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绑定废柴系统》萤时

6、第 6 章 狂喜还

　　狂喜还未及涌上心头，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慌便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腥红，银色的刀身还在滴血……

　　他甚至来不及擦去手上的血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暴起。其身后跟着两个修灵者，连掐了两个符，都没拦下他。

　　周遭看客们震耳欲聋的惊呼被他尽数抛在脑后，他发了疯似的朝着高台狂奔而去。

　　此时的他，脑子里只剩下那道清瘦的身影，连呼吸都因极度的急切而变得凌乱不堪。

　　看台上的青野收回目光，斗兽场内的喧嚣依旧如沸水般翻腾，但她已经无心再看下去。和陆景打了一声招呼，便打算离开。

　　才转身，余光却看到，另一侧的高台上，两个相熟的身影让她心中猛然一惊。那人正是西陵衡阳和西陵玖。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西陵衡阳微微侧首，视线不偏不倚地朝这边扫了过来。

　　糟了！

　　青野脑中高速运转，对方位于更高的看台之上，居高临下，让她一时间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她只能猛地一个转身，扑进站在一旁的陆景怀里。

　　陆景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微怔了一瞬。

　　忽而像是明白了什么，目光淡淡地扫过四周，随后落在了廊道旁——谢戾正脸色青白、气息不稳地站在那里，死死盯着他们这边。

　　而远处的高台上，西陵玖顺着西陵衡阳的目光看去，虽只看到一个相拥的背影，却还是眼尖地认了出来。

　　“陆师兄？咦，他怀里抱着……”话没说完，却立即噤了声，看了看西陵衡阳的脸色。

　　西陵衡阳闻言笑了笑，只当是小辈们的风月韵事，并未过多探究，收回了目光。

　　谢戾的脚步在距那人几步之遥时生生顿住。

　　视线所及，那熟悉到刻入骨血的背影正被另一男子揽在怀中，姿态亲昵，毫无芥蒂。此景仿佛一块巨石，压得谢戾有些喘不过气。

　　怕眼前之人不是自己找寻之人，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却又怕眼前之人是自己找寻之人，自己这般嗜血残暴的模样被对方看到，对方早已佳人在侧。

　　慌乱的指尖都在发颤，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脚刚迈出半步，身后陡然扑来数道黑影。谢戾眼中冰冷，手中的弯刀转了个圈，将几人逼退。

　　为首的男子冷眼俯视着他，指尖微抬，一道暗光没入掌中法器。

　　下一瞬，谢戾颈间的项圈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像一条被唤醒的毒蛇，贴着皮肤寸寸收紧。灼痛从颈侧炸开，顺着经脉直冲脑髓，仿佛有人将烧红的铁钎从后脑狠狠捅入，又猛地搅动。

　　谢戾整个人吃痛的单膝跪倒在地，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缚住却仍不肯低头的兽。

　　男子上前捏住谢戾的下巴，语气不耐：“你可知道，这看台上的人，非富即贵。要是冲撞到了，你说你有几条命够赔的？”

　　谢戾被迫仰着头，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散乱的额发。

　　他连呼吸都还带着痛楚后的微颤，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刺向面前的人。

　　男子冷哼一声，捏着他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另一只手转动掌中的法器。

　　项圈上的红光再次暴涨，比方才更甚。

　　“唔——！”

　　谢戾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额角青筋剧烈跳动，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尖渗出血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男子见状，反倒没了继续折磨的兴致。

　　他松开手，嫌弃地在谢戾脸上拍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侮辱意味。

　　“你小子，也算是走运了。”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今日西陵城城主带着他的千金来挑契兽，一眼就看中了你。能入城主府的门，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们卖个好价钱，你寻个好归处，不用在这泥地里打滚。也算是两全其美了，回去偷着乐吧。”说完，他随意挥了挥手，对身后的人道：“押下去，别耽误了时辰。”

　　而此时的青野躲在陆景怀里，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高台上的两人已经移开了视线，并未往这边看，她紧绷的肩膀这才悄悄垮了下来，在心底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后知后觉的尴尬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连忙后退一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朝陆景拱手，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师兄勿怪，刚刚没站稳，唐突了。”

