慕容月的手顿了顿,一旁的落雨上前一步提小声醒道,“就是前几日将小少主咬伤,被关进地牢的那只妖兽。”
慕容月掀了掀眼皮,目光中闪过一丝玩味:“哦?我倒是有些好奇了,这妖兽究竟有何稀奇之处,怎么一个个的都如此想要他。”
青野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露出森森白牙,笑得有些肆意:“是啊,我倒是也想看看,西陵玖看上的,究竟是个什么好东西。”
听到青野直呼西陵瑶玖的名讳,一旁的落雨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只是,区区一个兽奴,就让你改变主意答应出嫁么?”慕容月目光幽深,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要么,那兽奴当真是个难得的;要么,就是眼前人在跟自己耍花样,拖延时间……
“夫人觉得,我还有的选吗?”青野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人不清楚,她如今的处境,要么嫁,要么死。西陵玖若真是要嫁给那名声在外的崔氏世子,那花轿出门的第一步,踩的就会是她的尸骨。
她微微抬眸,眼神清明:“夫人放心,我也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世间之事,活着才是最要紧的。但我若是想在这西陵府中好好活着,眼下答应这桩婚事,便是我最好的选择。”
“哼,你倒是坦诚。”慕容月冷哼一声,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青野坦然一笑:“当然,夫人您目光如炬,我这点弯弯绕绕的心思,哪里能瞒得过您的眼睛。”
慕容月冷冷地注视了她半晌,最终才缓缓开口:“准了。不过,我希望你说到做到。”
“多谢夫人成全。”青野弯了弯唇。
……
“去将那奴隶的底细查清楚。”青野才离开,慕容月便吩咐道,“将他好好地给那贱种送过去。”
“是。”落雨侧了侧身,很快就出去了。
慕容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若有所思。
“我以为,以你的性子,是不会答应联姻的。”小白道。
“你觉得,以我的修为,能逃出这西陵城而不被捉回吗?”青野问。
“不能。”
“那你觉得,我有什么筹码能同时说服慕容月和西陵衡阳,退了崔氏这一门亲事又或者让西陵玖来完成这次联姻吗?”
“没有……”
“那你在跟我说个屁。以我的性子我自然是不会答应,但前提是,我也有的选啊。”
“那你怎么知道慕容月一定会答应的你请求?”小白问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慕容月可舍不得她那宝贝女儿成为联姻的祭品。当年,慕容月不惜得罪整个西陵氏,也要对西陵瑄使用洗仙髓,不就是为了保住西陵玖的地位?”
“你怎么知道?”小白惊讶。
青野嗤笑了一声,“这西陵府中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应该都知道。”
小白:我怎么感觉我被骂了……
……
第二日,谢戾就被带了听雨阁了。准确来说,应该是被抬了过来。
此时的谢戾哪里还有个人样,满身血污,皮肉翻卷,旧伤叠着新伤,青紫淤痕纵横交错,血痂层层结在破损的肌肤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密密麻麻,让人触目惊心。满是血污的脸上,两只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一道鞭痕直接纵穿过右眼,两行血泪留下来,看着十分恐怖。
黑色的血水从他口中流出,滴淌在担架上,已经昏死过去了。
绿萝刚掀开帘子,看到担架上那个浑身是血、几乎没了人形的人时,吓得直接叫出了声。
青野听闻消息后匆匆赶来,目光落在担架上气息奄奄的谢戾时,笑得有些咬牙切齿,难怪昨晚谢戾的黑化值,莫名其妙涨了百分之二。
她强压下心头愤怒,抬眼看向一旁的人,语气平淡:“没想到,区区一点小事,还劳烦落雨姑姑亲自跑一趟。”
落雨姑姑微微一笑,语气挑不出半点错处:“小姐言重了,这都是身为奴婢该做的。”
说着,她侧了侧身,目光扫过担架上满身血污、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谢戾,像是嫌恶般不经意地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只不过,奴婢去地牢的时候稍晚了些,地牢那些弟子下手也没个轻重的……这人呢现在是给您送过来了,至于他还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青野面色阴沉地盯着落雨,眼底翻涌着冷意,面上却只能假意扯出一抹笑意:“姑姑慢走,不送。”
落雨笑呵呵地转身走了,青野气得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李药师见到谢戾的时候,两眼一闭,不愿面对。
整整一天,听雨阁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血水一盆接着一盆地从房间里端出来,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得令人作呕。药箱里的金疮药、止血散用了个干净,硬是差人跑回医馆取了两回才勉强够用。
直到暮色四合,李药师才终于将谢戾身上的伤处理妥当。此时的谢戾已是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纱布,连五官都被遮去了大半,俨然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木乃伊,只有微弱的呼吸还在证明他活着。
李药师累的面如土色,一整天都未用膳,却仍然细细的叮嘱着。
“伤口不可沾水。”
“药早晚各煎一帖,饭后服下。”
“近期最好卧床休养,不宜多动,以免伤口崩裂。”
“创面这么大,晚上可能会发一场高热,需要仔细照看着,能不能撑过去,就看今晚了。”
青野点点头,认真的听着。
夜深人静,谢戾果然如李药师所担忧的那般,发起了高烧。
他整个人烧得面色酡红,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青野凑近了些,仔细听了几下,才勉强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
她转身拧了一把冷水帕子,轻轻敷在谢戾滚烫的额头上,试图帮他降降温。
“师父……”
“别走……”
“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