　　陆景垂眸看着她。

　　这借口这么烂，这人是怎么能说的这么面不改色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

　　“小白，走了。”

　　青野没再多留，只朝不远处的桌案扬了扬手。

　　话音刚落，一团雪白的影子便从桌上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她的肩头。

　　小白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尾巴一卷，便安安静静地趴了下来。

　　听雨阁的院门被推开时，青野便察觉到了异样。

　　子里静得过分，连风穿过回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听蝉、绿萝，连同几个平日里常在她跟前伺候的丫鬟婆子，齐刷刷地跪在青石板地上，头垂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出。

　　青野脚步微顿，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没有立刻开口。

　　“二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素青比甲的婢女便从廊下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青野转了转眸，认出了她——落雨，慕容月身边的贴身女使。

　　“落雨姑姑这是作甚？”青野语气平淡，目光落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

　　落雨微微一笑，福了福身，言语之间滴水不漏：“府里的婢女不尽责，没有照料好二小姐，连二小姐去了哪里都不知道，实在该罚。奴婢正替夫人管教她们呢。”

　　话说得漂亮，可明眼人谁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

　　青野看着她，开门见山道：“怎么，落雨姑姑的意思是，我连出这西陵府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落雨脸上的笑丝毫未变，语气依旧恭敬温和：“二小姐说的是哪里话。要是搁在之前，倒也无妨，小姐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只是如今……”

　　她顿了顿，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二小姐已经是崔氏的准世子妃了，身份不比从前。出门自当得上报夫人，免得夫人挂心。若是在外有个什么意外，那岂不是下人的罪过？”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句句都是为青野着想，可字字句句都在敲打她。

　　青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落雨也不慌，转向跪着的众人，语气陡然一沉：“尔等一干奴才，看护小姐不利，各去领三十戒尺，罚俸半个月。”

　　青野静静地立在廊下，冷眼看着她表演。落雨此番等自己回来再发落众人，不就是想敲打她的同时，顺带给她拉一波仇恨吗。

　　人家早早就把坑挖好了，既然躲不过，也只能闭着眼往里跳了。

　　“落雨姑姑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她语气诚恳，微微叹了口气，“今日私自出府，未曾提前上报夫人，是我的不是。下次定不会再犯。”

　　“只是今日之事，与他们一干下人无干系，姑姑倒也不必这般刁难大家。姑姑要罚，便罚我一人罢了。”

　　落雨脸上的笑微微一滞。

　　面上却依旧笑得妥帖，故作勉强地叹了口气：“既如此，婢女也不想拂了二小姐的意。二小姐仁厚，是这些奴才的福气，便依二小姐所言吧。”

　　……

　　三十戒尺结结实实地落下，每一记都透着毫不留情的狠劲。等挨完最后一板子，青野的双手已经肿得像是刚出锅的馒头，连指缝都泛着刺目的紫红。

　　别说拿筷子，便是稍微动一动，都钻心地疼。

　　听雨阁内，烛火摇曳。绿萝小心翼翼地托着青野的手，拿着蘸了药膏的棉签，一点点往伤处涂。

　　“嘶——”

　　十指连心，药膏刚沾上红肿破皮的伤口，青野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龇牙咧嘴，连肩膀都跟着缩了一下。

　　见她这副模样，绿萝的眼眶瞬间红透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青野鲜少安慰人，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哎呀呀，哭什么。挨打的我都没哭，你倒是哭上了。”

　　绿萝摸了摸眼泪，“都是奴婢的错。”

　　“偷溜出去的是我，怎么就成你的错了？”青野嘴角噙着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偷溜出去，那就挨罚，没什么大不了的。”

　　绿萝依旧一根筋，低着头，嘟嘟囔囔地念叨：“都是奴婢的错……”

　　“是是是，都是你的错。”青野见她如此自责，索性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故意拖长了语调，“既然知道错了，那就罚你明日给我做清蒸鲈鱼，少放葱，多放姜，听见没？”

　　绿萝愣了一下，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